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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心思極為敏感,怎會放任這怪異感而不細想。
下一瞬,門口氣息波動劇烈。
“顧靈均!你怎么把他放進來了?引狼入室啊,他會把容容給叼走的!”晏雪照風塵仆仆地出現在門口,還未來得及歇息,便看到葬劍山莊新來的這位客人,正姿態嫻雅地與顧齊光交談。
晏雪照頭疼地按著太陽穴,“我們家容容就住在雪域,哪也不去!玉京王爺可以回大楚了。”
作者有話要說: 翁婿大戰要來了,大家先找個地方躲躲,嚶
☆、泰山大人
晏雪照面色不善地走進來, 將阿容往身后一藏,然后看向謝昀, 也不說話, 只沉默對峙。
顧齊光心里的猜想越發明晰,卻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 反而安穩地坐著, 甚至為自己倒了杯茶,安靜閑適地旁觀。
“爹爹……”阿容站在晏雪照身后, 小聲地喚他,小手揪了揪他的衣袍后擺。
這兩人一個是她爹爹, 一個三哥哥, 阿容自然希望兩人能彼此接納, 相互認同,而不是一見面就如火星濺油鍋,騰地燃起來。
謝昀安撫地看了阿容一眼, 晏雪照又立即將阿容遮擋地更為嚴實。謝昀好笑道,“雪照公子不必如此, 在下今日這一趟并非帶阿容走的。”
聞言,晏雪照繃緊的身子稍稍放松了些,卻仍眼色不善地問, “那你來這里作甚?從京城到雪域,大費周章的,不會就是想看一眼吧。”
謝昀面上的笑容越發溫和有禮,“正是來看一看阿容的。見她過得好, 我也就可以放心回京了,只是不料外頭已然大雪封山,這行程也只好耽擱了。”
晏雪照好笑地駁道,“就憑你小子的功夫,還懼這大雪封山?”
他這話確實不假,謝昀卻道,“泰山大人過譽了。”
這話一出,不僅晏雪照的面色極為精彩,連顧齊光口中的茶水也險些嗆到了喉嚨。
原來……真是這么個意思。
晏雪照氣得發抖,“誰是你泰山了?”他緊緊攥住阿容的手,直直往內廳走去,冷傲地丟下一句,“顧靈均,送客。”
“爹爹……三哥哥才來呢!”阿容見晏雪照要趕謝昀走,又不依了,謝昀孤立無援的場面瞬時得到反轉。
晏雪照面色一黑,又聽阿容道,“過幾天再走嘛。”她搖了搖晏雪照的袖袍,眼帶懇求。
顧齊光本來就沒有動身送客的打算,聽見阿容的挽留也在意料之中,此時又做起了安靜閑適的旁觀者。
“聽說雪域出了一處劍谷,謝某不才,剛好有它的機關布局圖。”謝昀眼帶笑意地輕咳一聲,從袖口拿出一疊羊皮卷來,果然見晏雪照面色雖未變,雙眼卻亮了亮。
“你小子,竟有這般機遇!”晏雪照的腳步實誠地往謝昀那邊挪了挪,“可你這羊皮卷看上去嶄新,莫不是假的吧?”
“我先前在古書上看見過,這是我按著記憶畫下的。”謝昀將羊皮卷展開些,“不會有錯。”他的說辭與事實有些出入,沒有所謂的古書,這些機關純粹是他上一世闖入劍谷后親眼見到的,那時候進入其中的人很多,不少都成了肉靶子。若非他學過些本事,又精于算計,怕也會是他們中的一員。
晏雪照雖不喜謝昀盯上了他家閨女,卻對謝昀本身很有幾分欣賞,認為他至少是可靠的。因此對這份羊皮卷已然信了三分,他想著阿容想要的溟霜劍,就是再不愿謝昀住下來也能妥協了。
他看了謝昀一會兒,“你要留下來可以,要么住山腳下,要么住另一個山頭去。”
謝昀道,“另一處山頭吧。”隔谷相望,倒也有幾分趣味。
見兩人這般快就達成了一致,顧齊光還有些可惜,多好的一出戲啊。
隨晏雪照一道回來的還有三人,除了假扮阿容的十一姑娘和易云長,還有一名陌生男子。晏雪照將易云長安頓在山頂上,阿容去看他的時候,易云長仍是昏迷不醒的。
據說晏雪照第一眼見到易云長的時候也有些不忍。
因為他身上的傷口實在太多了,條條鞭痕遍布,入肉三分,卻用上好的傷藥涂抹,不叫他留下一絲一毫的傷疤,這是懷瑜鎮對意圖自殺之人的處罰,無一例外。對于懷瑜鎮的殺手而言,很多時候皮相都是一種武器,而他們的主子不會毀了他們的武器。
也不會傷了他們的性命,因為那位主子自信,只要這些殺手還有一口氣在,他便是懷瑜鎮的人。
若是沒有例發的解藥,疼到生不如死,是有不少人選擇自我了結生命的。
“這孩子受苦了。”晏雪照語帶嘆息地說道。
因為易云長是為了救阿容而落到這般境地,晏雪照對他格外有幾分憐惜,這才將他安置在山頂,各方面都照顧地周全,只待他醒來,以自己的血為藥,為他解毒。
這一趟來看望易云長的是阿容和謝昀。
阿容面色有些沉重和歉然,她嘆了一口氣,擦了擦眼睛,“三哥哥,易公子是你派來保護我的,卻被我害成這副模樣……”
謝昀捏了捏阿容的手,“他會沒事的。”隨后他帶著阿容走進。
易云長昏迷的模樣像是安靜的沉眠,睡顏寧靜安詳,豐潤剔透的雙唇給他添了一抹孩子般的天真。叫人忽地想起,易云長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罷了。
雖然心思沉穩,本領也高強,但仍是個未及冠的少年人。
謝昀為他擦了擦額際滲出的汗珠,低聲道,“他離醒來不遠了。”說著,謝昀又動身,用毛巾蘸了水,細致地為易云長潤臉頰。
阿容看著謝昀照顧易云長,心里柔軟起來,她道,“再為他潤潤唇吧。爹爹這里沒有婢女,他也難以處處周全。”
謝昀點了點頭,用茶匙小舀了一些茶水,一點點地沾著易云長的嘴唇。
恰在這時,兩人竟看見易云長的嘴唇動了動,似有說話的征兆。
兩人靜靜傾聽,靜謐中,易云長的嘴唇輕微一動,聲音也低不可聞。
“晏……”
后面的字已經極為含糊了,阿容猜到,“莫不是找我爹爹?”
謝昀卻道,“等他醒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