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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侍衛……他……”崔靈璧沒有說下去,只嗚嗚地哭。
“他碰你了?”四皇子聲音發飄,腦袋里嗡嗡的,他把手放在崔靈璧下面,執著地問,“這里呢?進去沒有?”
崔靈璧被他直白的話語擊地臉色慘白,只不住地搖頭,嗚嗚咽咽變作抽噎哭喊,“沒有!沒有!沒有!”
也不知四皇子信沒有信,只見他慢慢從她身上下來,雙目漸漸紅了,罵道,“狗娘養的,欺負到本殿頭上來了。”他沒再理會崔靈璧,而是直直沖出府去。
他想要沖進皇宮剁人,卻被宮門的侍衛攔下來,說沒有口諭不得入內。
四皇子現在看到這些人模狗樣的侍衛就想起那一天的恥辱,他死命地踹了侍衛兩腳,侍衛痛得齜牙咧嘴,卻生生忍下來。四皇子恨恨看了他們一眼,乘上馬車往東宮去了。
現在是太子監國,也不知太子現在是在宮里頭還是在自己的府邸。
四皇子運氣不算差,這晚正好因為謝璃棠發燒,太子急急從皇宮趕回,因此現在恰在東宮。四皇子本不愿將這樣的事說與太子聽,但若是不說,太子是不會給他權力打殺那個侍衛的。
四皇子忍著屈辱感,將事情與太子說了。
太子縱使越發像一個帝王了,卻仍是極有風度與原則的,聽了此事當下便深深皺眉,“這樣的蛀蟲確實得及早處理了,四弟,我會給你一個交代。”太子目光安撫,看著四皇子,末了還補了句,“弟妹是受害人,還須四弟多加照拂,快些回去吧。”
他這是想要四皇子好生與崔靈璧過日子,四皇子卻仍執著于那個侍衛,“大哥,那個侍衛我一定要親手處置!”他與太子的關系算不得親厚,方才卻喊得十分親近。
太子點頭,“自然。”
四皇子站在原地沒有動身的意思,太子會意,立即便叫人將那侍衛帶過來。
那侍衛這幾日本就擔驚受怕的,他本以為四皇子這算是完了,這才動了歪心思,借著搜查的借口,這里摸一下,那里捏一下,小娘子紅著眼睛瞪他,反抗,欲大喊,他捂住她的嘴,將她的衣裳扒下來。
告訴她,她的四皇子是死定了,哭喊也沒有用,沒有人會來救她,倒不如乖一些,還能留個清白的好名聲。
他到底殘存了些許理智,沒有做下去。
然而許多事情都超出了他帶著僥幸的預料,一則,如今四皇子安然無恙,二則,小娘子竟然告訴了四皇子。
侍衛被拎到了殿內,四皇子上去就是一腳,將侍衛的嘴都給踢歪了。
此時,太子體貼地退出去,將整個場地留給四皇子。
“□□的!”四皇子撿了市井中人最難聽的臟話不住地罵,腳下也沒停,將侍衛踢得鼻青臉腫,“你當我要死了?就欺負我的人,叫你欺負,欺負,欺負!”他扯住侍衛的頭發,一個又一個巴掌扇下來,猶不解氣,將他踹倒了又拎起來,直到將他折磨地不成人樣。
四皇子臨走之前對太子說,“大哥,你幫我折磨他吧,天牢里頭所有刑罰都上一遍。”他恨恨地道,“還要把那玩意兒給他剁了!”
他看著太子包容的眼神,軟了口氣,“今后我什么都聽大哥的。”
太子很爽快地答應了,他點頭道,“好,我要四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好生安撫弟妹,千萬不要休棄她,明白嗎?”
四皇子確實覺得很屈辱,屈辱到他再也不想看見崔靈璧,但他方才答應太子什么都聽太子的話,也只好應下了。
待他走后,太子看著四皇子的背影,嘆了一口氣。
四皇子回府以后便沒有碰崔靈璧的意思,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多給她一個,一到晚上不是出府便是睡書房,崔靈璧就像是一個禁區,叫他絲毫不敢踏足。
崔靈璧這幾日身子越發不適,自己的夫君又避她如洪水猛獸,她本就是傳統的溫馴的女子,兩相夾擊下整日以淚洗面,然而,每每動了輕生的念頭,她便又會想起那個干凈的男子來。
這日四皇子那群友人鬧著要看“嫂夫人”,四皇子本是不愿的,然而一見到這些人眼里隱晦的“不會是個無鹽女吧”的猜想,便硬生生答應下來了。
崔靈璧自然是美的,而且是極美的,哪怕略有憔悴,一出現在幾人面前,也叫這些友人面露癡迷。
“嫂夫人好,嫂夫人好。”幾人笑嘻嘻地打了招呼,視線仍舊沒有移開,崔靈璧雖心中不適,到底沒有說出來,只淡淡回了一句,“你們好。”
她的神情冷淡,但嗓音溫軟嬌媚,僅這三個字,便叫一眾紈绔下腹發緊,眼神晦暗不明。
同為男人,四皇子哪能看不出來這些人的心思,他再一次想起了洞房花燭夜的屈辱,臉色郁怒陰沉,當下甩袖離去,連崔靈璧也未帶走。
意識到他的這群友人都并未真正尊重他,四皇子又悲又怒地沖到了大街上,心里生出了荒涼。
雅間內的幾人面面相覷,看著孤零零立著的崔靈璧,眼神又火熱起來。
這樣的眼神哪怕有所遮掩,崔靈璧仍是熟悉的,她的身子發起抖來,當下慌不擇路地逃跑了。剩下幾人遺憾咂嘴,“你們說,嫂夫人怎么這么膽小呢……不過殿下生氣了,得想想辦法哄回來。”
外頭下起雨來,這是入夏的第一場雨,雨勢不小,空氣悶熱。
董決明再一次看見崔靈璧,她蹲在一家藥鋪的門口,額發濡濕,貼在腦門上,顯得有些狼狽。藥鋪的掌柜有些為難,“我們這里沒有姓董的郎中,你快些走罷。”
心頭不知被什么砸中了,董決明從馬車上下來,撐著油紙傘,往崔靈璧那邊走去。
在崔靈璧的眼里,那個白皙俊秀的男子撐著傘,目光擔憂又溫柔,一步一步靠近他,他的身上有一股藥香,哪怕是藥鋪的門口,他的氣息仍是鮮明又獨特的。
“董……”
“決明,叫我決明。”
崔靈璧愣愣地跟著念,“決明……”話音剛落,人已經暈過去了。
董決明將人抱回了府,他的目光從崔靈璧精致的小臉上移到她的婦人發髻,心中一嘆,覺得自己這是魔怔了。
她的身子很燙,顯然是發燒了。董決明一邊探她的額頭,一邊猜想著大抵是淋了雨受了風寒。董決明的手指沁涼,崔靈璧暈闕中仍下意識地蹭了蹭。
董決明收回手,為她敷了濕毛巾,又喂了藥,一直折騰到天色將晚。但崔靈璧仍是滾燙的,高燒持續不退,董決明細細探脈,發現她這是身有炎癥引發的高燒。
許是身上有了傷口,卻沒有及時妥善處理,
董決明在屋里踱步,最后出門去將纏枝喚來,“纏枝,幫這女子瞧一瞧身上,看看是哪里生了炎癥。”
纏枝早就好奇了,聽說董決明抱回來一名女子,又是熬藥又是照料的,顯然是上了心。她心頭酸澀,卻沒有顯露出來,只乖順地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