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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過要燈盞去做先生,一并守著小書齋,大隱于市,這是他十八歲,燈盞十三歲時的想法。
再早的,他也想不起了……
只記得,不管何等前程,何等事務,燈盞的身邊總有一個彥成的位置。更多的,他希望,彥成的身邊總有燈盞相伴,總想將燈盞困在身畔,不愿分離。怕是那時便已情根深種,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
如今,從他十九歲,燈盞十四歲開始,他只想他的燈盞做一個曠古爍今的盛世帝王,想要看他一統天下,含笑坐擁江山!
他的燈盞,梁燈盞,本該一世無雙。
久久得不到爹爹的回答,燈盞便自顧自地說起來:“那時候,我常想著去考個狀元玩玩,讓爺爺歡喜歡喜。爺爺常說起爹爹武有所成文不就,而我卻是文成武不就,你我同守江山,定可保圣朝平安。”
燈盞說的坦然,卻勾起彥成心中愧疚。
依舊是同守江山,可守得再不是生他養他的圣朝江山了,而是他國的江山,是他的燈盞的江山。
到底是叛國叛家,縱然無悔,又怎會無愧?
常說大丈夫俯仰于世,無愧于天地,他梁彥成注定是成不了偉丈夫、大英雄了。
“爹爹,你想家么?”
伸出手指輕輕描畫著彥成笑臉,爹爹總是如此,縱使神傷,在他面前卻仍是言笑晏晏,看不出絲毫不悅。不知到底是糾結于父親的身份,強裝出的剛強;還是過分心疼他的感受,不忍見他憂慮難安。
想來是第二種吧,爹爹從不肯讓他為難,從來都是疼愛他的。
彥成笑道:“家?哪個家?”
“將軍府,那……才是爹爹和燈盞的家……這里不是……”
燈盞是真的想家了,想爺爺,想老管家,想那些無憂無慮的日子。如今,卻再也沒有了,再也不能肆意玩樂,再也不能隨意撫笛,再也不能心無外物,再也不能調笑撒嬌,這些他都不能了。
他是大夏的王了,只能安守本分,只能守住江山,只能批閱奏折,只能滿心天下,只能勾心斗角,那些往昔,一去不返了。
恍惚中,時光停滯,歲月靜好。宛如十年前的黃山。
那時候,燈盞曾趴在彥成腿上,眼含水霧,幽幽地說:“爹爹,燈盞想家了,想爺爺了,也想路姑姑做的酥餅了。”
☆、第二十七章
彥成并不想家,他只是偶爾會想爹爹,他與爹爹,遠沒有爹爹和燈盞親厚。
每每想到這里,他總會覺得,隔輩疼真是至理名言。
他告訴燈盞:“還好,不想家,只偶爾想想你爺爺。”
他沒有說,他并不想家,是因為他始終覺得,有燈盞的地方才是家。
如今有燈盞的地方,是大夏的王宮,而那里,永遠都不會是他的家。
如今,天下之大,他,梁彥成,卻已無家可戀,無鄉可思。
恍恍惚惚,他們一起想起了邊陲的秋天,微冷的初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