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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誓言也聽見了,他停下來,但沒起身,手里握著也沒松開。
吳開言瘋了似地推他,向后縮著身體,拼命地想從他身前挪開,就這一瞬間的功夫他全身冰冷,額頭上卻冒出汗來,手抓著吳誓言的頭發想把他揪起來。
吳誓言仍是蹲在他身前,仰頭看著他,一只手死死按在他胯部,握著囊袋的那只手也隨著那個小球的收縮變得更緊。
吳開言要哭了,他覺得哥哥瘋了,真的瘋了,他就要被這個瘋子搞死了。
他已經聽到了媽媽走過來的聲音,他看到吳誓言小聲說了句,“別讓她進來。”
說完又低頭把軟了一半的陰莖含進去。
吳開言想有心臟病的人大概就是他現在這樣的,感覺不到心臟的存在,整個身體緊張到發抖,胸腔那里在急速倒氣,氧氣完全進不去。
門被敲響,媽媽的聲音像個雷一樣在耳邊炸開:“吳誓言,你在嗎?”
“呵媽”吳開言調動身體里僅存的力氣叫了一聲,他低下頭,看到哥哥起身,從他嘴里露出來自己那不知道什么時候又硬起來的陰莖,上面隱隱地泛起一層水光,他晃了一下眼,哥哥的頭又回來,陰莖又被含進嘴里。
“你們都在嗎?什么時候回來的?”媽媽還在門外,她保持尊重,沒有推門進來。
“媽,哥正幫我做個東西,你先去休息吧,別管我們了。”吳誓言松開握著囊袋的手,舉起來握住弟弟的手,像是在傳給他力量一樣。
“好吧,別弄太晚了,早點睡,明天不是要開學了。”
他聽到媽媽走開的聲音,握著哥哥的手用力到發麻,指甲蓋里的紅色要突出來。
吳開言癱軟著靠在門上,哥哥正用舌面抵著他的頭部繞圈,他空著的那只手握著柱身,頭緩緩轉著,輕柔又目的性十足地磨著敏感的頂端,這樣的刺激讓吳開言的下腹都顫抖起來。
他抬起手用手背堵著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他在這可怕的緊張中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吳開言覺得腦子漸漸麻木,他能聽到媽媽在外面走動的腳步聲,恍惚中還有水液的聲音,他一時分不清那是媽媽倒水的聲音還是哥哥吞吐的聲音,他徹底淪陷在這無可解的欲望中。
吳誓言握著陰囊的手松開往下,按在他的會陰處,輕輕地刺激那里,他稍稍直起身子,讓自己從上往下含進去,陰莖幾乎插到他的喉部,他含著它在那里轉動,摩擦它,吳開言覺得快感在他的腦袋里爆炸,讓他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吳誓言盡力放松喉部,舌頭在柱身上舔觸那些凸起,含著轉兩圈又晃動頭部輕輕震動刺激它,吳開言受不住地嗚咽著,他眼底含淚,胸腔在一鼓鼓地起伏,本來紅腫的下唇咬得發白,低低地用哭音說:“我快射了,讓我出來。”
吳誓言慢慢地吐出來,抵在唇邊,手在上面握著,吳開言看到自己暗紅色的陰莖頭部在哥哥的嘴邊,覺得身體里的血液正在加速流動,迅速沖向他的頭,他的臉如同被火炙烤變得通紅。
吳誓言一邊輕緩地擼動,仰視著他,他的眼神氤氳著欲望,低啞地問他:“要不要和我在一個城市?”
又是這樣,吳開言很是明白,這個問題他逃不過,鼻子突然發酸,眼底的淚滑下來,從臉上滾落,無助地點了點頭。
吳誓言起身,不顧他的反抗,吻住他的嘴,不深入,只是貼在上面,手下包住整根快速動作起來,吳開言摟住他,趴在他的肩上,未流盡的眼淚從眼角滴下,雙眼無神地看著前方桌子上他們倆和媽媽的合照,嘴巴張開,無力的喘息聲從口中泄出。
高潮的那一刻,他緊緊抱著哥哥的脖頸,渾身顫抖著射在他身上,兩腿發軟站不住,被吳誓言牢牢鎖在懷里。
吳開言第一次深切體會到什么叫如履薄冰,自從那天差點被媽媽發現后,只要三個人都在家,他就像驚弓之鳥。
媽媽隨口說的話,或者看向他們的眼神都會讓他反復想是不是哪里暴露了。
他開始急切盼望高考的到來,天真地以為只要高考結束,吳誓言的壓力就會徹底消失,他對親弟弟的不正常感情也會消散,他們的關系又能恢復正常,那些曾經發生過的身體接觸,會隨著各自不同的軌跡轉化成兩人年少沖動的探究,深埋于記憶深處。
吳開言不敢做得太明顯,他仍是配合著哥哥偶爾的親昵,但卻在每次接觸后都不可避免地想起那個讓他抱著馬桶狂吐的上午,那種黏稠的化不開的白色液體粘在他心里,膩在他嘴里,就像他和哥哥這不清不楚的關系。
生活在這座北方小城的人總說這里是沒有春天的,但五月仍是讓人舒服的季節,好像每天都能有個光明燦爛的期待。
因為一層莫名而來的親戚關系,他逐漸和余瀟瀟成了最好的朋友,余瀟瀟視他為閨蜜,有時周末會約他一起學習一起玩,李幾憶也出現過兩次,這兩個女孩子性格都大方不扭捏,他倒是挺愿意和她們接觸。
三個人還拉了個群,沒事在里面閑扯。
五月下旬,李幾憶在群里說她們家親戚組織周末去郊區一個新開發的旅游小鎮燒烤過夜,問他們兩個去不去,余瀟瀟說沒問題。
吳開言在晚上吃飯的時候提起這件事,陳筱茹問了地點,說知道那個地方,又知道還有余瀟瀟便同意了。
“你先去探探路,看好不好玩,等你哥考完試,我們也去放松放松,拉上爺爺奶奶。”陳筱茹吩咐他。
吳開言很高興,又看了哥哥一眼,說沒問題。
陳筱茹想起來什么又說道:“吳開言,你和表嫂家那個余瀟瀟關系倒是很好嘛。”
吳誓言一直沒說話,聽到這倒是看了他一眼,吳開言解釋著:“媽,別亂想啊,只是單純的親戚加同學。”
陳筱茹笑起來,“我想什么了?我不就是隨口一問嘛,是你想多了吧,你可給我注意點吧。”
吳開言往嘴里扒著飯,嘟囔著:“我已經很注意了。”
飯后他在群里說自己也去,然后在房間里寫作業,吳誓言拿著書走了進來,坐在他床邊看書,兩個人都安靜著沒有說話,各自學習。
門被敲了兩下,陳筱茹在外面問他要不要吃水果,吳開言說好。
陳筱茹推開門,一看吳誓言也在,說道:“正好你倆一起,省了我再給你送。”她把盤子放到桌子上,在吳開言頭上揉揉,
又走過去挨著吳誓言坐下,靠在他肩上,看著吳開言吃東西。
她時常慶幸自己堅持了下來,一切都是值得的,當初不顧家人朋友的勸說,留下吳開言。
雖然沒人特意去說,但她對吳誓言抱有太多的期待,他長相出挑,英英玉立,從小就聰明上進,把家人的期望值越拉越大。
而吳開言,她只希望這個沒有見過父親的孩子是快樂的,對這個世界沒有偏頗,知足常樂。
她坐了一會便說去睡覺了,吳誓言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跟著她到門口,吳開言聽到門鎖“啪嗒”一聲,他手里的筆也“噠”一下,輕輕從手里滑落在書桌。
吳誓言走回來,仍是坐在原來的位置,吳開言低著頭轉動椅子,朝向他。
吳誓言向前挪挪,張開手,對他說:“抱抱。”
吳開言一陣心慌,他知道門鎖上了,仍是向那邊看了一眼,食指指在兩人中間,壓低聲音說:“就抱著。”
吳誓言用力點點頭,吳開言這才傾身向前,抱住他的背,剛要靠上去,想到什么,又歪頭靠在他另一邊肩膀上。
吳誓言說話算話,他就只是規矩地抱著弟弟,五月底的天,已經有點熱了,吳開言覺得手心有了汗意,攤開在哥哥的背上蹭蹭。
吳誓言兩腿敞開,把他的腿夾住,好讓兩人靠得更近。
“你周末和我一起去看看爸爸吧。”他比吳開言略高一點,頭歪斜著,說話的氣流噴在他的頸窩里,吳開言覺得癢,晃了晃頭。
“怎么想起來去那,等你考完試唄,出了成績再去啊。”
“就現在去,讓他保佑我多考點分。”吳誓言很是篤定的口氣說著。
吳開言忍不住笑起來,他推著哥哥起來,手撐在他大腿上,不可思議的樣子,“神經啊,你還用他保佑啊,我都不知道你還會這么想。”
吳誓言沒笑,他目光柔和溫潤,看上去繾綣纏綿,輕輕點了點頭,“我當然會這么想,也希望他保佑我,爸爸”他突然住口,想了想又接著說:“爸爸給我留了很重要的東西。”
吳開言眉頭蹙起來,納悶地看著他,“給你留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
吳誓言不再說,又把他抱在懷里,胸膛相貼,“你陪我去吧。”
“可是我都跟別人約好了,你就不能再等等嗎?”
“那你就不能再和別人約嗎?”
吳開言不高興地掙開他,“你太霸道了。”
吳誓言毫無愧色地迎著他的指責,一本正經地說:“不是的,開開,我早就計劃好的,只是還沒來得及跟你說,過了這個周,就沒幾天考試了,你覺得媽還會讓我跑那么遠嗎?”
吳開言兩手抱在胸前,不說話,憤憤不平地看著他。
吳誓言任他看著,他在弟弟身上耐心十足,哪怕耗一晚上,他都能紋絲不動。
最終吳開言敗下陣來,他翻了個白眼,重重地出了口氣,咬牙切齒地說:“下不為例,就這一次,我不想做個沒信用的人。”
吳誓言再次把他擁入懷里,吳開言揮開他的手,就要站起來,卻被哥哥按住,強硬地摟住,“說了抱一會,別動。”
“我說了下不為例!”吳開言不再動,也學著他較真。
“總有特例的,好了,讓我抱一會,好累呀。”
吳開言又想起來還沒跟余瀟瀟她們說,就在他背上拍了一把:“不行,我還得告訴她們一聲呢,先起來。”
吳誓言這倒是聽話地放開他,吳開言拿過來手機,找到三人的小群,想了想,敲了一段字上去,賭氣地把手機扔一邊去,繞過吳誓言,把自己摔到床上。
聽著哥哥去關了燈,窸窸窣窣地爬上來,挨著他躺下,從后面攬上他的腰,伏在他耳邊說:“睡覺。”
吳開言在黑夜里又睜開眼,哥哥放在肚子上的手帶著他的熱度和氣息,他有一種被哥哥完完全全籠罩其中的異樣感,茫然不安。
第二天醒來吳誓言已經不在他房間了,他不知道哥哥是什么時候走的,要么是等他睡著后回去的,要么是早上很早醒來回去,他懶得去想。
微信顯示有99+的信息,打開一看全是余瀟瀟和李幾憶在群里罵他的,他發現余瀟瀟甚至還改了昵稱,她原來叫“風瀟瀟兮易水寒”,現在是“余瀟瀟兮我厭男”。
他心懷愧疚,發了一大串的對不起,最后說今晚請客,任點。
放學后,他和余瀟瀟在商場門口看著李幾憶風風火火趕來,見到他就問他到底有什么事,她都跟親戚報了人數,人家按照人頭準備東西。
他嘆了口氣,說:“是我哥啊,我得陪他去個地方,他也是昨晚才告訴我,真沒辦法。”
“怎么樣?我就說吧。”就見李幾憶伸出手,和余瀟瀟擊一下掌。
“什么意思?”吳開言看著她倆問道。
“哎,你不說我都猜到了,肯定是你哥的原因,吳開言。”李幾憶一副了然于心的樣子。
“啊?”
李
幾憶叼著吸管,沖著他撇撇嘴,“那天晚上就看出來了,你哥妥妥一個弟控。”
吳開言想這還沒到夏天,難道商場就開了空調嗎?不然為什么他會覺得一陣陣涼氣向他襲來,李幾憶看著他發愣的樣子,和余瀟瀟一邊一個夾著他往前走。
“傻了啊?可以理解,你哥那種智商的人,都會有點控制欲吧,你不是說初三都是他監督你嗎,不然你也考不上x中,我怎么沒有這種哥哥控制我啊?慕了慕了。”
李幾憶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和余瀟瀟又開始說起她們以前的事,吳開言完全被她的說法嚇到了,他腦子里想的是完蛋了,被別人發現他哥哥的異樣了。
他突然有一種站在懸崖邊上的惶恐,先是媽媽,現在是同學,雖然她們都沒看到直接畫面,但誰能保證以后不會。
如果那天媽媽推開門進來了,如果李幾憶想得更多,只是不愿明說
他暗暗祈禱這個該死的日子再過得快一點吧,明天就是高考最后一天,他馬上就會跟哥哥攤牌:再見,拉倒,停止這種有悖常理的關系吧!絕不能再拖拉下去了。
周末兩人起個大早趕去墓地,到的時候快9點了,天氣很好,風輕云凈,陽光還很溫和,不曬不熱。
他們進了墓園大門,沿著中間大路向前走,每年一家人都會來一次,所以不用費心去找,朝著目標直去。
父親離開的時候吳誓言才兩歲多,這個年紀也不記事,唯一比吳開言優越的地方就是他擁有和父親的合照。
但陳筱茹十分樂于和他們分享,她希望他們能知道父親是個什么樣的人,在慢慢長大的路上,都有父親這個角色的存在。
陳筱茹在停尸房看到早上出門還和她打趣玩笑的丈夫殘破不堪的身體時,直接暈倒了,醒來后醫院的同事告訴她,她懷孕了。
月份還小,家人朋友都勸她把孩子打掉,她想了一星期后毅然決然留下孩子,如果丈夫還在,他們的工作性質是不允許生育二胎的,所以她覺得冥冥中自有注定,這是愛人留給她的。
吳誓言蹲下把墓碑擦拭一遍,吳開言把帶來的花擺好,他不知道跟父親說什么,坦白說,他對父親的感情完全是建立在他愛媽媽的基礎上,他的世界里最親近的男性是哥哥,對父親的感覺一般。
沉默地往后退去,站在后面看著哥哥單膝跪在地上注視著墓碑上父親的照片,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直站了快有十分鐘,吳誓言還是沒有起來的樣子,太陽升起得很快,陽光透光樹枝間的縫隙斑駁灑下,在吳誓言背上留下兩道光影。
他的手無意識動了動,一種抓住那兩道影子的想法在腦子里閃過。
這種想法就像那天晚上在表哥家里短暫的心動一樣,倏忽出現。
吳誓言終于起身,他蹲的時間太久,身子晃了晃,吳開言扶住他,他敲了敲腿,反手握在弟弟手腕上,說:“走吧。”
他一直緊緊攥著弟弟,兩個人沿著來時路回去,吳開言假意活動著手,想掙脫開,吳誓言就像看穿他的心思一樣,一句話也不說,緊緊把他固定在手里。
吳開言只得放棄,他無聊地四處看,沒話找話地說:“哥,你說在這里人和人之間挨得這么近,他們在下面關系是不是也很好啊?”
吳誓言臉上現出一絲淺淺笑意,他搖搖頭,說:“我不知道。”
他越想越來勁,像是覺得自己的想法很有創意:“有沒有可能,這些人挨得越近,關系越好,投胎的時候都商量好朝著一個方向去,沒準還能投成一家人,我剛才應該看看爸爸隔壁那位著。”
吳誓言轉頭看向他,臉上的笑意不見了,他的眼神突然變得鄭重,黑色瞳仁深深映出來,像是從很遠的地方穿透濃得化不開的霧,黑到赤誠。
“那我死了可千萬不要和你埋到一起,離你遠遠的,下輩子絕不和你做家人。”
“你”吳開言被他的絕言絕語震在當地,他晶亮的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忽閃忽閃地看著哥哥。
吳誓言抬起空著的那只手,在他臉上捏了捏,聲音不大,若有似無地,“和你做家人心好累啊,總不能得償所愿。”
他沒再有進一步的動作,轉身拉著目瞪口呆的吳開言往前走去。
回到市里已經是中午了,吳誓言說去買點資料,他們又回到學校旁邊的書店,順便吃了飯,他挑好自己用的,又給吳開言拿了一堆,準備讓他暑假的時候在家學習用。
天又干又熱,兩人打了個車,下午點小區門口也沒什么人,保安亭里值班的大爺拿著把扇子搖著,出租車停在一輛黑色轎車的后面,他們下了車,吳開言飯后發困,半天有一大半時間都在坐公交車,腦袋發暈,只想回家睡覺,他晃晃悠悠地跟在哥哥后面,冷不防吳誓言突然停住腳步,一下子撞在他身上。
“干嘛呀?”
“你們回來了?”
他聽見了媽媽的聲音,和自己的聲音重疊在一起,越過哥哥看過去,前面那輛黑色小車旁邊站著一男一女,女的正是陳筱茹。
“媽”吳開言叫了她一聲。
吳誓言向著她們走過去,那個男的看了看陳筱茹,又轉身面向他們倆,抬手在衣服上撫了撫,嘴角刻意地彎起來,他個子不矮,身材適中。
吳開言跟在哥哥后面,他認出來是那天在商場看到的那個人,那輛車不錯,應該比他們家條件好。
吳誓言走到離他們近一點,保持著一個合適的距離,開口問道:“媽,這位是?”
“哦,你們好,你是吳誓言?”男人堆起笑容,熱情地對吳誓言伸出手,“我姓周,是你媽媽的朋友,你好。”他又看向吳開言:“你是弟弟吧?”
吳誓言大方地跟他握了下手,陳筱茹走到他們這邊,難得露出尷尬神色:“嗯,這是周叔叔。”
吳開言點點頭,“周叔叔好。”
“你們這是去哪了?”兄弟倆沒告訴媽媽今天去看爸爸。
吳開言剛張嘴說:“去”還沒去完,就被吳誓言搶過去說道:“去了劉同宇家,媽,周叔叔,要不要去家里坐會兒?”
“啊,這”男人看向陳筱茹,陳筱茹看著吳誓言啞然失笑,“不了,周叔叔還有事。”
吳誓言沒再說話,男人隨即恢復自然,點點頭說:“對,改天吧,誓言,叔叔祝你考個好成績,等你考完了,我請客,大家一起吃個飯。”
吳誓言說了聲謝謝,男人還想再說什么,保安亭里的人喊道:“門口不讓久停,快走吧。”
陳筱茹看著男人說:“那你就走吧。”
男人笑笑,又跟兄弟倆打聲招呼,便上車走了。
陳筱茹轉身往門里走,吳開言緊走兩步到她身邊,摟著她的肩膀,興奮地說:“媽,這人感覺還行哈,車挺好的,比咱們家有錢,長得也不油膩。”
陳筱茹腳下飛快,嘴里不屑地說:“走開,少管我。”
“切,我說真的,你們認識多久了?那車是他的吧?他是干什么的?”吳開言緊趕慢趕地跟著媽媽八卦她。
“有完沒完?有完沒完?別問了,困死了,回家睡覺。”陳筱茹不耐煩地回他。
吳開言再問她什么,她也不說了。
回到家,陳筱茹進了自己房間,“當”一聲關上門,一副拒絕他們再發問的姿態,吳開言只好去跟哥哥聊,“哥,你覺得這人怎么樣?”
吳誓言把書包扔在沙發上,去廚房倒了兩杯水,遞給弟弟一杯,“還行,對媽應該挺上心的。”
“我也覺得還行,不知道是不是大姨給介紹的那人,我真想問問她。”吳開言喝完了水,揉揉眼睛,他還是困,放下水杯往房間走。
吳誓言跟在后面,像是自言自語般:“可是我覺得媽媽好像挺無所謂的”
“啊,你說什么?”吳開言走到自己房間門口,回頭問他。
他們房間挨著,各自站在自己門前,這套房子是后來兩個人長大了在爺爺奶奶的幫助下置換的三室,每個人都能有屬于自己的空間。
也許在未知的以后,三個人也會在各自空間里固守著自己的堅持。
吳誓言看了看媽媽的房間,又轉向弟弟,眼神帶著在他身上罕見的飄忽,他只有在弟弟身上才會有那么多情緒和那么多話。
“我真希望媽媽能有個伴兒,這樣將來我和你不在她身邊,她也不會孤單一個人。”
其實他后面的話沒說出來:如果她有了新的家庭,即使我們做了傷害她的事,那她是不是能不把全部心思放在我們身上?
高考那幾天,陳筱茹請了假,吳開言也因為教室被征用放假在家。
前一天晚上爺爺奶奶特地趕來家里看吳誓言,陳筱茹留他們吃飯,吳誓言的狀態很輕松,飯后和吳開言一直把他們送到出租車上。
兩個人溜溜達達往回走,路過小區廣場的時候,吳誓言說去那邊待會兒。
吳開言不想去,拉著他說:“行了吧,大哥,回去休息吧,您稍微對高考有點敬意行嗎?”
吳誓言笑了笑,不理他,自己往那邊走去。
吳開言只好跟上去。
吳誓言找了塊人少的地方坐下來,大概小區物業做了工作,今天晚上連跳廣場舞的都沒有,只有一些看著就很小的孩子在下面玩。
兩個人坐了一會,吳開言看哥哥一直都不說話,開始找話題,手指頭碰了碰他:“緊張嗎?”
吳誓言偏頭看了他一眼,搖搖頭,“還好。”
吳開言輕輕嘆了口氣:“哥,有時候真想看看什么事才能讓你著急上火。”
吳誓言指指前面,說:“你爬到那層樓上去,然后跳下來,我會立刻瘋掉。”
吳開言蹭一下子站起來,指著他罵道:“我靠,我上輩子跟你有仇是嗎?為什么老拿我說事?你怎么不去跳樓?”
“不是你要看我著急嗎?”吳誓言靜靜地仰視他,無波無瀾地說。
“滾吧,算了,我不跟你計較。”說完轉身向前面走去,那里有幾架秋千,平時很多小孩在旁邊排隊
,今天人少,竟然還有空的,吳開言走過去坐上,對跟過來的吳誓言沒好氣地說:“給我推會兒,原諒你。”
吳誓言站到他身后,先扶了他一下,讓他不再動,隨后把手攤開放在他兩個肩胛骨上,他沒有立即推起來,而是在那里停留著。
吳開言等了一下見他沒動,回頭去看,正對上哥哥低著頭看向他的目光。
他好像從沒深想過哥哥對他的感情,他總是自以為是地把那歸結為他壓力的釋放,他欲望的發泄,他特殊性向的迷茫,那可以是很多種年少無知時期的探索,但絕對不能是愛情。
這兩個字太可怕太沉重了,他承受不起。
他低下頭,不讓自己去看哥哥的目光,自己向后蹬了一下,催促他:“快點啊。”
吳誓言手上用力,弟弟從身前飛出去,他仿佛還聽到了弟弟發出一個小小的驚呼。
吳開言蕩到半空又掉下來,落到哥哥的手掌里,他就像專門等在那,準確無誤地計算出他飛回來的時間,不等吳開言反應,再一次把他送向更高處。
吳開言成了幾個秋千上飛得最高的,一次飛回來的時候他回過頭去,看到哥哥清雋的臉龐,他的眼中有比這黑夜星光更閃爍的光。
那種難言的悸動又在蠢蠢欲動。
“好了,別推了,不玩了。”吳誓言聽到后便聽話地站到一邊去,吳開言晃了幾次,慢慢讓速度降下來,等秋千不動。
吳開言看著哥哥對自己伸出手,他臉上帶著在半空飄蕩過的紅暈,喉結無意識地滾動一下,扶住那只手,慢慢站起來。
吳誓言握住,拉著他向前走,他的腳步在走過這片有燈光人群的廣場后,便跑起來,吳開言的心撲通撲通快速跳動,他跟著哥哥小跑著。
吳誓言帶著他一路跑到單元門口,向著樓梯間走去,那里沒有監控,只有破舊的聲控燈。
他推開厚重的消防門,把弟弟壓在墻上,聲控燈亮起昏黃的光。
吳開言覺得胸腔快要炸開了,此刻被哥哥火熱的身體壓住,他的呼吸急促地快要供不上,吳誓言也不比他好多少,他貼在弟弟額頭平復著呼吸,兩個人的喘息交融到一起,像是舒緩劑進入他的鼻腔,讓他逐漸安定下來。
聲控燈滅了,樓梯間完全黑暗,他們都看不清對方,吳誓言稍稍偏頭,找到弟弟的嘴唇,吻上去。
他們有一段時間沒親熱了,吳開言沒有拒絕,他抬起下巴回應哥哥。
就在剛剛他把手放在哥哥手里的時候就想到了,一路上他告訴自己,就當這是最后一次吧,為這段曖昧的關系做個告別。
吳誓言手撐在墻上,吳開言從他的后背摟上去,吻漸漸纏綿,四瓣嘴唇相貼,敏感的舌頭在口腔躍躍欲試,吳誓言卻只是含著弟弟的嘴唇輾轉,從上唇到下唇,都裹吸過一遍,才放任自己的舌頭探進去,頂開弟弟還沒反應過來的牙齒,尋到藏在后面的舌頭,如兩條交尾的蛇交纏在一起。
手從他的短袖里伸進去,摸到他的胸口,在他愛撫舔咬過的乳頭上緩緩揉著。
吳開言的身體被喚醒,放任它熟悉的觸感在身上流連,身體里沉睡的性欲如潮水般向外翻涌,被徹底包裹的嘴里水液被擠壓泄出來,咕唧咕唧的水聲和柔軟嘴唇貼合的聲音在這安靜極了的空間里不間斷地擴散開來。
吳開言覺得身體無限滿足,他的身體早已習慣了哥哥的愛撫,吳誓言的親吻撫摸帶著罪惡的誘惑。
他緊緊貼在哥哥身上,胸前上衣被他推起來,兩手都在他胸前動作著,尖紅的乳尖顫顫巍巍,拱著身子往他手里蹭,吳誓言的吻離開他的嘴,向上吻過鼻尖,吻在他的眼睛上,又細細吻過額頭,舌頭在眼角舔過,順著臉頰吻他的耳朵,最后把耳垂含在嘴里。
吳開言歪著頭靠在墻上,他上半身都挺起來,嘴里“哼唧”連連,帶著一種徹底放飛的浪蕩。
吳誓言舔過他耳后敏感的地方,趴在他的脖頸處親吻,他們都有一種不管不顧的放縱,手伸到后面去掐在弟弟腰上,托在他剛剛蕩秋千推他的肩胛骨下面,在他兩側鎖骨一路吻過。
他的動作越來越急躁,甚至用牙齒去咬,那個礙事的衣服橫在他的胸口處,他把它卷起來,露出來兩個焦渴的乳頭,咬住。
吳開言覺得從胸前傳來的快感如此清晰又久遠,他已經想不起來上次獲得這樣的快樂是什么時候了,他嗯嗯呀呀地配合著哥哥,盡力地挺動胸膛,往他嘴里送去,恨不得哥哥的嘴永遠停在那里。
“嗯嗯兩個這個也要”吳誓言又去親吻另一個,用同樣急躁又暴力的方式,牙齒咬住整片乳暈,感受嘴下的身體隨著他的動作小小地抖動著,舌頭在那一小片凸起上肆意掃過。
一片漆黑中吳開言看不到哥哥的樣子,他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他想記住哥哥在自己身上迷亂瘋狂的模樣,他急切地低下頭,縮回上身,抱著哥哥的頭起來,想去看他,可還沒等到眼睛適應黑暗去看清,吳誓言又狠狠地噙住了他的嘴。
嘴被猛力含住,吳誓言兩手固定在他
耳側,將嘴唇嘬起又松開,一點空間都不留給他,吳開言被吻得呼吸不順,控制不住的悶哼聲全都被哥哥吞噬掉。
他覺得快要窒息在這幽閉的空間了,手下向外推拒,吳誓言這才肯放開他的嘴,抵著他的額頭大口喘息。
他是個理科生,一分一秒都習慣去計算規劃,卻能在弟弟身上忘記呼吸。
兩人身上全是汗,額頭都濕濕地貼不住,他們不知道此刻幾時幾分,卻誰都沒有提出要離開,仿佛這里是生命盡頭的應許之地。
吳誓言把他的衣服放下來,遮住身體,把他抱在懷里,在他的頸窩淺淺啄吻,慢慢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的理智與迷亂都在控制范圍內,從兜里掏出手機,按亮屏幕,已經九點鐘了,吳開言感覺到光亮,從他懷里起來,一時頭暈,又靠在他肩膀上緩了緩,握著他的衣服揪緊又松開,輕輕地嘆了口氣,抬起頭來,嗓音嘶啞:
“哥,回家吧。”
最后一科結束后,全家人等在學校外面,吳開言看著施施然走出來的哥哥,調侃他:“哥,你不像是來考試的,你像是來監考的。”
陳筱茹走過去抱住他,好一會兒都沒起來,奶奶在后面眨了眨眼,抬手抹了抹眼淚。
吳開言摟著奶奶,感慨著:“哎,不知道等我考試的時候還有沒有這陣仗啊。”
老人家破涕而笑,吳誓言眼含寵溺地看過來,吳開言避開他的視線,拉了拉陳筱茹,“走吧,媽,等成績出來了再哭啊。”
吃飯的時候爺爺問吳誓言有什么計劃,要不要出去玩一趟,他可以贊助,吳誓言看了弟弟一眼,說:“暫時沒計劃,跟以前編程班的同學在做一個東西,”然后指了指吳開言,“最主要的就是盯著他,升高二會調班。”
吳開言差點跳起來,“救命啊,你饒了我吧,我我暑假有別的安排。”
“嗯?”陳筱茹聽他這么說先開口問道:“有什么安排?你要干什么呀?”
吳開言沒有安排,他只是不想又被吳誓言管起來,隨口敷衍著:“你別管了,到時候再跟你說就是了。”
爺爺插了一句:“開開,你哥說得對,你還是要做好計劃,聽你哥的。”
奶奶無所謂,她和陳筱茹是一個態度,“差不多行了,他那么大了,自己知道的,開開,奶奶覺得你可以和哥哥出去旅游一趟,長長見識。”
“好的,我的奶奶,你們大家就別操心了。”吳開言知道哥哥一直在盯著他看,他眼神飄飛,始終沒落在他身上。
把爺爺奶奶送回家后,三人往家返,吳誓言不知道想到什么了,問她:“媽,上次那個周叔叔說我考完試請我們吃飯,你還記得嗎?”
吳開言詫異地看向他,他懷疑哥哥被下了降頭,鬼迷心竅了,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這件事。
陳筱茹被他問住了,“啊,干嘛啊?人家也就是隨口一說,你缺那頓飯吃啊。”
吳開言忙不迭地點頭,“就是就是,哥,回頭約上宇哥,余瀟瀟她們一塊去唱歌吧。”
吳誓言沒理他,他繼續自己的話題,“媽,你們不聯系了嗎?”
“吳誓言,有完沒完!”陳筱茹大聲喊道。
車里安靜尷尬地安靜下來,吳開言不敢惹媽媽和哥哥任何一個,媽媽隨意,吳誓言堅定,他從小就被迫養成了和稀泥的本事。
大概有一分鐘,他偷偷覷了一眼哥哥,這個人神色如常,臉上風輕云淡,似乎剛剛惹怒媽媽的根本不是他。
他剛開口一聲“媽”還沒進叫出口,就聽陳筱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兒子,我不懂你為什么老是提起,我現在很好,我們三個很好,我覺得很滿足。”
吳誓言看著車窗外,聽到媽媽的話時,眉頭不經意地動了動。
吳開言覺得這一幕和那天他們從縣城里回來重疊到一起,三個人像是進入到一個循環里,有一個人千方百計地想在這個環里找個出口,跑出去。
他不懂,也不想改變,只說他和哥哥的關系已經給這個家造成困擾了,只希望這一切在高考后能漸漸地回到正軌,不希望再有任何無法想象的脫軌。
回到家,吳開言想著緩和一下,跑到廚房去切了個西瓜,端出來,叫媽媽和哥哥來吃。
陳筱茹倒沒什么,坐下來開始吃,吳誓言坐下后,拿起一塊來,冷不丁又來了句:“其實爺爺奶奶,還有爸爸都希望你能重新開始的,媽。”
吳開言手里的西瓜差點掉地上,他快瘋了,或者是吳誓言瘋了。
陳筱茹放下手里的西瓜,她沒有生氣,面色平靜,目光漸漸匯聚在吳誓言身上。
吳開言覺得時間都停住了,他不記得從幾歲開始了,他怕媽媽,怕哥哥,怕家里凝重沉默的氣氛。
陳筱茹沒有發作,凝聚在吳誓言身上的沉重漸漸消失,她輕輕地笑了笑,“吳誓言,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比你更知道我想要什么樣的生活。”
她向前傾身,伸出手,握在吳誓言的手上,“我知道你很聰明,
有自己打算,不管你將來想做什么,媽媽都會支持的,別把我推出去,還有弟弟”她看向吳開言,空著的手抬起來抓住吳開言的胳膊,“好嗎?”
吳誓言反握住她的手,吳開言沒有扭頭,余光里看到哥哥點了點頭,他心里五味雜陳,一團亂麻。
他后悔了,后悔當初為什么要答應哥哥和他做那些事。
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此后吳誓言倒也沒再提過。
他雖然不用上課了,但好像變得很忙起來。
早上他都和要上學的吳開言一起起床,跟他一起出門,吳開言騎自行車,他就跑步跟著。
吳開言一開始很拒絕,但他說他要跑步,吳開言說:“那你去別的地方跑啊,干什么非要和我一條路線?你上學有癮啊,好容易歇了還要跑那邊去晃悠。”
吳誓言自顧自地跑,腰背挺直,動作標準,呼吸正常:“我喜歡這條路。”
吳開言賭氣,自行車蹬得飛快,在騎出一段路后,緩下速度,支著腿回頭去看,看到哥哥的時候讓他氣惱,看不到了又讓他覺得自己很沒意思,很無趣的較勁。
吳誓言像他說的那樣,給弟弟制定了一個詳細的學習計劃,吳開言一個頭兩個大,他實在是一點興趣也提不起來,甚至對這個即將到來的每天只有他和哥哥兩個人在家的暑假生出了抵抗情緒。
而唯一讓他覺得放松的是,吳誓言再也沒要和他親熱。陳筱茹現在是護士長了,基本都是白班,晚上母子三人都在家,也讓他們少了機會接觸。
吳開言暗自希望哥哥已經變成了一個正常人,他最大的壓力不在了,也不再需要自己的“安慰”了。
臨近期末考試,吳開言把自己武裝得十分忙碌,這周是兩個人去奶奶家的日子,他不想去,或者說不想和哥哥一起去,給奶奶打了電話,說自己要復習,等考完試再去看她們,奶奶當然是同意。
于是吳誓言自己去了那邊,他在吳開言出生后,由奶奶帶過兩年,心理上對兩位老人更多些依戀。
吳誓言站在門口,對他說:“你確定?”
“嗯嗯,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吳開言猛點頭。
吳誓言沒說什么,深深看了他一眼,帶上門走了。
吳開言出了一口長氣,總算是把哥哥送走了一時,他在屋里轉了幾圈,躺床上百無聊賴地刷手機。
刷得昏昏欲睡的時候,李幾憶打來視頻電話,他接通,那邊吵吵鬧鬧的,李幾憶的頭出現在屏幕里,“老吳老吳,出來玩啊,都在呢。”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湊近了看都有誰,手機在晃動,他只看到了李幾憶,余瀟瀟,別人也不認識。
“在哪呢?懶得出去,怪熱的。”
“必須來,今天有重磅消息宣布,你是不是姐妹啊。”李幾憶的屏幕晃得眼暈。
“你拿好了,我被你晃得頭疼,什么消息?”
“你來就是了,別墨跡。”說完就掛了,隨后對話框甩過來一個地址。
他看時間已經4點多了,午睡過后他就關了空調,屋子里的涼氣沒得也快,他從床上爬起來,找了件衣服換上,給陳筱茹發個信息說和同學有約,便出了門。
李幾憶發來的那個地方是個新建商場,他打開導航發現是奶奶家那個老城區。
到了后給李幾憶打了幾個電話才算找到人,李幾憶穿得超清涼,雖然天氣悶熱,但還是披散著頭發,化著妝,雖然她平時也是嬌俏靈動的一個女孩子,但今天看上去尤其鮮活,她才到吳開言的肩膀,跑過來隨意挽住吳開言的胳膊拉著他往前面一堆人圍著的地方跑。
“你真慢啊,才來。”
“別急別急,熱死了,你別拽著我了。”他一腦門的汗,這會看到前面那么多人就更燥熱了。
“什么活動啊?”
“劉同宇他們弄了個樂隊,這商場新開的,他們今天來這首唱,這你都不來給捧場,太過分了吧。”李幾憶拉著他從前面繞到后面,他看到余瀟瀟也站在那,正跟著臺上的音樂搖晃著身子。
“嘖嘖嘖,真受不了戀愛腦。”李幾憶夸張地說。
“什么?誰戀愛腦?”吳開言扭頭問她。
李幾憶沖著前面的余瀟瀟抬抬下巴,“老余啊,你是不是傻?”
“她?”吳開言指著余瀟瀟,轉向李幾憶,很是意外:“戀誰?”
“還能是誰,不想跟笨蛋說話了,自己看吧,看不出來就憋著。”李幾憶不再理他,臺上大概是到了一個小高潮,一群人舉著胳膊叫起來,李幾憶兩手圈在嘴邊,也跟著喊。
吳開言真的沒懂,他又看向余瀟瀟,她今天也特意打扮過了,看到他沖他揮揮手就算是招呼了,眼睛又轉向一直臺上演出的幾個人。
臺上有模有樣的還真像個樂隊,他只認識唱歌的劉同宇,別人都沒見過。
心里轉了轉,不會吧,余瀟瀟不會喜歡劉同宇吧?
李幾憶說這是樂隊第一次在公開場合表演,吳開言發現整體素質居然很好,
每首歌節奏都不錯,劉同宇距他上次見的時候明顯瘦了,頭發略長,唱到舒緩風格的時候他就安靜地站在那,兩手握著話筒,像忘了所處何地,周邊所有人的孤獨者,歡快曲風的時候又像個上陣殺敵的將軍,極會調動氛圍。
連本來意興闌珊的吳開言后面都跟著李幾憶一起激動地蹦起來,他們兩個想拉著余瀟瀟一起跳的時候,才發現她眼里含著淚,李幾憶一邊拿紙巾給她,一邊罵罵咧咧。
演出到7點結束,唱完再收拾完都7點半了,劉同宇的衣服全濕透了,但人十分興奮,一點疲態也沒有,他下來后,跟其他人打了聲招呼,沖著他們走過來,李幾憶夸張地邊鼓掌邊喊他的名字。
吳開言偷瞄余瀟瀟,看到她滿眼都是藏不住的喜悅,她沒有像李幾憶那么浮夸,完全不同的狀態,卻有一種壓抑不住的雀躍漂浮在這悶熱粘膩的夜晚,她的喜歡太明顯了。
吳開言覺得這種感覺隱秘又熟悉。
他顧不上細想,上前攬著劉同宇的肩膀,“劉哥,太帥了吧,真行啊,居然還搞起樂隊了,你以后不會去當明星吧。”
劉同宇渾身都是汗,接過余瀟瀟遞過來的紙巾,在腦門上擦著,“開開,你哥呢?怎么沒一起過來?”
“他去我奶奶家了,不知道我來這,真的,哥你太帥了,迷死人了。”說這話的時候瞟了一眼余瀟瀟,余瀟瀟白了他一眼。
“少來,等下一塊兒吃飯吧,那邊馬上好。”劉同宇招呼幾個人。
“好好好,一起一起。”李幾憶看上去很高興,她站在劉同宇和吳開言身前,從他倆中間向舞臺那邊望去,吳開言低頭跟著她去看,是樂隊的幾個人。
他揪著李幾憶一綹頭發讓她起來,歪頭貼在她耳朵邊上小聲說:“別告訴我你也戀愛腦了。”
李幾憶從他手里把頭發拽下來,在他身上一頓捶,“滾滾滾,本姑娘純純看臉好吧。”
他躲閃著李幾憶的拳頭,手不經意地碰上,倆人孩子癮發作,幼稚地玩著。
“嗨,老吳”
吳誓言下午就到了奶奶家,沒多會兒就接到朋友的電話,他們學編程的老師在一個新開業的商場安排了一場機器人活動,想著趁暑假招點小學生來學習,朋友便問他有沒有空,一起來看看。
他本來一個人也沒意思,一看地方離得不遠就答應了。活動還算熱鬧,他們幾個人負責展示和向咨詢的家長講解,倒也賣了幾張體驗卡。
今天這個商場是真熱鬧,附近人們吃過飯都跑來遛彎,還有個臺子在哇啦哇啦地唱。
天快黑了,他們這種小零件太多的也不方便再展示,老師讓他去買點喝的來分給大家,便準備散了。
他往商場門口走的時候就看到他那賭咒發誓要在家里復習的弟弟正跟那個他眼熟的小女生蹦蹦跳跳地在打鬧。
吳誓言能感覺出來弟弟最近在躲著自己,一時間說不上來是什么心情,為什么?為什么又讓他第二次看見這樣一幕?
他不生氣,只是想問一下,問自己,也想把弟弟拉過來問問他。
他向那邊走去,劉同宇看到他,叫了他一聲。
他答應一聲,看著吳開言走過去。
吳開言像個受驚的兔子,立馬繃直了站定,兩手緊握在胸前,李幾憶往他身上捶的手倒像是去握他的手一樣,看他不動了,抬起頭去看,發現吳開言眼睛瞪得溜圓,直愣愣地看著前面。
她轉身,就見吳誓言正向他們走過來,撇撇嘴站到了吳開言身邊。
“哥,你也來這玩?”
吳誓言看了他一眼,沒理他,看向劉同宇:“你們在干什么?”
劉同宇指了指后面,說:“不跟你說了嗎,哥們的樂隊整活兒了。”
吳誓言笑了笑,點點頭,“不錯,我剛也聽到了,我記得你說你是主唱是吧?”
“是啊,死家伙,早知道叫你一聲了,你在這干嘛呢?一個人逛商場啊。”
“沒事,和朋友一起的,你們結束了嗎?我得去買點水。”他在幾個人身上掃了一眼,視線最后留在吳開言身上。
“去吃飯,累死我了,你一起吧。”劉同宇招呼他。
“不了,我吃過了,你們去吧。”
他說著往商場門口走,吳開言見他始終沒理自己,看他要走了還是叫了一聲:“哥”
吳誓言停下來,其他人也看出來兄弟倆的別扭了,李幾憶吐吐舌頭拉著劉同宇和余瀟瀟走開。
吳誓言“嗯”了一聲,看著他,他臉上甚至還帶著剛剛和劉同宇說話時的笑意,吳開言又不知道說什么了。
“你都到這邊來了,晚上就去看看爺爺奶奶吧,今天別回去了。”
“我”吳開言我了半天也沒我出來別的。
“你跟他們去吃飯吧,到地方給我發個位置,我完事了過去找你。”吳誓言繼續安排。
“我我沒跟媽說不回去。”他終于想到一個理由。
“那就告訴她啊,反正又不是去別的地方
。”
“可是”吳開言從沒覺得和哥哥說話這么累過,那種看到吳誓言給他制定的學習計劃時的怒氣又涌了上來。
“聽話”
吳誓言沒等他再找借口,無波無瀾的口氣說著,“反正你也不會老實在家復習。”
“先走了,那邊還等著呢,你去吧。”
他推了吳開言一把,自己往商場走去,吳開言一肚子煩躁之氣。
他一個人站著生悶氣,李幾憶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他身邊,看他眉間快要擰成一個疙瘩,她伸手在他額頭點了點,吳開言揮開她的手,“起開。”
“跟我生什么氣,唉,我說你又惹你哥啦?”
“去不去吃飯,去不去吃飯。”他賭氣走開,李幾憶也沒介意,好脾氣地趕上他。
他們在附近夜市找了個燒烤攤,李幾憶就是那種最會活躍氣氛的人,有她在不用擔心會冷場,她很快就和樂隊其他幾個人熱絡起來,吳開言坐在她旁邊,被她帶著嘻嘻哈哈,也不好老是拉著臉。
余瀟瀟挨著劉同宇,吳開言猜她和劉同宇還沒說開,正處在一個曖昧期。他們要了一些酒,樂隊幾個人喝得熱火朝天,一會兒飯桌就分成兩派。
李幾憶和余瀟瀟一邊一個,開導吳開言。
“其實我挺理解你哥的,”李幾憶抓了一把毛豆花生,邊剝邊說:“你看你們家沒有爸爸,你哥那么厲害,我覺得他是把自己代入了這個角色了。”
“你在說什么啊?怎么聽上去這么奇怪啊。”吳開言皺著眉頭看她。
余瀟瀟沒忍住笑出聲,“李幾憶,你這有點變態了啊。”
李幾憶不解地看著他倆,“想什么呢你們?我是說他哥對吳開言,你們兩個太骯臟了,我的天啊,救大命了。”
她端起杯子來喝了一口酒,冰涼啤酒讓她一瞬間爽到心里,又接著發表起她的理論:“這個很正常,他覺得自己有義務照顧你,關心你,也必須這么做,一是幫媽媽分擔,二是像他那種智商的人腦子里的想法比一般人,”說著伸手在三人身前晃了晃,“比如我等,高出不知道幾個level,肯定不能讓你整天瞎混的。”
吳開言覺得心里有一輛小車,隨著李幾憶說出口的話來回突突。
他哥的想法,他哥對他的想法,他實在不敢也不愿深想,他搖搖頭,讓自己屏蔽掉這些。
“別說了別說了,說不通。”
余瀟瀟碰碰他胳膊,“暑假你去不去你外公家?”
“干嘛?可能去吧。”
“到時候一起吧,堂姐約我們去她家燒烤。”
“我也去,你們兩個別想甩下我。”李幾憶端起杯子向著他們舉過來,三人碰了碰。
吳開言在吳誓言的信息發到第二條的時候才給他發了定位,吳誓言沒一會兒就過來了,正好他們三個也吃得差不多了,劉同宇看剩下幾個人又要了一箱酒,一點沒有要散的意思,就說不然她們先回去。
吳開言想說自己和余瀟瀟順路,但吳誓言就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樣,還沒等他說出口,就問他:“你給媽媽說了嗎?”
吳開言當然沒說,他壓根就不想留下來,吳誓言看他樣子就知道他沒說,他掏出手機來,直接打給陳筱茹。
李幾憶給了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和余瀟瀟走到馬路邊去打車了。
吳開言聽著哥哥跟媽媽說在這邊遇到了弟弟,今晚他不回去了,一起去奶奶家過夜,有一種把他手機奪過來扔地上踩兩腳的沖動。
李幾憶和余瀟瀟走了,劉同宇回去和朋友繼續,好像整條街都空了,只有他和哥哥,他走到哪里,和誰在一起最后站在身邊的都只剩下吳誓言。
“走吧。”吳誓言拉了他一把,去推吳開言騎來的自行車,吳開言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媽怎么說?”他憋著一口氣問哥哥。
“能怎么說,她知道了啊。”吳誓言回頭掃了他一眼,看出他情緒不好。
他跨到自行車上,“困了嗎?上來,我帶你。”
“我不困。”吳開言沒理他,加快兩步,走到他前面去。
吳誓言手在把手上用力攥了一把,又下來,趕上他,和他并排走著。
到家的時候爺爺奶奶還等在客廳,看到吳開言十分意外,吳開言不好在老人面前甩臉色,跟他們說了怎么過來的,奶奶見他一身汗,張羅著讓他去洗漱。
他們平時住的房間空調已經開好了,合適的溫度,正好睡覺。
吳開言洗好出來,賴在沙發上不動,爺爺奶奶到了點也不能熬夜,叮囑他們早點休息便回房了,吳誓言站在門口看著他。
吳開言不看他,躺在沙發上,拿著遙控器看電視,他不想和哥哥躺倒一張床上去,鬼知道吳誓言會不會再重蹈覆轍,他必須把這段跑偏了的關系拉回正軌。
吳誓言就是有這種耐心,他相信如果自己不動,哥哥就可以站在門口看他一夜。
“哥,你先睡吧,我看會電視。”他在沙發上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