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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幾憶不解地看著他倆,“想什么呢你們?我是說他哥對吳開言,你們兩個太骯臟了,我的天啊,救大命了。”
她端起杯子來喝了一口酒,冰涼啤酒讓她一瞬間爽到心里,又接著發表起她的理論:“這個很正常,他覺得自己有義務照顧你,關心你,也必須這么做,一是幫媽媽分擔,二是像他那種智商的人腦子里的想法比一般人,”說著伸手在三人身前晃了晃,“比如我等,高出不知道幾個level,肯定不能讓你整天瞎混的。”
吳開言覺得心里有一輛小車,隨著李幾憶說出口的話來回突突。
他哥的想法,他哥對他的想法,他實在不敢也不愿深想,他搖搖頭,讓自己屏蔽掉這些。
“別說了別說了,說不通。”
余瀟瀟碰碰他胳膊,“暑假你去不去你外公家?”
“干嘛?可能去吧。”
“到時候一起吧,堂姐約我們去她家燒烤。”
“我也去,你們兩個別想甩下我。”李幾憶端起杯子向著他們舉過來,三人碰了碰。
吳開言在吳誓言的信息發到第二條的時候才給他發了定位,吳誓言沒一會兒就過來了,正好他們三個也吃得差不多了,劉同宇看剩下幾個人又要了一箱酒,一點沒有要散的意思,就說不然她們先回去。
吳開言想說自己和余瀟瀟順路,但吳誓言就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樣,還沒等他說出口,就問他:“你給媽媽說了嗎?”
吳開言當然沒說,他壓根就不想留下來,吳誓言看他樣子就知道他沒說,他掏出手機來,直接打給陳筱茹。
李幾憶給了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和余瀟瀟走到馬路邊去打車了。
吳開言聽著哥哥跟媽媽說在這邊遇到了弟弟,今晚他不回去了,一起去奶奶家過夜,有一種把他手機奪過來扔地上踩兩腳的沖動。
李幾憶和余瀟瀟走了,劉同宇回去和朋友繼續,好像整條街都空了,只有他和哥哥,他走到哪里,和誰在一起最后站在身邊的都只剩下吳誓言。
“走吧。”吳誓言拉了他一把,去推吳開言騎來的自行車,吳開言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媽怎么說?”他憋著一口氣問哥哥。
“能怎么說,她知道了啊。”吳誓言回頭掃了他一眼,看出他情緒不好。
他跨到自行車上,“困了嗎?上來,我帶你。”
“我不困。”吳開言沒理他,加快兩步,走到他前面去。
吳誓言手在把手上用力攥了一把,又下來,趕上他,和他并排走著。
到家的時候爺爺奶奶還等在客廳,看到吳開言十分意外,吳開言不好在老人面前甩臉色,跟他們說了怎么過來的,奶奶見他一身汗,張羅著讓他去洗漱。
他們平時住的房間空調已經開好了,合適的溫度,正好睡覺。
吳開言洗好出來,賴在沙發上不動,爺爺奶奶到了點也不能熬夜,叮囑他們早點休息便回房了,吳誓言站在門口看著他。
吳開言不看他,躺在沙發上,拿著遙控器看電視,他不想和哥哥躺倒一張床上去,鬼知道吳誓言會不會再重蹈覆轍,他必須把這段跑偏了的關系拉回正軌。
吳誓言就是有這種耐心,他相信如果自己不動,哥哥就可以站在門口看他一夜。
“哥,你先睡吧,我看會電視。”他在沙發上躺好,擺出一副舒服的姿態,倒像是真的準備看電視。
吳誓言不動聲色,仍是那么看著他,要是以前吳開言在他這種注視下堅持不過五分鐘,今天也不知道是晚上硬被拉來的怒氣在撐著,還是他偽裝功夫精進了,兩個人在只開了一圈壁燈的晦暗客廳里對峙著。
“行,那你看吧。”吳誓言沒再堅持,他把壁燈關了,轉身回了房間,沒關門,吳開言輕輕地吐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泄了氣一樣,往沙發里塌下去。
電視機看了很小的聲音,一小塊光忽明忽暗的,他眼睛完全沒在那塊屏幕上,只盯著吳誓言留下的那個洞開的門口,像是怕他隨時會出來一樣。
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了,半夜醒來發現電視關了,身上搭了一條涼被,他翻動著坐起來,迷迷瞪瞪地往房間看去,只能看到地面上有一點外面反射進來的光,他揉揉眼,拿起手機來看了看,半夜兩點多,放下手機,剛剛房間里的光又不見了,像是月光在和他
玩捉迷藏似的。
第二天一早吳開言被奶奶叫醒,嘴里呵斥他不好好躺床上睡覺,在這窩著,他收拾著起來,刷牙洗臉再出來,吳誓言從門外進來,買了早飯,他的氣也消了,走過去叫了一聲哥,從他手里接過早飯。
吳誓言說吃吧,吃完早點回去。
他答應著,偷偷看了哥哥一眼,想到昨晚上的被子,心里一陣發虛。
飯后兩個人回家,吳誓言掃了一輛共享單車,兩個人都沒說話,吳開言不知道說什么,吳誓言看著完全不想說,沉默了一路。
陳筱茹沒在家,吳誓言回到家沒多久就跟同學出去了,吳開言在家復習功課,臨近中午的時候想了想還是給哥哥發了個信息,問他回不回來吃飯,吳誓言回的倒是挺快,說馬上到家。
吳開言打開冰箱開始準備午飯,基本家常菜他都可以做,估摸著時間燜米飯炒菜,兩個菜剛端上桌,那邊吳誓言也進了門。
兩人坐下吃飯,吳開言沒話找話說:“你去哪了?感覺你最近都挺忙的。”
“就那個編程班,沒什么事。”吳誓言淡淡地回他。
“哦哦”他又不知道說什么了,低著頭悶悶吃飯。
“昨晚跟你們一起的那個女孩子是不是上次你們一起喝酒的那個?”吳誓言突然發問讓他差點噎著,吳開言抬頭看哥哥,本就大的眼睛瞪向他,“嗯?你說李幾憶嗎?”
“是吧,就那個個子小小的,老和你站一起的。”吳誓言隨意地打聽著,一副閑聊的口吻。
“她是余瀟瀟以前的同學,又和劉哥是鄰居,所以差不多都在一起玩。”
“哦,我看你倆也挺熟的。”
吳開言沒覺得這有什么問題,坦然地說:“是啊,她性格挺好的,沒那么多事。”
“嗯,那挺好。”吳誓言放下筷子,往椅子上一靠,看著他吃。
“你吃飽啦?”
吳誓言沒說話,點點頭,吳開言繼續吃,吳誓言就那么坐對面眼巴巴地看著他,讓他覺得吃飯都有點不自在了,眉頭皺起來,“你吃飽了能不能去那邊坐著啊,你這樣我都吃不下去了。”
吳誓言笑了笑,他的嘴角牽動,眼睛卻絲毫不見笑意,“我就是想跟你說說話,你吃吧。”他站起身,走到廚房去倒了一杯水,放到吳開言手邊。
“開開,我還記得你小時候就挺受歡迎的。”莫名其妙的一句話讓吳開言一時不知道怎么接,他心里又一陣不爽快,哥哥像是得了一種間歇性神經病,他甚至覺得有點怕他,兩個人那段亂搞的日子里,或許是他的予取予求讓吳誓言的病沒有發作的機會,現在他明目張膽的拒絕刺激到了哥哥的病。
他覺得不安,一種莫名的焦慮像個地雷已經埋下,引線就在腳下某個地方,但卻摸不到線頭。
“不記得了,我都多大了。”他低頭繼續吃飯,今天這個飯是吃不完了。
“我都記得,我記得有一次奶奶帶我們在樓下玩,有個小孩一直跟著你,你去哪他就去哪,最后奶奶要帶我們回家了,他都不愿意非拉著你不讓走,又哭又鬧的,最后還是他媽媽把他抱走的。”吳誓言淺淺笑著,這次他的笑溫柔又寵溺,看上去整個人都軟和起來。
吳開言不懂他提這個做什么,他也沒胃口再吃下去,放下筷子站起來收拾桌子,“莫名其妙,突然想起這些干什么,你難道不是一路受歡迎到大?”
吳誓言走過去幫他把碗拿到廚房,吳開言站在水池前面,正要洗,他湊過來,挨著弟弟,胳膊似無意地和他碰到一起,吳開言想難道是屋里空調開得太低了,他立即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收了收胳膊。
“我來洗,你別管了。”吳誓言說著,又向他貼近,像是要把他從水池邊擠開似的。
吳開言向后撤了一步,看了哥哥的背影一眼,轉身往衛生間走去。
他打開水龍頭,把剛剛哥哥蹭過的地方放到水流下面沖著,他不是嫌棄,也不是惡心,兩個人做過更過分的事,他只是不愿再回想起那種觸碰的感覺。
吳開言和余瀟瀟幾個人約好了考完試后聚餐,但他也知道哥哥一定會等在學校門口,自從商場那次后,也沒再見過,李幾憶發來消息說已經在去聚點的路上了,余瀟瀟回復她很快就到。
他們走到學校大門口,就看到馬路對面的吳誓言正站在樹邊打電話,他微微垂著頭,一只手手指在樹身上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側著身子,高瘦俊挺,兩側肩頭突出把一件普通的白色短袖襯得板正有型,明明一眼看去還沒脫去少年人的樣子,可就是讓人覺得他已經比門口來來往往的學生遙遙走了很遠。
吳開言和余瀟瀟站在門口等紅燈,他呆呆地看著哥哥,不管他怎么躲避壓抑,吳誓言已經在他心里種下了不倫和欲望的種子,哪怕不再澆水施肥,蓋上厚厚的土,那顆種子也已經在土里扎根,不經意地觸碰到就會散發出腐爛的靡香。
“該說不說,你哥真的很有范兒。”余瀟瀟碰碰他的胳膊,吳開言搖搖頭,把一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掉,扭頭扯出一個
賤嗖嗖的笑,“是吧,介紹給你啊,把你劉哥哥放下,來我家給我做嫂子。”
“哎呦哎呦,那不是跟你爭寵嗎?哥哥的寶貝,開開”他發賤余瀟瀟比他更會,拉著長聲掐他胳膊,吳開言甩開她的手,正好變了綠燈,倆人過人行橫道,吳誓言也結束了電話,向這邊看過來,看到弟弟沖他揮揮手。
吳開言沒什么動作,余瀟瀟抬起手跟他打招呼。
吳誓言拎起買的飲料遞給他們,余瀟瀟挑了一個,說:“謝謝言言哥哥。”
吳誓言無奈笑了笑,剛張嘴要說話,吳開言搶先說:“別問,問就是考得賊好,全年級第一非我莫屬。”
余瀟瀟一口飲料差點噴了,吳誓言笑出聲,“我沒要問啊,我是想說你們接下來要干什么?”
余瀟瀟順順氣說:“哦哦,約了李幾憶,哥你也一起吧,反正也沒事,大家一塊玩會兒。”
“好。”
吳開言眼皮跳了一下,有點不太確定地看向他,他沒想到吳誓言會答應,還以為他又會找什么借口拉著自己回家。
“走啦走啦。”余瀟瀟轉身去打車,吳開言又看了哥哥一眼,“去?”
吳誓言倒像是有點期待的樣子,嘴角彎起一個柔和的弧度,淺淺笑著點點頭,“去。”
還是上次那家ktv,劉同宇這個人好像完全沒事干似的,他們進去的時候他和李幾憶已經在了,他看到吳誓言進來后明顯愣了愣,隨即激動地過來攬著他肩頭,“哥們兒,還得是你弟面子大啊,叫你多少回都叫不動你。”
他拉著吳誓言坐下,頭挨頭說著什么,李幾憶把吳開言拉到一邊,悄悄說:“你哥怎么也來了,我靠他來了我緊張,好像我們班主任在似的。”
“神經啊,他等我來著,就一起過來了,我總不能讓他自己回家吧。”吳開言抓了一把爆米花塞嘴里。
“考得怎么樣?”
“啊,我殺了你。”李幾憶抓了一把爆米花扔他身上,他們兩個鬧騰的動靜讓大家都看過來。
劉同宇站起來,從桌子上拿了兩瓶酒,遞給吳誓言一瓶,說:“來吧,孩子們,慶祝你們解放,放浪的日子正式開啟。”
“你才浪,你浪得沒邊了,你是大浪淘沙浪破天。”李幾憶跳起來隔著桌子想去打劉同宇,劉同宇嘻嘻哈哈著,幾個人碰了下瓶子,吳開言偷偷瞄向哥哥,吳誓言喝了一口,正舉著瓶子看,像是感受到弟弟的目光,他抬起頭正好和他對上,又把手里的瓶子稍稍向他舉了舉。
劉同宇自然是麥霸,今天都是熟悉的人,又是剛考完試,吳開言徹底放開,他和李幾憶老是故意把余瀟瀟往劉同宇身邊推,一會讓他倆合唱一會讓他倆喝酒,鬧得余瀟瀟大紅臉,劉同宇也像是嗨到點了,拉著她的手站到三人前面說:“行了,別鬧了,瀟瀟跟我在一起了,就這樣。”
吳開言和李幾憶兩只狼一樣嗷了一嗓子竄上來圍著他倆起哄,余瀟瀟平時再怎么大方,這會兒也兩手捂住了臉。
吳誓言是第一次知道這件事,難得露出驚訝的表情看著他們,“劉同宇,你什么時候?”他心里倒是把余瀟瀟當成了親戚家的妹妹看待,此刻有點無法消化這個信息。
吳開言一步邁到他身邊坐下,兩手挽住他的胳膊抱住,頭磕在他肩膀上,姿勢親密,他臉通紅,一晚上都在鬧騰,今晚他們喝得雜,劉同宇帶了白酒,李幾憶帶了紅酒,亂七八糟摻著喝,“哥,哥,我跟你說,”他手抬起來,掰過吳誓言的臉看著自己,兩個人距離極近,“你還記得上次在奶奶家那附近嗎?老余跟劉哥早就暗度陳倉了,他都不告訴你。”
他趴在哥哥肩膀上又看向站在前面的三個人,李幾憶也趴在余瀟瀟肩膀上正看著他,他眼睛轉了轉,從哥哥身上起來,往沙發后靠去,嘴里嘟囔著:“喝多了喝多了。”
余瀟瀟指著他喊:“吳開言你別放屁了,什么暗度陳倉,你這張破嘴。”說著越過桌子坐到他旁邊在他胳膊上狠狠拍了一下,劉同宇也挨著吳誓言坐下,他手里還拿著酒瓶,吳誓言向弟弟那邊看了一眼,李幾憶也過來了,三個人正鬧作一團。
他抓著劉同宇的衣服,壓低了聲音:“你在干什么呀?你馬上就要去上大學了,你要離開了啊。”
劉同宇嗤笑一聲,喝了一口酒,胳膊肘杵在膝蓋上,歪頭看著他,“兄弟,我不是你,沒有那么大的目標,也沒有那實力,我是不會離開這個地方的,我喜歡這里。”
吳誓言看著他,他從來都是清醒克制,除了家人更加不會干涉別人的事,能跟劉同宇說這話也是因為拿他當好朋友,聽劉同宇這么說便也不愿再說別的了。
劉同宇也喝了很多,但吳誓言確信他剛剛說話的時候是清醒的,完全沒有醉意,他的目光十分篤定,毫不猶豫。
他轉頭看了看那一邊,弟弟正和他的朋友湊一塊看手機,不知道聊著什么,他突然有點羨慕,不自覺地抬起手在劉同宇背上拍了拍,劉同宇沖他笑笑,迎著吳誓言舉過來的瓶子碰了一下,把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可能他們都覺得自己長大了,自由了,能做很多決定了,可低下頭想想不過也才十八歲。
有的人十八歲可以做一生的決定,有的人卻要用一生去賭十八歲的決定。
聚會是在吳誓言接到陳筱茹的電話后結束的,他掛斷電話就說散了吧,別鬧太晚,反正都放假了,想約隨時約,劉同宇看余瀟瀟也快睜不開眼了,就同意了。
吳誓言看他喝得也多,就讓他帶著李幾憶回去,他們兄弟兩個先把余瀟瀟送回家,劉同宇拉了拉余瀟瀟的手像是在問她行不行,余瀟瀟自然沒意見,又是被李幾憶和吳開言一頓笑話。
等到吳誓言兩個人折騰到家已經十二點多了,吳開言醉醺醺的,到了家門口才反應過來,死活不進門,跑到樓梯間去躲著,說答應了媽媽不再喝酒,怕被罵。
吳誓言哄著他:“媽媽不是去學習了嗎,她沒在家,你忘了啊。”
吳開言像是又想起來,眼睛亮亮的,乖乖點著頭,吳誓言心里一陣發軟,伸手在他頭上揉揉,放柔了聲音,“聽話,我們回家了。”
他牽著吳開言走到門口,掏出鑰匙來剛插進去,吳開言聽到鎖轉動的聲音,又像是被嚇到了一樣,從他手里掙脫開,又跑向樓梯間,“不行不行,媽媽不在家,我也不能回去。”
吳誓言嚇了一跳,門開了一半,鑰匙也沒拔又回頭去追他,他腳步放輕,深夜的樓里一點動靜就被放大到嚇人,他怕吵到鄰居出來看。
樓梯間聲控燈亮著,吳開言坐在樓梯上,這里有一股子陰濕的味道,吳誓言額頭都冒了汗,這會感覺衣服全貼在身上,更是難受,他抻了抻短袖,長出一口氣,走到弟弟面前,蹲下來。
吳開言也熱,滿臉都是汗,卻緊緊地抱著膝蓋,仿佛在躲避獵人追捕的小動物,木然地搖著頭。
“開開,聽話,這太熱了,我們回家好吧?”吳誓言耐心地哄著他,他搞不清楚弟弟這是怎么了,他也喝了酒,一陣陣燥熱從身體里向外翻涌,干熱的天氣和樓梯間難聞的味道也在消耗著他的耐心。
他去拉吳開言的手,用力拽著他站起來,吳開言還想甩開,又被他緊緊攥住,“聽話,起來。”
吳開言扣著一邊的墻,蹭得滿手白,拼命搖著頭,“不行,媽不在家,我不回去。”
他手指甲蓋里都是白漆的碎渣子,從樓梯臺階上被拉到最后一階,吳誓言也生氣了,一把松開他的手,吳開言跌回去,后背磕到臺階上,手往后扶了一把,“哎喲”一聲。
“怪不得不讓你喝酒,還學會耍酒瘋了,你到底要干什么?吳開言,你給我起來。”
吳開言又蜷縮著坐回臺階上,不說話,只搖頭,吳誓言抬手在額頭上抹了一把,一手的汗,他心里一股躁火騰騰地燒起來,只想回到家里沖個涼水澡。
吳開言頭搖得越來越慢,一陣眩暈感襲來,胃里也伴隨著不適往上涌,他頭窩在兩個膝蓋中間,干嘔了一下,嗓子里發出難受的哼唧聲,像個半夜在路邊找不到食物的小貓。
吳誓言讓自己冷靜下來,他閉上眼,做了幾個深呼吸,又蹲在他身前,在他后背輕輕拍著,“開開,聽話,我們先回去喝點水,你再出來好嗎?”
吳開言抬起頭來,眼睛難受地瞇著,頭不住往前點,吳誓言兩手捧著他的臉,側著身子擠到他和墻之間讓他靠在自己身上,一只手從弟弟后背穿到他腋下,扶著他站起來,他覺得快要無法呼吸了,汗水流進眼睛里,這個幽暗難聞的空間里,充斥兩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熱氣,不斷地蓄積蓄積,他現在只剩一個洗澡的念頭在撐著。
把弟弟拖回家,扔到衛生間,一向冷靜淡定的吳誓言默默跟自己說著。
吳開言掛在他身上,沉得像塊石頭,不光自己不走,還像是在拖著吳誓言也不讓他走,吳誓言扶在他腋下的手實在撐不住了,向上提的時候用力抓了一把,吳開言“啊”一聲叫出來,他又去堵他的嘴,“別喊了,”他狠狠斥了一句。
吳開言被捂著嘴,后腰上疼,腋下也疼,讓他清醒了一瞬,抬頭去看扯著自己的人,好像不認識了一樣,吳誓言在他眼里從來都是整潔清爽的,這會頭發都濕成一綹綹,臉色通紅,眉間皺得凸起。
他稍稍站直了,無意識地抬起手去摸吳誓言的眉間,他從沒見過哥哥這樣狼狽,想把那褶皺給捋平,吳誓言低頭看他,鼻間都是熱氣,他感覺胸內那股邪火在緩緩下降,把他的手拉下來,說:“回家。”
鑰匙還插在門上,吳開言終于老實了,乖乖進去,吳誓言一關上門就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扔地上,露出溢著汗水的上身,轉身要去給弟弟脫衣服,吳開言又像醉意回潮了一樣,一把打開他的手,“別碰我。”
吳誓言手楞在半空,他覺得身上的熱汗一瞬間被蒸發掉,像是走進一個零下溫度的冰室,身上開始發涼,吳開言踉踉蹌蹌走到衛生間,把門關上。
他已經很醉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憑著一股強加給自己的意念在支撐他對哥哥做出反應,就像剛剛在門外拒絕回家一樣,他怕回到只有
兩個人的家里。
他趴在馬桶邊干嘔,吐不出來,又不想起來,干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在了地上。
吳誓言過了一會才推門進來,他去陳筱茹的臥室快速沖了個澡,給屋里開了空調,又恢復了他一貫的樣子。
他走到馬桶跟前蹲下身子,吳開言像是睡著了,他把弟弟的頭掰正,露出臉來,手指在他燙熱的臉上撫過,終是忍不住問出來:“吳開言,你開始討厭哥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