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能他們都覺得自己長大了,自由了,能做很多決定了,可低下頭想想不過也才十八歲。
有的人十八歲可以做一生的決定,有的人卻要用一生去賭十八歲的決定。
聚會是在吳誓言接到陳筱茹的電話后結束的,他掛斷電話就說散了吧,別鬧太晚,反正都放假了,想約隨時約,劉同宇看余瀟瀟也快睜不開眼了,就同意了。
吳誓言看他喝得也多,就讓他帶著李幾憶回去,他們兄弟兩個先把余瀟瀟送回家,劉同宇拉了拉余瀟瀟的手像是在問她行不行,余瀟瀟自然沒意見,又是被李幾憶和吳開言一頓笑話。
等到吳誓言兩個人折騰到家已經十二點多了,吳開言醉醺醺的,到了家門口才反應過來,死活不進門,跑到樓梯間去躲著,說答應了媽媽不再喝酒,怕被罵。
吳誓言哄著他:“媽媽不是去學習了嗎,她沒在家,你忘了啊。”
吳開言像是又想起來,眼睛亮亮的,乖乖點著頭,吳誓言心里一陣發軟,伸手在他頭上揉揉,放柔了聲音,“聽話,我們回家了。”
他牽著吳開言走到門口,掏出鑰匙來剛插進去,吳開言聽到鎖轉動的聲音,又像是被嚇到了一樣,從他手里掙脫開,又跑向樓梯間,“不行不行,媽媽不在家,我也不能回去。”
吳誓言嚇了一跳,門開了一半,鑰匙也沒拔又回頭去追他,他腳步放輕,深夜的樓里一點動靜就被放大到嚇人,他怕吵到鄰居出來看。
樓梯間聲控燈亮著,吳開言坐在樓梯上,這里有一股子陰濕的味道,吳誓言額頭都冒了汗,這會感覺衣服全貼在身上,更是難受,他抻了抻短袖,長出一口氣,走到弟弟面前,蹲下來。
吳開言也熱,滿臉都是汗,卻緊緊地抱著膝蓋,仿佛在躲避獵人追捕的小動物,木然地搖著頭。
“開開,聽話,這太熱了,我們回家好吧?”吳誓言耐心地哄著他,他搞不清楚弟弟這是怎么了,他也喝了酒,一陣陣燥熱從身體里向外翻涌,干熱的天氣和樓梯間難聞的味道也在消耗著他的耐心。
他去拉吳開言的手,用力拽著他站起來,吳開言還想甩開,又被他緊緊攥住,“聽話,起來。”
吳開言扣著一邊的墻,蹭得滿手白,拼命搖著頭,“不行,媽不在家,我不回去。”
他手指甲蓋里都是白漆的碎渣子,從樓梯臺階上被拉到最后一階,吳誓言也生氣了,一把松開他的手,吳開言跌回去,后背磕到臺階上,手往后扶了一把,“哎喲”一聲。
“怪不得不讓你喝酒,還學會耍酒瘋了,你到底要干什么?吳開言,你給我起來。”
吳開言又蜷縮著坐回臺階上,不說話,只搖頭,吳誓言抬手在額頭上抹了一把,一手的汗,他心里一股躁火騰騰地燒起來,只想回到家里沖個涼水澡。
吳開言頭搖得越來越慢,一陣眩暈感襲來,胃里也伴隨著不適往上涌,他頭窩在兩個膝蓋中間,干嘔了一下,嗓子里發出難受的哼唧聲,像個半夜在路邊找不到食物的小貓。
吳誓言讓自己冷靜下來,他閉上眼,做了幾個深呼吸,又蹲在他身前,在他后背輕輕拍著,“開開,聽話,我們先回去喝點水,你再出來好嗎?”
吳開言抬起頭來,眼睛難受地瞇著,頭不住往前點,吳誓言兩手捧著他的臉,側著身子擠到他和墻之間讓他靠在自己身上,一只手從弟弟后背穿到他腋下,扶著他站起來,他覺得快要無法呼吸了,汗水流進眼睛里,這個幽暗難聞的空間里,充斥兩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熱氣,不斷地蓄積蓄積,他現在只剩一個洗澡的念頭在撐著。
把弟弟拖回家,扔到衛生間,一向冷靜淡定的吳誓言默默跟自己說著。
吳開言掛在他身上,沉得像塊石頭,不光自己不走,還像是在拖著吳誓言也不讓他走,吳誓言扶在他腋下的手實在撐不住了,向上提的時候用力抓了一把,吳開言“啊”一聲叫出來,他又去堵他的嘴,“別喊了,”他狠狠斥了一句。
吳開言被捂著嘴,后腰上疼,腋下也疼,讓他清醒了一瞬,抬頭去看扯
著自己的人,好像不認識了一樣,吳誓言在他眼里從來都是整潔清爽的,這會頭發都濕成一綹綹,臉色通紅,眉間皺得凸起。
他稍稍站直了,無意識地抬起手去摸吳誓言的眉間,他從沒見過哥哥這樣狼狽,想把那褶皺給捋平,吳誓言低頭看他,鼻間都是熱氣,他感覺胸內那股邪火在緩緩下降,把他的手拉下來,說:“回家。”
鑰匙還插在門上,吳開言終于老實了,乖乖進去,吳誓言一關上門就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扔地上,露出溢著汗水的上身,轉身要去給弟弟脫衣服,吳開言又像醉意回潮了一樣,一把打開他的手,“別碰我。”
吳誓言手楞在半空,他覺得身上的熱汗一瞬間被蒸發掉,像是走進一個零下溫度的冰室,身上開始發涼,吳開言踉踉蹌蹌走到衛生間,把門關上。
他已經很醉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憑著一股強加給自己的意念在支撐他對哥哥做出反應,就像剛剛在門外拒絕回家一樣,他怕回到只有兩個人的家里。
他趴在馬桶邊干嘔,吐不出來,又不想起來,干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在了地上。
吳誓言過了一會才推門進來,他去陳筱茹的臥室快速沖了個澡,給屋里開了空調,又恢復了他一貫的樣子。
他走到馬桶跟前蹲下身子,吳開言像是睡著了,他把弟弟的頭掰正,露出臉來,手指在他燙熱的臉上撫過,終是忍不住問出來:“吳開言,你開始討厭哥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