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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院子里伺候的丫鬟婆子統統屏退,衛戍的心腹護衛守衛院門。
衛戍背對他,輪椅與之隱在陰影暗處,他闔著眼,方才捂住朱睿卿嘴的手微微濕潤,手心滲了些許熱汗。
他的唇,軟而燙。
衛戍的眼皮跳了跳。
屋里只剩下他和朱睿卿,衛戍已把昨夜立下的規矩寫在紙上,只待他同意,畫押后,便可生效。
屋子里靜悄悄的,窗軒外盛開的海棠花香順著暖風飄入。
朱睿卿拿到一紙規矩,見上面白紙黑字寫得分明,低聲念叨的聲音不知覺有些大了,清潤的聲音傳入他耳,衛戍微微詫異的挑眉,鄉下的農家子識字?
待得回頭,腳步聲轉入了內室,沒過一會兒,朱睿卿拿著筆墨紙硯一塊兒出來了。
衛戍懷里的印泥被他捂得溫熱,他瞟了一眼穿著素雅的人兒,明白這玩意是需要不到了。
朱睿卿把手中的筆墨紙硯放在了花梨木八仙桌上頭,墨早已吩咐丫頭磨好,狼毫筆潤好,無需他再勞費心思。
執筆,朱睿卿把不滿意的條例畫了個圈,注解一番他滿意的新條例。
衛戍看著他認真的圈圈點點,沒忍住,問:“你識字?”
他點了點頭,隨口道:“識得幾個字罷了,鄉里面的老秀才教授過幾天學。”
朱睿卿以前學的是懷素和尚的狂草,比不得懷素和尚“筆走龍蛇,驟風暴雨,滿堂聲勢”,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幾分韻味是有的。
衛戍的身子不行,素日里只能鉆研一些不勞心費神的事兒。
有時,他鉆在書房里,描摹書法,沒個一天半日的光景是出不來的。
朱睿卿自然沒傻到露出真本事,試問一個窮鄉僻壤小村子的農家子怎么會一看便是練就數十年才能有的狂草字跡,藏拙他還是會的。
他識字,會寫字這一事兒,足以引得衛戍側目和懷疑,根本無暇顧及他寫的字跡好與壞。
朱睿卿細細地寫完要求后,將其交給衛戍。
衛戍接過后,沒第一時間看他寫了什么,而是狀若無意的感慨一番:“清衍才思敏捷,才學了幾日,便會如此多了。”
昨夜,朱睿卿告之衛戍,可以叫他清衍,衛戍當即隨口呼來他的表字,一口一個“清衍”,叫得咬牙切齒的同時,竟有一二分親昵。
朱睿卿有時候會想,這衛戍看著傻乎乎的,挺好哄騙的!
衛戍有時候會想,這朱清衍的心思,從不遮掩太多,果然是小村里出來的淳樸農家子。
朱睿卿聽衛戍夸他,他抿著嘴,目露羞澀之意,像是小娘子含情脈脈的望著情人般,脈脈含情的瞅著他。
不說話,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衛戍被這眼神盯得頭皮發麻,低下頭,佯裝專心致志的看他方才新添上去的條例,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差點兒氣倒衛戍。
他氣極反笑,皮笑肉不笑。
朱睿卿在假意試探他的底線,故意把要求提高,約法三章的內容中,首當其沖的便是人身自由,他衛戍不能管他太多,不僅要給他貴人應有的富貴日子,還不能過問他的一切行為。
他可以配合他演戲,可以與他佯裝恩愛夫妻,但是,他要給他想要的名與利。
笑著笑著,衛戍笑道:“好,區區要求,有何難,只要清衍能助一臂之力,順利讓我離開莊子,回京,一切都好說。”
衛戍自打從被衛家認回,上了族譜,沒過兩年,便被打發來了遠離京都的這處莊子,美曰其名好山好水好養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