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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彩蛋）林潯視角

我大學前最喜歡干的兩件事就是寫代碼和打架，或者文雅點說，跆拳道。十八歲前的人生不能更簡單，四點一線，計算機房，跆拳道館，家，學校。人家媽都在勸自己的兒子好好讀書爭取考個好大學，我媽不一樣。她整天勸我趕緊交個女朋友。她說怕我一畢業就出家了。我是不懂的，出家了我怎么和別人打架？我怎么寫游戲？不談戀愛就得出家了？

進苓雅之后生活更是單調了。自從開始和余邱嘉一起搞了江河求生之后，成天不是在拉投資的路上，就是在改代碼的路上，唯一的樂趣就是去跆拳道館打打架。有一天他說，哥，我覺得我們的游戲缺乏內涵。我尋思著他這話里有話，我問他那怎么辦？他說，哥你腦子好，你去辯論隊和他們學學經驗，他們每回說出來的話都聽著可有價值了。我倒是沒想過一個求生探險類游戲需要什么高大上的價值觀，好好活著這價值觀不夠高大上嗎？余邱嘉加了一句，哥，那前兩天聯系你的，那個中文系系花也在里頭呢。

你看，這就是我媽和余邱嘉不一樣的地方。我媽只會催我談戀愛，余邱嘉直接拿人給我往懷里送。和他拉幫合伙干的這兩年，他沒少私下里給人我的手機號和我的課表。我是不知道他是收人錢了還是怎么樣，我去哪兒都能遇上他給介紹來的人。大三開學前我拒絕了無數次之后，余邱嘉有一次問我：哥你不會是喜歡男生吧。我說，不是。他說，那行。我以為這介紹人的勾當就此就打住了，沒想到愈演愈烈，余邱嘉解釋說，既然不是喜歡男孩子，那沒看上一定是因為數量還不夠多。這就和拍照一樣，你給人女孩子拍照的時候，你就不應該講究什么技巧。你連拍五六十張，總有一張是好看的。

這個比喻就很厲害了。厲害在哪里，厲害在我根本看不懂這個比喻。我覺得余邱嘉要是拿給我介紹女朋友十分之一的精力放在江河求生上，說不定我們的小破公司早就能上市了。但后來我還是去辯論隊了，倒不是真為了系花，主要是我一直想開發一款以旅游和交友為核心的游戲，具體形式沒想好，但我一直覺得如果你在游戲里玩著玩著，就拾到了一個埃塞俄比亞的鐵哥們，也這游戲也算玩得值了。我想說不定在辯論隊里能了解各國文化，也算是有利于游戲以后的推廣。結果一加入就被教練看上了。教練說什么一看就是辯論的好苗子，適合帶領隊伍，直接給我當上辯論隊隊長了。后來我才明白了，他哪是看上我，他是自己不想帶了。我從來不知道帶一個四個人的辯論隊能比我早上寫代碼加晚上打跆拳道加中間開四個會還要累一百倍。辯論隊每個人都感覺有八百個腦袋，意見全不一樣不說，上一秒自己的想法下一秒還能給自己否了。碰到比賽的時候一邊得想辯題一邊還得給調停矛盾，我這一個頭真是兩個大。但累管累，我也確實在那兩年飛速成長，主要是能夠把事兒處理得更妥帖了，人前人后也轉得更開了。我畢業的時候，教練是和我長吁短嘆了很久的，說省心的日子要結束了。我也笑笑。畢業典禮那天，余邱嘉也和我宣布他放棄給我介紹女朋友，說我看你可能就成天走路帶風，丘比特的箭都追不上你，更別說我了。

江河求生的手游版在我畢業之后賣得非常好，這時候VR的風頭又上來了。余邱嘉家里就是搞這個的，給我強力推薦了，說是VR是游戲界的未來，江河求生也應該考慮考慮做VR。我想了想，是個新領域，再加上這個游戲確實很適合沉浸式體驗，就答應了。答應之后就開始找片源，主要這個VR我還是想做的逼真一點，各地的景都得看看再挑幾個趣味性強視覺也有沖擊力的。找了很多片源網站，最后在一個國外網站上找到了一個叫QH的攝影師，作品風格很獨特。有特別多小眾的景，也沒有統一的風格，有的時候你看著很冷的景他卻給你營造出很溫暖的感覺，有的時候那種萬家燈火熱鬧的景里頭卻帶一點點孤獨感。我是不知道怎么一個人的作品能有那么大的撕裂感的。往下翻，還看到了一支MV，我順著MV還找到了一個采訪視頻。好奇點開了，這攝影師原來是一個小姑娘，采訪別的我不記得了，我只記得她說激發她靈感的食物是牛奶，還是很認真地說的，真是有意思極了。我把找到的網站和視頻發給余邱嘉，過不久余邱嘉回哥！！這個妹子長得俊！！估計也是看了采訪視頻。我又仔細看了一眼，回了個是還挺俊。

那之后沒多久，教練突然問我要不要去學校觀摩一個辯論賽。我本來想以工作忙推掉，但教練說新招的這個結辯選手和我風格簡直一模一樣，不知道地還以為我偷偷給人開小灶了，我起了興趣，就過去了。那天的辯題是伴侶老是偷看我的手機，我到底應不應該分手？苓雅持不應該。說實話，這個持方挺難。我到自由辯論的時候才看到那個和我一模一樣的小姑娘，這次可能丘比特的箭找上我了，是前兩天視頻里看到的那個挺俊的姑娘。她看上去比視頻上的成熟了一些，但那種感覺沒有變。她說愛是小心翼翼，是惴惴不安。哪怕他做了不符合我價值觀的行為，我也應該先嘗試解決問題。我希望我愛的他能夠在我的愛里不患得患失，我希望他能夠打破懷疑建立起對我的信任。我不是想拯救他，不是想改變他，我沒那么偉大，我只是想好好愛他。這是我愛他的眾多方式之一。

我又感受到了看視頻的時候那種強烈的撕裂感，溫柔又刻薄。這是我第一次發現她真的在發光，就是很反物理的現象。辯論賽結束后，教練留住我，問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帶隊去微城打比賽。我問他，是不是辯論隊所有人都去，就這場上的。他說，是除了場上的還有幾個學弟妹。我答應了。離開學校以后，我問余邱嘉上次收到我的鏈接后有沒有查過那個攝影師的資料信息，他這人每次給我介紹人之后都給我發一堆個人簡介，比人簡歷還全。余邱嘉答，沒有，這種八桿子打不著的人我上哪兒搜集情報去。過兩秒又問我，哥！這是老和尚動了凡心啊！我得看看這兩天天氣預報是不是要下黃金雨了。

我沒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我不知道這算是不是動心了，但我沒法否認我確實對她有著強烈的好奇心。

為了去微城我連軸工作了好幾天，把事兒都給余邱嘉安排好才出門。因為實在是太困了，還遲到了。我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她了，她好像也看到了我。我有點開始期待這次帶隊了。去微城之后我總覺得不對勁，她好像在撩我。我覺得我是多心，可能是我特別關注她，才會有這種感覺。再加上以我的經驗，她要是在撩我，這方式也太不尋常了。別的小姑娘總是給我發消息，想要和我聊天，或者深夜給我發幾條曖昧語音。她到現在連我微信都沒加過。但我的疑心在她親我的那一瞬間得到了確定，我不知道她想干嘛，但我知道她應該對我也感興趣。我第一次知道以前收到的表白里說的蝴蝶從身體內飛出來是什么感覺，我感受到了，就她親我的那個時候。那天晚上她又來我房里，我知道她想發生點什么。可我真覺得太快了，我還沒理明白她對我的心思，我也不知道我有沒有吸引到她。或者說，我不知道她這些舉動對她意味著什么。我忍了很久，但那時候她實在是太漂亮了，我沒辦法，我在我的欲望面前臣服了。事情就自然而然地發生了。她在我插入的時候連推了我好幾下，我知道她應該是疼的，在她耳邊安撫了她好久，我也不知道有沒有效果。事后我抱著她好一會，才發現她早已經睡著了。第二天她醒了之后，我想和她聊聊我們的關系，結果她一臉不解地看著我。大意是說，我們沒什么關系啊。我從來沒有進行到過這一步，我也不知道別的女生在發生關系之后應該是怎么樣的反應。我愣住了，我能說什么，我只能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