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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坐著吧。”陸江南拉著她的手把她拉過來,按住她的肩膀強(qiáng)迫她坐在上面,然后他便就這么光著身子席地而坐,在她旁邊。
顏瑜希看了眼他嘴角有些憨厚的笑,手指一顫,低微的聲音自雙唇吐出,差一點被外面大雨的聲音掩蓋掉:“謝謝。”
陸江南脊背一僵,看向顏瑜希的眼神很是受寵若驚。半晌,他彎了彎唇,眸光閃亮,那一抹溫柔的神色在這個下著大雨的夜依然清晰:“沒事兒。”
顏瑜希身側(cè)的手緊緊捏住身下的t恤,也不自然地笑了笑。
忽然想起了三年前的山崩,他將她護(hù)在身后時她也說了一句“謝謝”,只不過那時,他并沒有聽到。
陸江南被顏瑜希有些過分認(rèn)真的眼神看得有點兒不知所措,他咳了咳:“怎么這么看著我?”
顏瑜希回過神,笑了笑,收回視線,把臉轉(zhuǎn)了過去,看著屋檐外的大雨:“沒什么。”
***
這場雨好像卯足了勁兒要下個夠似的,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兩人這么坐著也不知坐了多久,顏瑜希只是覺得左腿的疼痛越來越無法忽視,到后來已經(jīng)是疼痛難忍了。
她雙腿屈起,雙手緊緊抱著雙膝,微低下頭,疼得咬緊了膝蓋上牛仔褲的布料。
陸江南看著她的樣子緊張得皺緊了眉,微微側(cè)過頭湊近了幾分:“腿很疼?”
顏瑜希疼得一腦門兒汗,聞言松開了咬著的褲子,強(qiáng)撐著看了眼陸江南,虛弱道:“沒事兒,一到陰雨天就這樣,挺一會兒就好了。”
陸江南垂落在身側(cè)的手緊握成拳,心里的悔恨與愧疚一時像決了堤的洪水,瞬間將他蔓延。他咬了咬牙,靠近她幾分。
“這樣挺著也不是個辦法,來,把左腿伸過來,我給你搓一搓。”
顏瑜希忙搖頭:“不用……”
“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我試著給你緩解緩解疼痛。總這么忍著什么時候是個頭?”陸江南不由分說就把顏瑜希的左腿抻平了放在自己腿上。
“哎!”
男人先是幫她搓腿。手速很快,所以瞬間顏瑜希便感覺到腿上開始暖和。
她也不好再把腿收回來,可又覺得現(xiàn)在這樣挺尷尬的,只好說些別的:“那什么,你搓得還挺快的。”
陸江南手下動作不停,聞言抬眉看了她一眼。嘴角斜挑起一個弧度,一瞬間如畫般俊美的五官舒展開多了絲邪魅的色彩:“不要小看一個單身三年的男人的手速。”
顏瑜希愣了下,忽而“騰”的一下臉頰爆紅。
此時她無比慶幸天色很黑,要不然真是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顏瑜希也不好再繼續(xù)說些什么,所以一時間兩人之間一直很安靜。
陸江南幫她把腿搓熱乎以后便開始試探著給她按摩一些穴位。雖然看著不怎么靠譜,但不得不說,她腿上的疼痛確實緩解了不少。
顏瑜希眼神有些發(fā)直,看著那個低著頭認(rèn)真給自己按摩腿的男人。看著看著忽然覺得眼前有點兒花。一個陸江南變成了模糊的兩個。
她搖了搖有些發(fā)暈的頭:“阿嚏!”
猛然間一個噴嚏一下子給她自己都嚇清醒了。
陸江南立馬抬起頭,滿目擔(dān)憂:“我怎么忘了,你還生著病……”二話不說便拿下披在身上有些半干的皮夾克,不由分說就給顏瑜希套上,將她裹了個嚴(yán)嚴(yán)實實。
“你穿吧,我不冷……”
“乖,聽話。”陸江南幫她把拉鏈拉緊,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還好沒有發(fā)燒。”
顏瑜希有些愣神,抿緊唇看著繼續(xù)給自己按摩腿的男人。
夜晚這山里冷得只有幾度。陸江南光著膀子,渾身還濕著,真不知道會發(fā)燒的能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嘖嘖,美好的肉體……(不對,我關(guān)注點是不是偏了?)
☆、求你別走(捉蟲)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雨一點點小了,而外面的夜色卻是濃重得嚇人。顏瑜希睜開惺忪的睡眼,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睡著了。
她的腿讓陸江南這么一通按摩確實強(qiáng)了不少。看了眼身旁靠在身后墻壁睡著了的男人,她抿了抿唇,脫下了身上的皮夾克,輕輕蓋在了男人身上。
陸江南上身光著,睡覺時兩手環(huán)著胸,看樣子應(yīng)該是很冷。顏瑜希嘆了口氣,幫他把衣服扯了扯,爭取把上半身都蓋住。
衣服蓋嚴(yán)實后顏瑜希便退了回來。隨意瞥了眼,視線猛然頓住。
看著男人露在夾克外面的側(cè)腰一小塊皮膚上的深色印記她頓了頓,往前湊近幾分,伸出手摸了摸那塊。
觸手一片黏膩。
她愣了一下,將手指伸到鼻子底下又嗅了嗅。
鐵銹一樣的腥味猛地躥進(jìn)鼻腔,她一瞬皺起了眉。拇指食指捻了捻,如果沒猜錯的話,應(yīng)該是血液。而且是半干的血液。
顏瑜希的心臟一瞬提到了嗓子眼。她連忙上前掀開剛蓋上的衣服,順著腰側(cè)的血液流下來的方向往上尋著。
猛然發(fā)現(xiàn)那血液好像來自男人環(huán)在胸前的手臂。只是右手臂被左手臂壓在下面,傷口看不清。顏瑜希也沒管,直接上前把陸江南的左手臂拿開。
然而在觸到男人的皮膚時顏瑜希才發(fā)現(xiàn)他身上的體溫有多高。她嚇了一跳,借著微弱的月光抬頭看了眼雙眼緊密面容痛苦的男人。他嘴唇微微有些蒼白,臉頰染上了不正常的紅。
她咬緊牙,低下頭拿起他的右手臂,左右翻看著傷口。
然而剛把手臂翻過來她便狠狠倒吸一口涼氣,看到了上面一道長長的,猙獰的傷口。看起來像是什么利器劃的,很是可怖。而且還沒拆線,發(fā)脹翻白的傷口被縫合線緊緊繃住看得人很是難受。像是一條蜈蚣攀爬在上面。
因為泡過水的關(guān)系,傷口周圍的一圈肉已經(jīng)開始發(fā)白外翻,看著已經(jīng)開始腐爛了。黑紅色的膿血從傷口處流了出來,流了一胳膊,順著肋骨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