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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偶像》
我的偶像是帝國聯盟軍前線特戰部第九分隊周斟少尉。雖然生物課本說,一般要到十五歲才會開始分化,但我堅定相信自己未來能分化為一名優秀的哨兵。在我寫下這篇作文的今天,我十二歲,周斟少尉十九歲。十二歲的我在聯盟州第三實驗小學讀六年級,十九歲的周斟少尉已帶領特戰分隊剿滅了“detas”屏障外的2形暗物質。星垂平野闊、月涌大江流!我會努力學習學習、認真鍛煉,跟時間賽跑、與日月爭輝,不斷加快成長的步伐……
“喂!”討厭的話音打斷奮筆疾書的貝云冰,“寫什么?喊你半天也不說話。”
貝云冰捏鋼筆的手一頓,冷冷抬頭。一張比聲音更討厭的臉出現眼前。
梁拙揚。
他的同班同學,也是住他隔壁的鄰居。
如果說貝云冰是“別人家”的孩子,那么梁拙揚就是“別人家不要”的孩子。一個常年年級第一,一個常年考試墊底。一個是老師的心頭肉,恨不得摟懷里喊寶貝,一個也是老師的心頭肉——恨不得剜之而后快。
“去打球啊,”梁拙揚沒理會貝云冰嫌棄的臉色,拽著鄰居胳臂要把他從椅子上拖起來,“孫辰那家伙臨時來不了,缺個后衛,你來唄。”
“我要寫作業。”
“這才幾點,寫什么作業。”不等貝云冰反應,梁拙揚順手把貝云冰的作業本拿過去。梁拙揚念書不行,動作卻跟竄天猴一樣敏捷,貝云冰臉色發紅,撲過去要搶作業本,搶了好幾下都沒得手。
梁拙揚跑到窗邊,大聲念道:
“我的偶像。”
“我的偶像是帝國聯盟軍前線特戰部第九分隊的周斟少尉。”
“梁拙揚!”貝云冰氣得大喊,“還我!”
梁拙揚沖他眨了眨眼,跳過兩行,繼續念:“十二歲的我在聯盟州第三實驗小學讀六年級,十九歲的周斟少尉已經帶領特戰分隊剿滅——”
“你閉嘴!”
“我讀不下去了,”梁拙揚牙齒哆嗦,“棒棒冰,你寫的作文好惡心。”
“還、給、我!”
梁拙揚睜著狹長的眼睛,好笑地打量怒氣沖沖的貝云冰。梁拙揚母親是校花,他爸追了十幾年才抱得美人歸,梁拙揚繼承母親外貌,其實長得不差,如果不是性格討厭,他一本正經看人時,那雙眼睛就像要把人吸進去一樣。
貝云冰一時被他盯得懾住了。
“逗你玩的,”梁拙揚展眉笑起來,“優等生,跟我去打球吧。”
“不去!”
梁拙揚撇撇嘴,翻動貝云冰的作業本,忽然把對方還沒寫完的作文紙撕下來。
貝云冰臉色一變:“干什么梁拙揚!”
“我作業還沒寫,正好這篇歸我了!”趕在貝云冰爆發前,梁拙揚靈敏翻到窗外,探出腦袋說,“你不打球,有的是時間,再寫一篇就是。”
“還我!”
梁拙揚仿若未聞,沖自己多年的老鄰居、同班同學、年紀第一揮手再見。
——這篇作文,成為梁拙揚整個小學以來,第一篇、也是唯一一篇被老師表揚的作文。
同以前“我的老師是只長金魚眼的大公雞”,“昨天校長穿得跟三門町跳艷舞的奶牛一樣”這類作文相比,老師驚嘆于梁拙揚竟然也能好好寫作文了。語文老師兼班主任喟嘆不已,在自己教案上寫下:“沒有淘氣的孩子,只有不負責的老師。最淘氣的孩子,只要給予足夠的耐心,也會有長大的一天。”
比語文老師更激動的是梁拙揚父母。母親宋婉甚至激動地把作文打印下來,裱在框里,跟梁拙揚的照片一起鄭重擺在書柜里。
這篇小學生作文,就這樣在書柜里默默存放。直到多年以后,梁拙揚及其家人、甚至作文的操刀者貝云冰都遺忘這篇作文的存在時,穿黑色高領針織衫,身段頎長、氣質高冷的男人,伸出他骨節分明的手,在打開書房柜門,一張張欣賞梁拙揚的童年照時,一不小心,也發現了這篇作文的存在。
新紀元713年,聯盟帝國首府明川市。
“——時間到,同學們。請收拾紙筆,離開考場。”
伴隨電子女音溫柔的提示音,聯盟第一高中的期末考也隨之結束。
學生收拾紙筆,成群走出考場。梁拙揚斜跨書包,手插衣兜里,慢悠悠沿走廊往前。
風聲擦過,兩人一左一右把梁拙揚鎖住。
“考得怎么樣?”孫辰的笑臉在眼前放大。
梁拙揚打個呵欠:“及格沒問題,前面正好坐我們班語文課代表,我抄了不少。”
“你小子真幸運。”孫辰揍他一拳,“我前面怎么沒坐個課代表。”
“能不能有點追求,”林銳書扶了扶高度近視的眼鏡,“及格就滿足了?”
梁拙揚和孫辰一齊看他:“那你想怎樣。”
“至少應追求六十一分。”
三人哄笑起來,勾肩搭背往前走。三人從小玩到大,好得穿
一條褲子,能就讀這所帝國最好的高中,林銳書靠成績,孫辰靠砸錢,至于梁拙揚,他偏科嚴重,理科極好,文科極爛,如果不是數學競賽超常發揮,直接跳過文法測試被特招進來,不然以他的成績,絕對發配至三流高中。
而他們中考那年,整個明川市的第一名是——
“快看,”孫辰一把拽住梁拙揚書包,“明川一哥又被女生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