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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事物是辯證的,壞事也可以轉化好事。雖然你結婚的對象……確實比較特殊,一時難以接受,但放眼帝國,他也是數一數二的人物,你跟在他身邊,可以近距離向他學習。要知道,榜樣的力量無窮……”
“爸,”梁拙揚嘖一聲,“別廢話,想說什么直接說。”
梁父摸摸褲腿:“你走之后,那個長官又聯系我們,說考慮到你剛滿十七歲,會對你的婚姻信息嚴格保密,學校不會知道你結婚的事,讓我們不用顧慮。”
“就這事,”梁拙揚躺回去,重新戴上耳機,“知道了,出去吧。”
梁父坐著沒走。
梁拙揚有點不耐煩了:“還有什么事?”
“你媽……讓我給你買了點東西。”梁父從后頭掏出藥房紙袋,鬼鬼祟祟塞進梁拙揚懷里,“既然結婚了,還是要,咳,學會保護自己。”
梁拙揚聽得莫名其妙,準備打開看是什么,梁父急忙按住他的手:“待會再拆!等爸爸出去。”
梁拙揚懶得跟他廢話,漫不經心說:“知道了。”
等梁父離開,梁拙揚撕開紙袋,里面是消炎藥,還有一種包裝沒見過的膏藥。他正準備細看,窗外有人喊他,拉窗一看,林銳書站在樓下。
梁拙揚順手把藥丟進抽屜,快步跑下樓。
“老林你怎么來了?”從回來到現在一直沉悶的情緒,在見到好友一刻消散不少。
林銳書示意梁拙揚跟他一道壓壓馬路。
“你上周去哪了?我跟孫辰來你家,你爸媽也不告訴我們,就說你有事出去了。”
梁拙揚腳步慢了一拍。
大年三十清晨,他被阿娜亞指定跟一個男人結婚,那男人還是帝國聞名的少校周斟,這么荒唐的事,就算面對自己最好的哥們,他也沒辦法啟齒。
“……沒什么,就是去了趟老家,外婆想我了。”
理由一聽就不成立,梁母還在,怎可能梁拙揚單獨跑去?不過林銳書點點頭,沒多問。他轉頭看向梁拙揚:“我跟孫辰都接到分班通知了。我去a班,他去f班。”
a班是普通班里最受重視的一個班,梁拙揚替他高興:“可以啊老林!”
林銳書對這個分班結果也很滿意,笑著推一下鏡框:“你呢。”
林銳書一問,梁拙揚愣住了。
他回家后,他爸媽壓根沒提這事,如果接到學校
信件,宋婉肯定第一時間告訴他。
梁拙揚低下腦袋,踢了踢路上的石子:“不知道,還沒通知我。不過不用想,我肯定在普通班,等通知就成……”
“都通知了,”林銳書輕聲打斷,“據我所知,全都通知了,就連進入特別班的學生也都收到了信。”
“那就是把我忘了唄,回頭學校一對表格,發現少個學生,自然會來找我。”
“你真想去普通班?”
“想啊。”
林銳書搖搖頭:“小拙,你跟我,跟孫辰,都不一樣。”
梁拙揚踢石子的動作停下來。
“你不喜歡過按部就班、循規蹈矩的生活,你需要某種刺激,持續給你壓力、挑戰,你才能產生動力,否則你就會沒精打采。我說的沒錯吧。”
梁拙揚笑了:“我沒你說的那么有追求。”
“不是追求,是性格。”林銳書糾正,“人的追求可以變,性格卻很難。”
林銳書走后,梁拙揚一個人待在街邊公園里,擺弄地上的石子。丟過去,撿回來。丟過去,撿回來。
他想起那天貝云冰的話。
貝云冰問他,要不要努力去特別班。
特別班難道是他想去就能去的嗎?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貝云冰,索性裝作沒聽見。
而且……萬一真的去了特別班,他的人生軌跡就會被改變。他跟孫辰、老林,會漸行漸遠。
梁拙揚的心情又煩悶起來,腦海里浮現周斟身影。周斟要是在他旁邊,會跟他說什么?
周斟是哨兵,帝國最頂級的哨兵,在屏障外經歷戰斗、浴血廝殺的哨兵。
梁拙揚刷地站起身,突然間,他意識到自己為何悶悶不樂了。
因為周斟還受著傷。
在紀錄片里,周斟右手受傷嚴重,所以現在做事情都改成用左手。
現在他左手也受了傷。
但周斟開口讓他回家,他沒有留下來。他當時心情很怪,跟周斟較勁一般,周斟讓他走,那他就走……根本不考慮周斟一個人待在家里,能否照顧好自己。
在s2也損壞的情況下。
梁拙揚大步跑回家,噔噔上樓,沒兩分鐘又拿著書包下樓。宋婉正敷著面膜看戀愛綜藝,見梁拙揚換鞋要出門,皺眉問:“這么晚你還去哪?”
“去周斟那。”梁拙揚頭也不回說。關門聲一震,宋婉的面膜差點掉在地上。
梁拙揚跑到大路上,準備打車,一輛炫酷的銀色跑車風馳電掣停在他面前,駕駛室的車玻璃降下來,喬池美麗的面孔從里面探出:“小朋友,我送你過去。”
門鈴響起。
周斟走去開門,以為是喬池,卻沒想到梁拙揚出現在門口。
“我把他接過來了。”喬池說。
周斟睜著黑瞳看梁拙揚。
喬池按住梁拙揚后背,把他往玄關一推。梁拙揚沒防備,被她推得往前踉蹌,差點跟周斟撞個滿懷。要不是周斟眼疾手快扶住他,他得抓著周斟整個兒倒在地上。
喬池盈盈一笑:“他來了,我不用留在這兒了吧,我待會約了朋友去酒吧,先走一步。”
喬池說完就走,留周斟與梁拙揚待在玄關,氣氛沉默,兩人都沒開口說話。
周斟低咳一聲:“不是回家了嗎,怎么又過來了。”
這一問,梁拙揚竟有些不好意思,含糊說:“*%&……”
周斟一個字沒聽懂。
“等等,”周斟無奈打斷,“我沒聽清,小拙你講慢點。”
“你手受傷,s2又壞掉,我一個人回去太不夠意思了。”梁拙揚飛快說完,閃進了一樓臥室。
接下來幾天,梁拙揚自覺擔負起照顧周斟的責任。
被爆炸摧毀的廚房和餐廳還在裝修,s2也送往睿智達返廠。周斟打算讓附近的餐廳送飯,梁拙揚搶走他的手機。他從后院倉庫里發現了全套野營設備,在院子里支起爐具、埋鍋做飯。
傍晚時分,飯菜香味飄入周斟書房。
周斟放下書,起身走到窗邊,見梁拙揚在院子里準備晚餐。他穿衛衣和運動褲,袖子卷到手肘,從院子里經過時,日暮下沉的光澤仿佛追逐他身影,灑落在男生清俊眉目間。
周斟忽然被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覺籠罩。
他血腥、扭曲的世界里,竟會闖入這樣一個干凈、清冽的少年。這一切難道是真實的,而非他意識墜入迷霧的臆想?
感知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梁拙揚抬起頭,朝書房窗戶看過來。
兩人視線在空氣里交匯。
梁拙揚挑眉,笑著跟周斟揮手。
周斟喉結滾動,想答應一聲,卻立于覆著暗影的窗邊,注視院子里置身明亮光澤的梁拙揚,沒能發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