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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南璋站在走道間,看了一下方向,雙手都插在褲兜里,一副閑散模樣,那墨藍(lán)色的腕巾露出一個角,為他增添了幾分獨特的風(fēng)情。
服裝這一塊兒的人都知道,魏南璋就兩個癖好。其一是脖子上那顆月牙形的黑石頭,這是一顆試金石,材質(zhì)很堅硬,是他從出生的時候就帶著了的,用金子在石頭上面劃一道,就會留下金痕,根據(jù)其顏色來判斷黃金的成色,所以謂之“試金石”。他這一顆,戴了許多年了。
其二是腕巾,并且只要墨藍(lán)色的,他腕上的這條是純絲綢,似乎就這一條,已經(jīng)綁了許多年,很多人問他這腕巾是否藏著什么故事,魏南璋只是笑笑不答話。
他這個人的性格其實很復(fù)雜很極端,生意場上是頭狡猾的狐貍,張恒易私下里罵他是條毒蛇,是頭野狼,貪心不足,他聽到卻不以為意,全當(dāng)這是夸獎了;在自己平時的作風(fēng)上,這個男人卻也是極為讓人摸不著他性格的,有時候伙著其他老板鬼混,有時候又能苦行僧一般一兩個月不進(jìn)聲色場,卻從聽不見他跟哪個女人有什么過度的曖昧謠言——除了這次,他勾引了顏天明的妻子蘇然出軌,并且堂而皇之地帶著這樣一個接近色衰的女人參加酒會。
其他人多少都有些幸災(zāi)樂禍,去年春天因為訂單的事情,這年輕的老板就跟“晉初”結(jié)下了不解之仇,眼看年底兩家公司要來個強(qiáng)強(qiáng)合作了,卻不想魏南璋又搞出這檔子事兒來,得罪了“晉初”的搖錢樹顏天明,他可是撈不著什么好果子吃的。
魏南璋心里想著很多事,一張臉上漸漸沒了表情,他說是去看蘇然,其實那個女人的死活與他有什么關(guān)系?他只是想看看那個女人的前夫怎么樣了。
洗手間就在走廊的盡頭,迎面就是一面大大的鏡子,男人正雙手撐著流理臺,低垂著頭,一顆顆的水珠從他發(fā)稍落下來,有些粘濕了男人的襯衣。
那銀灰色的西服面料被水暈染出一層深灰色,有些零落地不規(guī)則著。
男人那修狹的腰身在這線條流暢的西服收腰的襯托下更覺得很有風(fēng)姿,他并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背后站著人,只是埋著頭,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是被酒燒得快痛死了。
顏天明本來就不愛酒,原本是一杯倒,現(xiàn)在交際應(yīng)酬多了,不得不學(xué)會喝,世人說什么名設(shè)計師高傲,不會與別人一樣亂應(yīng)酬,雖有一定的道理,但更多卻是謠傳。
再有名的設(shè)計師,也敵不過眾口鑠金。
顏天明那太陽穴突突地跳動著,腦袋里面像是有一根筋繃緊了,下一秒就要斷開。
他的眸子水潤潤地,蒙著一層淺光,有些朦朧,他也看不清晰自己的眼前,就是鏡子里的自己也是模糊的一片,他隱約看到后面還站著個黑色的影子,也沒在意,只是又捧了水,給自己的臉頰降溫。
之前已經(jīng)吐得差不多了,現(xiàn)在胃里面翻涌得再厲害,也沒有什么東西能夠再吐出來了。
顏天明疑心自己要是再這樣下去,指不定就是什么胃出血,他一會兒在心里暗暗告訴自己,以后這種場合就不要來了,一會兒又默默把那個小白臉魏南璋罵了個狗血淋頭。
抬起手腕,盯了半天他才看清了,搖搖晃晃直起身子就想要離開。
魏南璋在后面不動聲色地看著,衣服前襟掛著的銀鏈子反射著細(xì)碎的冷光,注視著男人那腳步不穩(wěn),一步八拐地走到了他身邊來,他的手指在兜里打了個圈,終于還是在男人看上去搖搖欲墜的時候扶住了他。
顏天明還沒看他的臉,就笑道:“恩?謝了啊……你——”
怎么看起來跟那個小白臉很像?
男人心里滑過一絲疑問,可是他腦子里就是一團(tuán)漿糊,又哪里再會去分辨誰是誰?只知道道謝個沒完。
魏南璋覺得有些好笑,這就是當(dāng)初那個意氣風(fēng)發(fā),高高在上的男人嗎?似乎現(xiàn)在……他覺得不是那么遙不可及了,這個男人,此刻就在他的面前,并且似乎任人宰割。
顏天明晃了晃自己發(fā)昏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