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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肅端著雞湯走進屋,坐在了床邊的圓凳上,將雞湯倒進了小碗兒里頭,先舀起一勺放在嘴邊吹涼了,這才送到小女人嘴邊。雞湯里面只加了鹽,味道并不算太好,不過齊蓁在坐月子,也不能太過挑剔,捏著鼻子就將雞湯喝了進去,一連喝了兩碗,肚子才舒服了些。
“孩子呢?”
“在奶娘那兒……”廉肅一邊說著,一邊兒替齊蓁掖了掖被角,坐月子的女人不能受風,否則將來會落下病根兒,廉肅之前特地問過了李太醫,對女人生產時的禁忌知道的清清楚楚,此刻都不必下人在旁邊提點,他就能將齊蓁照顧的十分妥當,齊蓁還想看看女兒,偏偏孩子被奶娘抱去喂奶了,現在也不好叫過來,齊蓁舍不得折騰孩子,想了想只好作罷。
每日湯湯水水的養著,小女人的身體恢復的極快,還沒出月子就已經恢復了大半兒,雖然還不能見風,但身子骨兒卻已經沒什么問題了,在這段時日里,廉肅給在譽王府中排行第五的小姐起了名,叫惜寧,如今還沒滿月,惜寧小姐長開了,就跟個白面饅頭似的,渾身又香又軟,王府里上至主子下至奴才都稀罕極了,廉肅更是整日將惜寧抱在懷里,死活都不撒手。
正文 第166章 廉伯元番外(1)
自從父親去世后,廉伯元覺得天都塌了,叔叔也跟著得了重病,家里頭又沒有銀子給叔叔請大夫,廉伯元心里頭十分難受,好在繼母齊蓁性情比之前好了許多,不止不像往日那樣貪財,甚至還主動給叔叔請了大夫,治好了他的病,繼母對他跟仲琪很好,雖然家里窮的很,但每日的吃食卻能填飽他們的肚子,甚是她還做出了什么胭脂水,賺了不少銀子,做出了一桌好菜,廉伯元現在還記得肉的滋味兒,香的讓他恨不得將舌頭給吞到肚子里。
不知道為什么,叔叔非要去從軍,家里頭的日子一天天過得好了起來,他們一家子也跟著搬到了京城,繼母費了好大的心思,才讓他拜了大儒趙遠道為師,廉伯元知道自己不是聰明絕頂之人,在讀書一道上雖然有些天賦,但卻不敢懈怠,又過了幾年,他也算小有所成。
繼母嫁給了叔叔,成了他嬸子,雖然輩分亂了,但在廉伯元眼里,齊蓁就跟他親娘一樣,甚至比生母對他還好,人心都是肉長的,即使齊蓁改嫁之事并不體面,但廉伯元卻真心將她當成母親看待,并不在乎這些虛名。本以為日子會越過越好,叔叔卻突然失蹤了,繼母生了一個小弟弟,一個人辛辛苦苦的照顧孩子,整個人都消瘦了不少。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在廉伯元十七歲這一年,師傅府里頭突然多了一個小師弟,小師弟今年不過十二,聽說是師傅的遠方侄兒,現在也住在趙府里,這小子淘氣極了,簡直比仲琪還要活潑,不過廉伯元的耐性本就不錯,也不嫌棄趙明月年紀小,親自帶著他讀書習字。
趙明月長得好看,一雙眼睛又圓又亮,還跟師母學了醫術,廉伯元有次發了燒,強挨著去了趙府,別人都沒有看出來,只有趙明月一個人發現了,回家的路上,廉伯元再也撐不住了,昏倒在地,小師弟因為不放心他,偷偷摸摸的跟出府,明明瘦的渾身沒有二兩肉,卻咬著牙把他背回了趙家,又給他把了脈,配了藥熬上,等到廉伯元清醒之后,發現小師弟那張雪白的小臉兒跟花貓似的,沾滿了灰,沖著他咧嘴直笑。
因為小師弟叫趙明月,聽起來像是個小姑娘的名兒,師傅有幾個徒弟明里暗里沒少笑話他,不過廉伯元卻覺得,要是小師弟是個姑娘的話,一定十分討人喜歡。
等到廉伯元病好了之后,他跟趙明月的關系也越發的親近,有一次他帶著趙明月結伴去京郊的莊子里游玩,出發前小師弟明明高興的很,上躥下跳的跟小猴子似的,但坐在馬車上,趙明月卻突然白了臉,面上沒有一絲血色,連腦門兒都滲出冷汗了。
廉伯元心里慌得厲害,生怕小師弟出了事,此刻馬車已經到了莊子里,他趕緊抱著趙明月下了馬車,找了一間干凈的廂房,將人放在床上。
“我去請大夫。”廉伯元留下這句話,就要往外沖。
聽到這話,趙明月急了,死死拉著廉伯元的手,咬牙道:“別去找大夫了,我會些醫術,也清楚自己的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個兒只是有點兒疼了,你去叫個丫鬟過來,我讓她拿點東西,吃了就不疼了……”
趙明月怎么也沒想到葵水竟然來的這么快,明明還有四五天才來,她昨夜磨了好久,才讓爹爹松了口,今個兒跟師兄來莊子里頭玩,豈料剛剛出門,就碰上這種事兒,還真是掃興,幸好她今個兒穿的是一身黑衣裳,被葵水打濕了也不會露出來,否則她真是沒臉見人了。
廉伯元出了門去找了丫鬟,這莊子本就是趙家的,里頭的丫鬟自然清楚趙明月的身份,聽到小姐肚子疼,忙不迭的就沖到了廂房里,廉伯元坐在正堂,想了想都覺得不放心,余光一掃,竟然發現袖口上沾了血跡,雖然只有指甲那么大,但還是讓廉伯元慌了神,無論如何都坐不住了,大闊步往廂房那處走。
廂房的門虛掩著,廉伯元的手搭在門板上,剛要推開,就聽到了丫鬟的動靜:“小姐,您葵水來了,總不好再待在莊子里,奴婢找輛馬車送您回去吧……”
“我不想回去,師兄好不容易才出門一趟,要是直接回去多掃興啊,我歇一會肚子就不疼了……”
聽到里頭的話,廉伯元心神大震,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的小師弟竟然是個女子,他沒有推門而入,裝作若無其事的回到了正堂,英挺的眉頭緊緊皺著,手掌握緊了瓷盞,卻一直沒入口,里頭的茶水都涼了,廉伯元還沒有發現。
趙明月很快在腿根兒上綁了月事帶,又換了一身衣裳,蒼白著小臉兒走到了正堂,看到廉伯元之后,趙明月眼睛一亮,幾步沖到了廉伯元身邊,伸手拉著他的袖子,道:“師兄,咱們上山玩去吧,我聽說這山里頭有白狐貍,要是能捉到一只養起來多好玩啊……”
廉伯元還沒從師弟是女子這個消息中緩過來,偏頭看著趙明月蒼白如紙的小臉兒,臉色繃緊,搖了搖頭道:“我突然想起來,府中還有些事情,今日不能再在莊子里多留了,明月隨我回京,咱們改日再來可好?”
趙明月的小臉兒一下垮了下來,不過她也不是刁蠻性子,憋著嘴點了點頭,跟著廉伯元一起坐上了馬車,小手捂著嘴打了個呵欠,眼中霧蒙蒙的,配上那張帶著嬰兒肥的小臉兒,嫩的讓人恨不得伸手掐一把。
偷眼看著端坐著的廉伯元,趙明月用手拄著下巴,只覺得廉師兄長得好看極了,性子也好,剩下的師兄師弟跟廉師兄一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被小姑娘一直盯著看,廉伯元也不是瞎子,自然輕而易舉的感覺到,想起小師弟的身份,廉伯元渾身不由僵硬了一瞬,男女七歲不同席,趙明月今年雖然不過十二,但到底是個小姑娘,凡事都得避諱著些,若是太過親近的話,恐怕會毀了她的名聲。
其實趙明月跟其他的師兄并不親近,那些人明里暗里的嘲笑她,她又不是不知道,有了這些人一對比,趙明月覺得廉伯元更好了,就連趙遠道對這個弟子的人品才學也贊不絕口,不怕女兒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