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不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趁著休假,白煬去參加了舅舅白城的婚禮。
白煬母親死的很早,從記事起就是舅舅在陪伴和撫養他,在他還是小孩的時候,只大他十歲的白城已經能有模有樣地將他照顧得很好,不過隨著他長大踏入娛樂圈,白城也忙著自己的事業,兩人分居之后就鮮少見面了,只偶爾節假日會聚在一起吃頓飯。
白城的新婚妻子是葉氏集團的小千金葉烙雨,白城是上門女婿。
婚宴地點在海濱度假酒店,葉家也算是赫赫有名的豪門,說是婚禮倒不如說是宴會的性質更大一些,京都有名有姓的人基本都會到場。
下飛機時天色已晚,白煬剛找到預定的酒店,白城打來電話:“小煬,烙雨的表弟出了點狀況,能麻煩你當伴郎嗎?”
白煬捏著眉頭,嫌麻煩又沒辦法拒絕,“可以。”
“好,我忙完過來找你。”
白煬在酒店房間沐浴了一番,沒多久后房門被人敲響了,他不緊不慢地穿好浴袍,打開門,門外是一身白色西裝的俊美男人,眉眼與白煬有幾分相似,氣質矜貴優雅。
“舅舅。”白煬喊道,讓出路請人進屋。
白城看著青年濕漉漉的后腦勺,頓了一秒,走近沙發,將手上的袋子放下,“伴郎裝,試試合不合身,不合適我讓人改一改尺寸。”
白煬點頭,“舅媽呢?”
“陪她的男朋友逛街。”白城倚靠著沙發坐下,溫和地笑道,“她只大你兩歲,這么喊她會不高興的。”
白煬沒什么表情,“我真以為你終于找到遇到真愛了。”
“只是交易而已。”白城看向窗外,太陽已經落山,只留下一抹粉紅的余暉掛在海平面的彼端。
他收回目光,問道:“還沒吃晚飯吧?”
白煬擦拭頭發,“沒什么胃口,有點暈機。”
白城斂住眸中的失望,又道:“說起來,好像都有大半年沒見過面了。”
吹風機嗡嗡作響,幾乎快蓋過白煬自己的聲音,“最近幾個月都忙著拍戲,抽不出空。”
白城偏頭注視著背對著他正在吹頭的青年,頎長的身形,被浴袍包裹住大半的雙腿,因歪著頭而在燈光下露出的半截光潔的脖頸,白皙的手指慵懶地插進黑色的發絲又輕輕地勾起,送到暖風面前——一舉一動都顯得慵懶而隨意。
他意識到,這個在他的注視下從咿呀學語到侃侃而談,從懵懂青澀到獨當一面的人,如今已然成長為一個性感而富有魅力的成熟男人。
察覺到自己的目光過于露骨,白城抬手蓋住一只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工作上沒遇到什么問題吧?”
“還好,不用擔心我。”白煬放下吹風機,拿過衣服進了浴室。
浴室門重新打開,白城抬眼,呼吸有片刻的停滯。
黑色西裝完美地貼合青年的身體曲線,將他整個人修飾得更加英英玉立,青年手里勾著沒系上的領帶,敞開的白襯里露出精致的鎖骨,明明是正經的著裝偏偏被他穿出幾分閑散的意味。
白煬扯著衣領聞了聞,“挺合身的,沒人穿過吧?”他不想再洗一遍澡。
白城挪開覆蓋在眼睛上的手,貪婪而悄無聲息地在腦海里印刻下青年此刻的模樣,說:“還沒來得及被人試穿。”
“ok。”白煬轉過身時,露出幾分好笑的神色。
背后的目光如此灼熱,不知收斂。
他還以為這人結婚了好歹能歇了對自己的那點心思,現在看來反而還愈演愈烈了。
雖然血緣觀念淡薄,各種各樣的情人不少,但白煬也沒有對跟自己長得有幾分像的人下嘴的習慣。
婚禮當天,海濱度假酒店門庭若市,長長的紅毯順著階梯鋪陳而開,一輛輛豪車停留在紅毯盡頭,數不清的曾出現在財經報紙上的人物一一邁上紅毯拾級而上,葉家的人在門口笑顏相迎,一時間賓主盡歡。
跟著走完一整套流程,盡到了當伴郎的義務,大概是看出白煬的百無聊賴,白城囑咐他可以去休息室休息一會兒。
白煬放下酒杯打算離開宴會廳時,一身低調藍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告別身邊的人,緩步向他走來。
白煬看著走近的男人,忍住心里的厭惡淡淡地打招呼,“付總。”
付豫上下打量著他,臉上掛起輕浮的笑容,“衣服自己挑的嗎?很襯你。”
白煬沒接話題,斂眉道:“付總有什么事嗎?”
男人將口中的酒一飲而盡,映著燈光的眼睛里露出勢在必得的神色,“長開了,也比以前更漂亮了,臉有幾分像她,就是性格不像。”
黏在身上的目光惡心而骯臟,白煬不再壓制心中的厭惡,“沒什么事先失陪了。”
付豫抓住他的手臂,低低地笑:“沒教養這點又挺像的。”
正欲說什么,白煬感受到一道強烈的目光,他抬眼望去,看見了幾個少爺堆里的一個少年,少年目光與他相撞,有瞬間的驚訝閃過,隨即遠遠對他露出微笑。
不是
認識的人。白煬腦海里毫無印象。
“看什么?”沒得到反應的付豫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嗤笑,“怎么,你還認識裴氏集團的小少爺?”
白煬扒拉掉他的手,“付總,公共場合,請保持風度。”
說罷,他頭也不回地離開宴會廳。
休息室里空無一人,白煬闔眼休息了一會兒,被手機信息的聲音吵醒。
來信是“禮貌的私生”——
「休假不是該去哪里放松放松嗎?怎么來當伴郎這么累人的活兒。」
白煬有幾分意外,心里一下浮現了一個詞——“陰魂不散”,他仰頭抵著墻壁,手指在屏幕劃拉幾下,改了備注。
“陰魂不散的私生”再次來信——
「黑色西裝很適合染上精液的白色,真想要親眼看看,不過不是穿在你身上的話就毫無意義了。」
白煬心想果然還是“禮貌”這個修飾詞更合適,真是轉眼就把他的警告忘了,或者說一開始就不打算記得。
「參加別人的婚禮時,自己會不會有想要結婚的念頭?」
「有想要結婚的對象嗎?」
「我想要結婚的對象是你哦。」
「你說多少歲結婚比較好?像你舅舅三十五歲也太晚了,三十歲剛剛好不是嗎?」
「我還有五年才能滿法定結婚年齡。」
少年自顧自地說著自己的暢想,白煬好笑地打斷他:「我沒有和人結婚的打算。」
「原來你是不婚主義者,那你喜歡小孩嗎?」
白煬敲字:「還行。」
「我很喜歡小孩,可能是受了母親的影響,每年她都會帶我去福利院看望那些孩子們。」
「雖然有點臟兮兮的,但是得到零食和玩具時的笑臉實在太過于可愛了,光是看著他們就能讓人打心底覺得幸福。」
「被你丟進馬桶的那個布偶熊還記得嗎?是那里一個很厲害的小女孩教會我縫的,因為縫得太糟糕了還被她摁著額頭罵“笨蛋”了。」
意外對方竟然還是個還很有愛心的人,白煬對這個私生少年的認知又刷新了一點。
「這么說可能有點太早了,不過我很想和你擁有一個孩子。看《救日》時就在想,你看起來似乎很會照顧小孩。」
要和小孩子搭檔拍戲,首先就得學會和他們和睦相處,白煬記得當初自己為了哄那個小他幾歲的小演員,被迫學會了編辮子和翻花繩。
來信戛然而止,白煬關掉手機,眺望窗外的海灘。
酒店內燈火通明,酒店外一片夜色濃稠,海面上黯淡的藍被墨色包裹著,失去了白日里的鮮亮。
宴會結束后,白煬獨自一個人去了海灘上。
夜間時分的海邊空氣泛著絲絲涼意,洗滌凈身上的酒香氣,白煬沿著海岸線漫無目的地走著,張開五指,慢慢感知著無形的海風穿掌而過。
海浪追逐的聲音隱匿在看不見的黯然的藍里,猶如一聲聲來自大海的低語,像在說著什么只有它自己聽得懂的悄悄話。
潮水蔓延到腳邊,沒來得及帶走些什么就死在了沙礫里,白煬定步,眺望海平面的眼睛中仿佛裝填了這片夜色的海,一樣的漆黑,幽暗,無光。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起來,打斷了白煬的出神。
他垂眼看著屏幕,是陌生的電話。
猶豫了幾秒,白煬選擇了接通來電,放到耳邊。
緊貼耳邊的話筒傳來熟悉的、呼呼的動靜——是海風的聲音。
他聽見了一個清越而陌生的聲音裹挾著海風響起:“晚上好。”
幾乎沒做多想,白煬就猜到了來人,是那個“陰魂不散的私生”。
“嚇壞啦?總之,很感激你能接通電話。”少年在電話那頭笑得開心。
“做什么?”白煬摁著額頭,起了些微的好奇心。
“我還記得,《逐浪》是在這里拍攝的。”少年說,“你知道我為什么會做那個關于你的藍色的夢嗎?”
回想了一下,白煬記起那個所謂藍色的夢指的是少年夢見他死去,他配合地道:“不知道。”
少年慢慢說道:“我能在《逐浪》里看見你求死的意志。”
“你望著大海的模樣,大概就跟此刻一模一樣,好像立刻就能投身到這片幽深的藍色里。”
“你是人魚嗎?仿佛要回到母親的懷抱里。”
白煬說:“這算是對我演技的肯定?你太入戲了。”
“那種超脫角色的情緒,真的是演技嗎?”少年反問。
白煬非常愉快地笑了起來。
少年接著道:“《救日》時也是,陽臺那幕戲,你出戲了。”
“那令人忍不住膽寒的惡意,不該屬于戲里。”
“我知道哦,你真正地殺死了那個人。”
白煬太滿意這個如此懂他的少年了,他問:“為什么不揭發我?”
“為什么要那么做?你幫助了我,所以我也會保護
你的。”
幫助?白煬被勾起了興趣:“你說過每年父親的忌日都會重溫一遍《救日》,為什么?”
少年的低笑透過話筒穿進耳膜:
“這是屬于我的秘密,就像你殺死那個演員一樣。可以的話,我想某一天親自告訴你,那樣會比較有意義。”
“相對的,我也想你親自告訴我,關于你我所不知道的一切。”
“我期待那一天是否會到來。”
掛斷手機,白煬在海風中愜意地閉上眼。
一成不變的生活突然多了藍色以外的色彩,真是讓人驚喜。
回到酒店,白煬撞見換了常服拎著挎包正打算要去赴約的葉烙雨,后者見到他頓住了匆忙的腳步,主動走近,白煬喊道:“葉小姐。”
葉烙雨挑眉,“不該是舅媽嗎?”
回想起白城的話,白煬瞬間明白了真正不希望他稱呼“舅媽”的人,是他那卑劣地隱藏對血親懷有暗戀心思的舅舅,不禁好笑,問道:“舅媽要去哪?”
葉烙雨伸出食指,勾著一串車鑰匙遞給白煬,朱唇微彎:“男朋友不高興了,得去哄哄。你舅舅酒量不太行,麻煩你送送他。”
白煬接過鑰匙,也沒問兩人都有自己的私人司機為什么非得他送。
女人注視青年離開的背影,得逞地壞笑:“祝你今晚能得償所愿,我親愛的盟友。”
白煬找到了靠在窗邊吹風醒酒的白城,后者面頰染上一層薄紅,純白的西裝筆挺,黝黑的雙眼聞聲望過來時透著幾分醉意迷離。
“舅舅。”白煬拋了拋車鑰匙,“走吧,舅媽托我送你回去。”
白城遲鈍地點點頭,唇角不加掩飾地揚起,“好。”
車子抵達豪華而氣派的別墅,大門上張貼的紅色“囍”字昭告著房主人的新婚,白煬給白城解開安全帶,推開副駕駛車門,邊道:“到了,舅舅。”
白城睜開眼,車上睡了一會兒還有點迷蒙,沒反應過來白煬剛剛說了什么。
看他這茫然的狀態,白煬只好先下車,走到副駕駛門前彎腰搭住男人的胳膊,將他整個人攙扶起身。
白城窩在青年的懷里,鼻尖是久違而又再熟悉不過的氣息,腦袋漸漸清醒,臉上也慢慢燒起來。
他摁下心臟的躁動,得寸進尺地請求:“傭人明天才上班,小煬,可以幫我弄一下醒酒湯嗎?”
以前兩人住一起時,白城偶爾會忙工作應酬,因為酒量太差經常醉得不省人事,半夜打電話要白煬親自去會所接他回家,回到家后白煬會做一碗醒酒湯給他,這幾乎成了兩人那幾年的習慣。
白煬應下,進了屋把人安置在沙發上放好,挽著袖子進了廚房。
打開冰箱,里面堆著滿滿的菜,白煬一時不知道怎么選,注意到有盒封在玻璃罐的蜂蜜,順手拿了出來,燒好溫水泡了一碗蜂蜜水。
端出廚房時,沙發上的白城又睡著了,白煬拍他肩膀將人叫醒,“舅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