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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望著自己等待著下文的許明月,于晴吞下了未說口的勸誡,摸了摸年少的自己的頭,柔順的發質,隨意高束的馬尾,被揉亂的頭發有碎發隨著風拂過的方向飄動。
晚間的霞光還未完全落下,少女明亮的雙眼,熱烈的笑容,嘴角扯的很開,于晴看著還是十六歲的自己,也跟著笑出了聲。
“這個月月底是我十七歲的生辰,你能和我一起過嗎?”許明月發出邀請,挽住于晴的胳膊,極為親密的姿勢,而她的臉幾乎快貼上了于晴的臉。
“好。”于晴聽到自己答道,卻在思索應該送個什么樣的禮物,沒有人會能拒絕年少張揚十六歲的自己。
“你難得來一趟,看看我練的如何吧!我可從來沒有偷懶,我是你帶上山的,才不會給你丟人!”許明月說罷抱著于晴整只胳膊拉著于晴向后山最大的空地走去。
夜空的星星閃耀著,月亮被烏云遮住,露出微弱的光芒,晚風拂過林間樹木,是一個非常令人愜意的夜晚。
許明月喚出自己的長劍,道:“這劍是師傅為我煉的本命劍,我為它取名為望舒。”
少女的心事向來都極為隱晦,此劍通身透白如冰雪,在皎潔的月光下,泛著寒光。許明月第一次見到這把劍,就覺得它美麗極了,像極了擋在自己身前孤傲的漂亮的姐姐,望舒的涵義是月亮,對許明月來說,回頭那一霎那,于晴就如同那一抹瑩白皎潔的月光,正好照在了自己的心上。
望舒是自己的,皎潔的月光也遲早是自己的。少年人總是天不怕地不怕,認為星辰可摘,世間無懼。
長劍劃破夜空,靈力帶起空氣的顫動,招招皆帶著殺意,直沖林間的樹木而去,轟然倒塌在地的林木昭示了少女劍氣的威力,收起劍的少女眉眼得意,一副等待表揚的模樣。
于晴下意識地贊嘆:“不錯!”
望著年少的自己,于晴想起了上一世的自己,初入仙門,也是一往無前,一心覺得只要自己足夠勇敢,沒有什么是自己做不到的,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前塵往事,那都不重要了,你瞧,上輩子栽進深淵的自己,如今不是已經被自己救下了嗎。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可年少的自己永遠是意氣風發的少女。
“我來試試你的劍吧!”
“榮幸之至!”
于晴雖然比許明月的修為多上了幾十年,但作為法修,并不怎么用劍的于晴壓制了修為和許明月對招,也并未一直占盡上風。
少女的劍一往無前,無所畏懼,直沖自己而來,哪怕是身上有傷,眼神也明亮,長劍劃過咽喉,飛身向后避開,側旋彎身,手中劍向前揮向少女的腰間。
許明月也并不留手,側身避開已至腰間的劍氣,快速躍起,直接正面刺向于晴,一力破萬千。
一股夾雜著微弱劍意的殺氣直沖自己的面門,于晴有些詫異,年少的許明月已經有些領悟劍意的雛形了,不愧是天生靈體。
于晴躲開后率先收回手中劍,許明月見狀也收回了劍,炫耀道:“怎么樣?還不錯吧!”
“很不錯!”于晴揉了一把許明月的頭,才整理好的馬尾又散開一些碎發。
“我得再努力長高些,不然你老是揉亂我的頭發。”
于晴略微比許明月高了半個頭,清楚的知道自己十八歲那年還會長高一大截的于晴,趁著少女還未長高,過足了揉亂少女發型的快樂。
于晴笑了笑,少女見狀,伸出雙手,指尖壓著她的嘴角扯出更大的弧度。
“要笑得更開心一點哦!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么,但你放心,我會努力長大保護你的,萬事有我,我會讓你比以往再開心!更開心一點!”
若自己不是女孩子,于晴都會以為年少的自己愛上了如今的自己。臉上帶著笑意,這一刻,自己徹底原諒了上一世年少撞破南墻不肯回頭的自己。手更加放肆的的揉著少女的發間,散落的發絲垂下,隨著晚風的方向飄舞。
漂浮散去的烏云露出了遮擋的月亮,月色溫柔瑩潤,照在行云山上,樹林間有陣陣蟲鳴聲,微風拂過林間樹葉的沙沙聲,今晚的月色很美。
心境有了突破,閉關修為晉升只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再次出關,已是成功突破了困擾依舊的元嬰初期壁壘,修為成功晉升元嬰中期。
算好時間去器峰一趟,將要送給少女的生辰禮物帶上,御劍向行云山飛去。
禮物是一件耗費靈石定制的防身法寶,做成了漂亮的白色長裙,簡潔大氣,潔白的裙擺下方有銀光流轉,符文都繪制在裙擺的內襯上,隱隱透出痕跡。
收到衣裙的少女顯然很滿意,連這些時日養成的野蠻習慣都收斂了幾分,安安靜靜站在那里,如同上山前大家閨秀一般的模樣。
“好看嗎?姐姐!”
于晴點頭,“漂亮極了。”
沒有人會不喜歡熱情而又快樂的自己。
年少的許明月興奮的轉了個圈,展示著穿在身上的新衣裙,少女容顏嬌俏,眉眼含笑,潔白的裙衫隨著少女的動
作小幅度的擺動,顯得溫柔極了,然后撒嬌般的挽住了于晴的胳膊邀請著于晴帶自己下山游玩。
碧山連成一片,高聳如云,云海波動,而云霄宗便是屹立在這片片連著的群山之間,各峰弟子各自在各自山峰之間的地盤。
御劍出了宗門大陣,下了山后距離最近的一座城鎮入目確是極其富貴的景象,城墻是由極其堅固的黑山石鑄成,正門高大巍峨,容納著進進出出的凡人與修士。
還未入城便能感受到城中的防御陣法的靈力波動,不等許明月開口,于晴便提醒道:“齊云城內不得使用靈力。”
許明月點了點頭,她猶在閨中時,也曾經常出門游玩,不得在城中使用靈力,是大部分城中的規矩。凡人無辜,為避免修士之間口角之爭一時激憤而大打出手,傷及毫無靈力的凡人。
“走吧。”
許明月乖乖的跟在于晴身后,手卻一把牽住了于晴的手,溫熱而細膩的觸感。
“姐姐,等等我。”
少女沒有被甩開的手,于晴默許了。
城中最大的酒樓以美味的靈獸肉聞名,即以食補且味道鮮美,于晴仔細思考了一下自己作為許明月的人生,家境優渥,父母寵愛,見識也并不狹隘,卻也從未食過靈谷靈獸,于是便帶著年少的自己來到了酒樓的大堂中,酒樓里幾乎沒有凡人,來吃飯的皆是修士,除了跑堂做工的人。
兩人入座的位置在酒樓的三樓靠窗邊,不是雅間,卻也以屏風放置在窗后微微隔開,再以一些色澤光艷又純凈的淡青色紡紗垂掉著,微微有些劃分的意思,側方并未隔出,也還未有人落坐,以修士的靈識之力,屏風并沒有任何作用,更如同一個漂亮的擺件。
“靈兔肉嫩而細膩,要來一份嗎嘗嘗嗎?”
“好啊!”
許明月端坐在于晴身側的位置上,于晴一邊詢問一邊點菜,而許明月只會在于晴詢問時乖巧的點頭。
點好菜后,許明月跟于晴分享著自己最近的修行經驗,例如覺得練劍時間久了,雖有靈力滋養,卻也還是覺得身體微微酸痛,邊想著是不是該學習鍛體之術,這樣練劍久了也不甚費力。
“我是不是還該學習一下鍛體之術,雖說我們劍修能越級單挑,但若是被背后偷襲,太過身弱也容易著道。而且師傅說劍修大多都悄悄學了些鍛體之術。”
許晴點頭,正欲開口,猝不及防被酒樓小二領著準備坐在隔壁位置上的人,于晴一眼就認出了那張臉。
夏晨,上一世悲劇的開端。
許明月也隨之轉頭看見了落坐在旁邊位置上的少年。瞧著溫潤的臉龐,又是少年的相貌,意氣風發,見到自己宗門的服飾,對自己點頭示意。
許明月一眼就認出了這是自己曾經揍過的那堆小孩中其中一個的徒弟,許明月見過他背地里來找過虛云真人一次,不知聊了些什么,不歡而散。雖說極少當面在虛云真人面前告過自己的狀,但每次揍他徒弟時,告知的傳信小紙鶴沒少發。
許明月看著于晴反應淡淡的,也只是平淡的點頭示意,心中想著以后等自己厲害了也要揍他一頓,能養出那樣的徒弟又能是什么好東西。
與過往的種種設想不同,只是如同陌生人一般的會面,沒有劍拔弩張,沒有愛刻骨恨淋漓,沒有任何多余的交際,只有相互頷首致意。
于晴驀地很想抬頭看一眼天空,于是她便這樣做了。
浮云游弋于天空,遠方是宗門群山綿延,翠林疊層,灑下的日光穿過重重晦暗,照在了自己的身上,于晴突然就釋然的笑了,如同雪山消融。
過往種種如云煙,前塵事盡散。
許明月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能感知到于晴不太對勁的情緒,于是她握住了于晴的手。
“我沒事,那我們就先嘗嘗這些菜,不夠再點?”
“好啊。”察覺于晴情緒的變幻,許明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容貌的優勢,于是沖著于晴甜甜一笑。
彎如月牙般明亮的雙眼,甜美的酒窩,眼中充滿希冀與光芒,嘴角笑的肆意張揚,穿透云層的那束陽光,好像又照在了年少的自己意氣風發嬌俏的臉龐上。
那一瞬間,于晴仿佛聽到自己的心臟怦怦作響。咚!咚!咚!每一聲都不可忽視,耳邊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兩人在城中閑逛一天,漫無目的,消磨時光,毫無意義卻又十分充實。
落日余暉,霞光相映,洶涌翻滾的云也被染上橘紅色,晚風拂過山間溪泉林木,又拂過歸家之人的衣衫裙擺,再拂過眼前人的發間眉梢。
“走吧,回去了。”
“好!等我修為突破,練成金丹!我們再去更遠的地方!”
于晴隨著許明月的話也生出遐想,上輩子被禁錮再宗門一世,這輩子除了去見年少的自己,好像也只去過腳下的這座誠市。但天地何其浩大,有修行者凡人居住的繁榮都城,有妖類橫生的蠻荒,還有神秘無盡的蔚海,有萬水千山,有太多自己從未看過的風景。于是她回答道:“好!
”
山間修行的歲月消磨的極快,于晴偶爾也會去看看許明月,有時她去找她時許明月正在練劍修行。有時許明月會發來傳音紙鶴,卻是少女喋喋不休分享的有趣瑣事。有時候悄悄埋伏的少女也會被三人集合反毆一頓,再帶著一身傷回行云山,看見自己后只是不在意的笑一笑,昂首放言:“不必為我擔心,等著瞧,來日我必一挑三將她們擊敗于劍下。”
漸漸的,許明月已經是筑基巔峰,已經快要突破到達金丹期。而漸漸的,許明月的稱呼也從姐姐轉換為于晴姐姐,再變成于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