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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紙的聲音停下,明硯沒動沒說話。
“你也喜歡我,不是嗎?”陸魚委委屈屈地,蹭了蹭明硯的后背。
既然沒有原則性的錯誤,既然明硯還喜歡他,還心疼他,可不可以,給他一個機會?
明硯沉默了很久,嘆了口氣。
沒說行,也沒說不行,只是語調(diào)平靜地說起了分手那天的事。
“那天下大雨,我要把一份設(shè)計原稿從城南送去城西。下雨天總是堵車嚴重,出租車走了一個小時也只晃悠了三公里。沒辦法,我只能下車步行?!?
明硯的聲音,帶著幾分安撫,像在講睡前故事,不過這故事對陸魚來說,一點也不溫馨,更像深夜電臺的恐怖故事。
“那個城市雖然繁華浪漫,但也有很糟糕的一面。我在人群中穿行,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偷走了錢包。我的現(xiàn)金,銀行卡,證件都在那里面。我那時候還小,沒有經(jīng)驗,不知道該怎么辦?!?
陸魚心尖收緊,仿佛囚犯等待法官傳喚關(guān)鍵證據(jù)。
“這時候,你打電話過來?!?
明硯輕輕吸了口氣,回想那天的場景,依然歷歷在目。
他接起電話,帶著點委屈,想告訴戀人他的遭遇:“陸魚,今天這邊下雨了。”
陸魚沒有聽出他的鼻音,只是木然地說:“明硯,我不去找你了。今年不去,明年也不去,我們分手吧。”
他當時一手撐傘,一手抱著厚厚的設(shè)計稿。要接電話,就把傘夾在了臂彎,這一愣神,傘就掉了。
大雨澆在他的頭上,淋濕了手里的設(shè)計稿。他著急地把稿子捂在大衣里,又著急問陸魚怎么回事,心情糟糕,氣急敗壞:“陸魚,你再說一遍,你要跟我分手!”
電話那端的陸魚,只是“嗯”了一聲。
“分手就分手,陸魚,這你是說的,你最好一輩子都別后悔!”他咬牙切齒,強忍著喉頭的梗塞。
掛了電話,他崩潰無比。傘的正反面都濕了,浸了泥水,他不能讓設(shè)計稿淋濕,只能躲到河邊石橋頭的紅色電話亭里。
大雨滂沱,河水湯湯,拱橋上空空蕩蕩,他一個人站在電話亭里,哭了很久。
陸魚不敢想象那個場景,但又無法不去想,只能緊緊抱著明硯,聽他聲音低啞地做最后宣判。
“我理解你的崩潰,但我真的無法再承受一次這樣的后果。陸魚,這么說雖然有些矯情,但這是真心話。你是個寫書的,我是個畫畫的,我們都太敏感了,多思多慮情緒不穩(wěn)。我是喜歡你,可那又能怎樣呢?我們不合適?!?
一滴眼淚,砸在陸魚圈在明硯身前的手背上,砸得他連靈魂都跟著疼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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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適, 怎么不合適?”陸魚抱緊了懷里的人,湊到他腮側(cè)輕蹭,“我寫文來你畫圖, 我耕田來你織布, 多配呀!”
明硯轉(zhuǎn)頭瞪他:“你真的很煩, 這種時候講笑話?!?
漂亮的眼睛被淚水沖刷過,映著香薰燈微弱的光, 像雨水洗過的夜空。
“沒有,我只是說了個排比句?!标戶~深深地望著那雙眼睛,嘴里說著笑話, 其實他并沒有笑。單手捧住明硯的臉, 溫柔而虔誠地, 吻掉了掛在腮側(cè)的淚珠。
明硯閉上眼, 一滴淚珠掛在睫毛上,顫顫巍巍。
“兩個敏感的人,才應(yīng)該在一起, 這樣才能理解彼此的小矯情,”陸魚跟他蹭臉,把那顆明硯不愿讓他看到的淚珠悄悄抖落, “只有我明白,你在看到露水滴落在石板上的時候為什么會覺得感動。你跟老楊說這個, 他肯定覺得你瘋了。我們需要的不是粗枝大葉,是樂觀開朗?!?
明硯睜開眼, 躲開一直蹭他的家伙:“樂觀開朗能保持幾時, 陸大魚也不是沒樂觀開朗過?!?
“我會找出問題所在, 嘗試解決的?!标戶~由著他的力道推開自己, 等明硯靠坐在床頭, 又黏上去靠在他身邊。
明硯蹙眉,搖頭:“不,我希望你不要去探究。陸家人說的話,不一定就是真的,知道了也沒有意義?!弊鰝€快樂的陸小魚就好,哪怕只有幾天,就這樣就好。
“我知道,你怕我受刺激,也像陸大魚一樣發(fā)癲。但事情總要解決,”陸魚單手搭在床頭,把明硯圈在臂彎里,“不然我總有一天會變成陸大魚那個死出。趁著現(xiàn)在是十八歲的我,精神狀態(tài)良好,找出病灶,解決它,然后我們再也不分手,好不好?”
明硯沉默了片刻,避開他的視
線:“我現(xiàn)在要擔憂的事太多了,沒有精力再處理感情的事。”
公司的事,明家的事,亂七八糟的都沒有解決,他實在沒這個心情跟陸魚掰扯這些。
“不需要處理,也不需要擔心,你甚至不需要愛我,”陸魚笑著道,“如果注定,陸大魚還會回來,或是我也會變成陸大魚,那在這之前,請允許我好好愛你。你就當我是個瘋狂的追求者,好好享受就好?!?
明硯抬眼看他:“說了半天,你就是在推銷自己?!?
“對啊,我就是在推銷自己,”陸魚拍拍自己逐漸結(jié)實起來的胸肌,“跟我談,你又不吃虧。我保證短時間內(nèi)恢復(fù)十八歲的身體狀態(tài),八塊腹肌,比金剛石還硬的男大學生,真的不來一口嗎?”
明硯被他逗得哭笑不得:“誰稀罕你的金剛石?!?
陸魚嘿嘿笑:“要不你試試,試試說不定就稀罕了?!闭f著,就抓著人家的手往自己身上貼。
楊沉睡到半夜,起來上廁所,迷迷糊糊聽見對面房間傳來“我不要”“流氓”,撓撓光滑的頭頂,覺得自己是沒睡醒出現(xiàn)幻覺了,不然怎么會聽到陸狗和明硯的調(diào)笑聲。
第二天早上,老楊一臉夢游地坐在餐廳里,看著陸魚忙前忙后地做早飯,明硯則優(yōu)雅地坐在他對面喝咖啡。
“你倆,昨天晚上,睡一起?。俊睏畛列⌒牡貑?。
“廢話,我倆兩口子難道還分開睡?”陸魚掂著平底鍋過來,把一攤煎煳的蛋扔進老楊的盤子里,又給明硯擺了一盤色澤完美還撒了芝麻的心形蛋。
楊沉看著自己盤子里黑黢黢看起來就有毒的一坨:“是人嗎?給我吃糊蛋!”
陸魚放下廚具坐在明硯旁邊,指著自己的盤子對老楊說:“對你夠好了,我自己只有煎蛋邊邊?!?
明硯的盤子里擺著心形煎蛋、抹好了醬的烤土司和拌好的小生菜,陸魚的盤子里是模具切下的煎蛋邊邊、土司皮皮以及長得比較丑的生菜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