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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素抿唇,只希望此刻誰能夠來救救她,解救她離開這里,可是老天爺似乎并沒有聽到程素內心的呼喊。
程素看了看,又吞了一口口水,算了,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路老師太優秀了,哪里是我這種人敢喜歡的。”
白微還沒因為扳回一局而拍手和洪導一起慶幸的時候,路之謙氣急敗壞,急急道:“那我就給你一個敢喜歡我的機會,我就不信還贏不了你白微了!”
“切,垂死掙扎。”白微用手捂住嘴,笑的一臉幸災樂禍,卻也忍不住問:“素素,這次你也別因為我是女生的原因就偏向我,如果真的有這么個機會,你會不會喜歡這個刀子嘴鉆石心的男人?”
反正剛才已經將答案說了一遍,再說一遍似乎也沒差多少,轉念一想,喜歡路之謙的女生那么多,又不是真的差自己這一個,不過是因為要在口頭上輸給白微路之謙才這么較真,而且今天就是自己的最后一場,程素黑色的眼珠咕嚕嚕地轉動,靈氣又可愛,可偏偏吐出來的話卻是讓人忍不住失望,她想了想認真道:“應該不會喜歡吧。”
路之謙只覺得隱隱有些不快,連自己都有些分不清楚這種不快是來自自己面子上的掛不住,還是因為明明都已經給了她敢喜歡的權利,回答卻還是一句簡單直接的不喜歡。
若是年齡還小,尚不懂愛情,那之前在片場的男朋友又該作何解釋呢?
路之謙咬牙切齒地道:“唱雙簧和起來欺負我一個!哪天等你們兩個人沒在一起,看我一個個收拾!”
洪導也忍不住無聲偷笑,這么多年過去了,光長了歲數,咋還是那么幼稚呢?
白微雖然贏了路之謙,面上帶著笑容,心里面卻也忍不住感嘆,其實這次她真的很想輸給自己一直拿他當弟弟看待的路之謙。
“導演,所有場景都布置好了。”道具組過來通知。
“ok!所有部門做好準備,馬上準備開拍了,今天有多少的休息時間就看拍攝進度了。”
道劇你怎么不早一點來呢?
程素欲哭無淚。
☆、第44章
程素殺青前的最后一場, 所有機位都已經布置妥當, 程素深深吸了一口氣,習慣性的雙手交叉,交叉之后才反應過來,臨江酒吧里面是有空調的。
“各就各位, 準備開拍。”
緊接著,干脆利落的場記板聲音打了下來。
程素也轉變成了郁青青,白微是一個好的演員,又加上對程素的印象很好,表演的時候對她頗有照顧,很容易帶動程素的情緒, 讓她進入整個狀態。
程素在二樓臨江二樓的包間里面陪著自己的金主吃飯, 喝了好幾杯酒,趁著去洗手間的空檔,意外地看到了在樓下一個人孤寂地喝酒的曾曉柔。
她停了下來,腳下像是粘了膠水一樣,怎么也邁不開步子, 高中時候的回憶傾巢而來,她勾起唇, 一個苦澀的笑容從唇角蕩漾開去,像是盛開在地獄最誘人的黑色地獄之花, 雪白的花蕊,妖艷到極致的腰肢,一步一步地像樓下走去。
高跟鞋的聲音被酒吧一樓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所掩蓋, 原本坐在左邊角落里面的人突然被人擋住了視線,郁青青左右來回張望,都沒有看到人來,急急地加快步伐,眉頭皺起的臉上顯得有些焦急。
她刻意回避曾經的自己,拋開以前生活圈子里面的所有人,從來不參加高中校友聚會,故意讓那個人擱淺在七年之前的回憶里,可當生命里面突然迎來和他有關的人,那抹珍藏在她心底的回憶像是破土而出了一樣,她瘋狂地想問問:這些年你們還好嗎?他還好嗎?
曾曉柔的身影突然消失,她四處打量著都沒有看到,心里原本滔天的渴望一瞬間變成了失落,卻仍然不曾放棄尋找。
突然,郁青青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枯冷的冬天突然迎來了一絲霞光,她不管不顧地推開人群,向那個剛從桌子下面抬起身子的曾曉柔大步流星地走過去,一路上撞了幾個人都不管不顧,“不好意思,讓一讓,不好意思。”
曾曉柔終于在桌子下面撿到了媽媽送給自己的護身符,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了兩瓶啤酒的緣故,一直沒戴上去。
突然一個空靈中帶著一絲哽咽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我幫你戴吧。”
這個聲音有些熟悉,人來到她面前,她一抬頭,有些愣,一身黑色的吊帶裙更加襯的美人如玉,和當年的青澀不同,曾曉柔吃驚地看著她:“是你?”
郁青青點了點頭,幫她將平安符重新系好,視線停留在平安符上面幾秒,隨后沉吟問:“你怎么來a市了?”
為什么來a市?許是喝了酒,曾曉柔的眼神有些迷離,她笑了,又似乎在拼命用笑容隱藏背后的真實情緒。
“因為a是能掙錢啊,能讓我媽媽治病,能讓我忙碌,不想起往事啊,這么好的一座城市,我為什么不帶在這里呢?”她笑著看著郁青青,一雙眼睛天真地看著她,是她在說:我沒有理由不帶在a市,你有我能不待在a市的原因嗎?告訴我啊。
她的眼神太有感染力,明明在拼命的咧嘴笑,可程素就是能感覺到里面的劃不開的悲傷,甚至給了一種,此時此刻兩個人真的就是曾曉柔和郁青青時隔七年的巧遇,此時此刻,程素第一次感覺到全身心融入角色的感覺。
“你是說你高中畢業之后沒去b市?可譚植明明說了和你一起去b市上大學的啊!”
和她一起去b市上大學?曾曉柔聽到眼淚都笑出來了,似乎陷入了回憶,哧了一聲,又喝了一口桌上的洋酒,“他去了y國。”
郁青青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一反常態,雙唇顫抖地道:“怎么可能?畢業的最后一天晚上他說他要和你一起去b大,他那么愛你,怎么可能會去y國呢?”
曾曉柔抬頭,哂笑道:“郁青青你沒搞錯吧?他怎么可能會愛我?你知道嗎?他曾經還當著我的面跟我說,像我這樣的女生不會有男生喜歡的,他們都只喜歡你。”
“都只喜歡我?”郁青青仿佛是聽到了本年度最佳冷笑話,如星般地眼眸彎成月牙,自我嘲諷道:“我有什么值得被喜歡的,一張臉還是隱藏在一張臉下面滄桑又骯臟的身體和靈魂?”說完點了一根女士薄荷煙,頗為熟練地吸了一口,然后將煙盒和黑色的打火機遞給她,“要不要來一根?”
曾曉柔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自己看到的這一幕,或許是她小口抽煙的動作太美,她竟然鬼使神差地接過香煙,吸了一口,立馬“咳咳咳……”嗆了一大口。
郁青青將煙頭熄滅,重新喝了一口酒,曾經的自己似乎也是這樣,拍了拍曾曉柔的背,“不喜歡嗎?那就別勉強,女孩子能不沾煙酒就不要碰,你比我好多了,只不過我沒想到他連情書都寫好了,到最后竟然會沒告訴你。”
她被嗆的有些迷茫,“什么情書?”
看來真的一點口風都沒有告訴她呢,“畢業前一天晚上他寫給你的情書,可能本來是要在那個晚上交給你的,卻意外地被我給撿到了。”
“信里面說了什么?”曾曉柔內心有著忐忑,當往事揭開,是讓自己覺得后悔還是錯過呢,她不自覺緊緊地抓住手里面的透明玻璃杯,那種說不明道不清的情緒充斥著她整個胸腔。
郁青青現在還能夠清楚的記得那封情書上面的每一個字,每一個標點符號,無聲地笑了一下,“想知道啊?自己去問譚植咯!難不成你還指望著我幫他告白?”
自己問他?曾曉柔想都沒想就搖頭,“七年過去了,誰能夠保證他現在不是兒女繞膝?我怕親耳聽到親眼看到之后變成心魔,你知道嗎,畢業前的那天晚上,我就是親眼看見我最好的朋友一臉羞澀地向他表達愛意,之后沒幾天就接到周思的電話,兩個人要一起去y國留學,我還能說什么?又能說什么呢?就像他說的,我這種女生怎么可能會有男生喜歡?”
郁青青盯著她低著的頭,聲音似乎有魔力,“你為什么會沒有人喜歡?努力奮斗,一直保持著初心,這個世界善良的人很多,有趣的靈魂卻很少,外貌總是會隨著時間流逝,之后依然存留下來的東西才更佳讓人珍惜和震撼。而且你還是那種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卻偏偏要靠才華。或許周思和譚植只是恰巧遇見呢?”說完她在心里悄悄加了一句:其實我一直都很羨慕你。
不知不覺,面前的酒已經喝去了大半,曾曉柔沉默半晌,突然道:“可已經過了七年。”
郁青青不置可否,癟嘴道:“是過了七年,可你都沒有忘記,怎么就斷定他忘記了呢?既然兩情相悅,那就問上一句,求個結果,要斷要續,趁著還有勇氣,就問上一句,說不定就在一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