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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說,如果你是女的,我會考慮把你娶回家的。”
“…………”
“喂,你怎麼不說話了?”他笑起來,眉眼柔和了下來,“我是說真的。”
“回去吧。”
“為什麼?”
我嘆了口氣,站起身來,再把他拽起來。坐得太久了,腰臀都有些麻了,那些寒冷,仿佛都滲透到了身體里一般。挽秋似乎比我還慘得多,走路都有些瘸了,我牽著他的手,在月色暗淡的夜晚沿江慢慢地走著,挽秋跟在我身後,像學步的孩童,那雙如琉璃似虎魄的眼里,干凈得讓人心疼。
真的希望,其實這一刻,可以地老天荒。
與我的臥室只隔一道墻的,是對張涯以外所有人宣稱的“二少爺的雜物室”,我的房間只是菊香在整理,而那間房,是任何人都進不得的。理由我也有,一些雜物,用得到的你們若是整理亂了我找不到,用不到的你整理也是整理,不如就那麼放著,況且還有曾經的私人物品。
除了張涯和我,沒有人知道那間屋子里堆的是阿芙蓉,肥皂箱水果箱或者印著其他文字的箱子或者面粉袋子里裝的都是那種東西。
生存所需,沒辦法的事。
1938年的上海,除卻戰爭,完全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時代。上海最不缺的就是有錢人和破產的商人。
衛童一直沒對我下手,但我卻不信他看不出我對挽秋的情感,或者他更討厭陳易葳多一些。
大家都說是朋友,吃吃喝喝說說笑笑玩玩樂樂,可真到了緊要的時候,誰是誰的朋友?更何況,我們根本就是一群“要命”的朋友。
“二少爺,你的電話。”菊香匆匆忙忙地跑過來,上氣不接下氣,仿佛缺氧的魚一般拼命的張大了嘴呼吸,“打到書房的,應該很重要。”
我點了點頭,往臥室走去。她總是喜歡叫那里“書房”,不過,無所謂。
“君禺?你在上海……怎麼……”我有些怔然,他卻笑道,“陌白,你也別問了,有時間麼?不如出來見一見──電話里終究不方便的。”
我急忙答應,卻忍不住問道,“清水──你見到他了麼?”
君禺道,“出來再說吧。”慌亂一般,他又只匆匆地說他來找我,便掛斷了電話。我回撥過去,卻是一家藥房,說是剛剛打電話的年輕人走出去好遠了。
我隱約的覺得,其實君禺是一直在躲著清水的。說不清為什麼,只是就那麼想了。茫然間忽然又記起挽秋那時的模樣來,眼里含了七分譏誚地望著我,那一雙如琉璃似琥珀的眸子里泠然的顏色……
那不過是去年的事罷了,而現在想起來,卻仿佛已經洪荒宙宇,斗轉星移,滄海桑田……
沒過多大工夫,傭人匆匆來報,說是有個自稱方君禺的人在門外,問我要不要見。
我笑一笑,道,“我親自去接。”她怔然,我奔下樓去,出了門直到大門口,親自給他開了大門。
作家的話:
☆、故國三千里45
他的臉依舊沒變,一副文弱清秀的書生模樣,但仿佛也瘦了很多,卻又似乎比晚秋矮了大約半頭,因此顯得不算得十分的頎長,一件長衫()罩在身上,很是寬大,卻又顯出了幾分出塵的味道。
“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兒的?”將他引進屋,來不及讓他參觀新居,只匆匆地在客廳讓了坐,迫不及待一般地聊了起來。
他笑了笑,只是道,“這麼大的事,恐怕早就傳遍上海了吧。不過倒也沒傳得清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我笑了笑,并不告以實情,只是將同子曦說的話對他重復了一遍。
君禺點了點頭,笑道,“原來是這麼回事──倒不知怎麼搬得那麼急?”
我苦笑道,“倒也不是為了別的事。這年月,不安不穩的,家母最近是怕得很,天天炮聲不斷的,生怕出事,硬著著急要搬家,我這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