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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軍也不知道自己留在醫務室做什么,只是心里告訴他留下他就留下了。床上躺著的是比他小幾歲的女孩兒,剛剛上大學,自己卻是高中畢業就來當兵了。
躺在醫務室床上的蘇芷君悠悠轉醒,用手擋了擋刺眼的陽光,嚴軍順手將白色窗簾拉上,遞給她一杯溫水。
“醒了?”嚴軍想說點什么,嘴里卻冒出來這句話。
蘇芷君瞥了嚴軍一眼,沒有說話,嚴軍可能也覺得自己這句話說得有點欠水準。
“你醒了,我就走了!多喝點水,站軍姿還能給自己站暈了,厲害!”嚴軍說著還對蘇芷君豎了一個拇指。
“滾吧!”蘇芷君沒好氣的對嚴軍說了一句,嚴軍也不生氣,笑嘻嘻的走了出去。
躺在病床上的蘇芷君想著今天這件事兒,她還是想贏啊也想挑戰自己的極限,和嚴軍相處是她想不到的自然,兩個人好像是多年的好友,即便只是見了幾次。
云城財經的軍訓也開始幾天了,滾燙的天氣讓人心煩氣躁,舒凡不知在哪弄的病例,軍訓可以免上,此時她正拿著遮陽傘緩緩的向段殊澤走了過來。
“今天我請班里的同學在金楓樓吃飯,一起去吧!”舒凡是一個漂亮的姑娘,一汪秋水似的眼睛上掛著彎月眉,是中國古典美女的典型案例,今天還穿了一身米白色的長款連衣裙,領邊都是人工刺繡的。
陳玲一如既往的跟在舒凡身后,幫舒凡拿著包。
段殊澤剛走完隊列,渾身冒汗,見到舒凡更沒有好心情。“不去。”
陳玲有嚴厲的遞了一瓶水給段殊澤,段殊澤確實很渴,就收下了。
舒凡看著陳玲眼睛似在冒火,灼灼的目光讓陳玲心緊了一下,笑著說“這是凡姐讓我送你的,班里人聚會都去,一起去吧。”
舒凡見陳玲識相,心里的火氣才稍稍退散了些,笑著對段殊澤說“一起去吧。”
“知道了!”段殊澤揮了揮手便走了。
留下的舒凡,瞬間變了臉色,“陳玲,把你的心思藏好了。”
陳玲賠笑道“怎么會呢,凡姐。”
“不是就好”舒凡說完就和身邊人離開了,留下的陳玲笑容不變,眼睛直直的盯著舒凡的背影。
蘇芷君休息了兩個小時便回去訓練了,好在下午的云比較多,真希望明天能夠下雨,這是現在所有練習隊列的人的期待。
“向左轉!”教官老黑瘦瘦的,一說話就逗人發笑。川省人,一口方言版的普通話像聽了相聲似的,總拿著腰帶在隊列前前后后晃悠,因為長得黑,所以被學生們調侃為老黑,老黑性格很隨和,這么叫他,他也不生氣,就是訓的賊狠。
“現在聽我說,正步練習,一令一動。立正!”老黑的聲音驚走了樹上的幾只鳥。嚴軍在他們的軍訓內容里加了很多額外的東西,除了軍體拳之外的對抗練習,槍械拆裝和射擊也是蘇芷君他們軍訓一個月里的重要內容。
下午站了30分鐘30分鐘軍姿后便由嚴軍宣布,各連隊準備對抗練習,兩兩組隊。蘇芷君宿舍四人。白秋生和燕子一組,蘇芷君和張楠一組。
剛剛開始的時候就出了意外,張楠被疼哭了,蘇芷君用手扶了扶頭,她有想過這個結果,她只是在防守啊。
受張楠的哭聲影響,張楠他們連隊對抗練習都停了下來。老黑對小女孩兒的哭聲一點辦法都沒有,煩心的走來走去,最討厭這種哭哭唧唧了,還練個啥勁兒。
“沒事兒吧”白秋生跑了過來,安慰著張楠。
“秋生,疼~”
白秋生打開張楠軍訓服的袖子,胳膊青了好大一塊兒。老黑也走了過來,倒是覺得沒什么大不了,畢竟他們摔摔打打,別說這點青紫了,流血斷骨的傷也都是小傷,只覺得矯情還有些麻煩。
“這點小傷,起來繼續訓練!”老黑沒把這個當回事兒,但張楠不行,要和別人換搭檔,她略有些歉意的看了蘇芷君一眼。
蘇芷君倒沒覺得難受,只是看了看自己的拳頭,有那么大勁兒嗎?其實這事不怪蘇芷君,張楠從小就是嬌養長大的,從沒磕到碰到過,皮膚又嫩,遇到點兒外力就會青紫。
“報告,教官,我也請求換搭檔,我力氣確實比她大很多,還練過散打。”
老黑吃驚了,想想也就同意了蘇芷君和張楠的請求。蘇芷君被派給了一個男生,個子很高,原來是和老黑一起做練習的,被老黑折騰的慘極了。
聽到這個消息,笑的賊嘻嘻的,“行啊”
“咋又這好事兒被你碰見了呢”
“那蘇芷君可是我們班最漂亮的,嘿嘿。”這個男生就是席澤,他室友胖哥兒對他擠眉弄眼道。
席澤一邊嘿嘿笑著一邊向蘇芷君走去,“放心,我會讓你的。”
“不用你讓!”等到兩人擺開架勢,蘇芷君就率先出擊,一拳將席澤打了后退幾步。
那些看熱鬧的,臉上的笑還沒放下就凝固住了,揉了揉眼睛,看看身邊人,總覺得自己看錯了。
席澤也
收起了最開始的輕視之心,認真對待。還沒冷靜兩分鐘,又被放倒了,這次是背摔。
“再來!”席澤不服輸的爬起來繼續戰斗,張楠在旁邊看著戰況,一臉慶幸,還是芷君留情了,不然她就躺那起不來了。
一次又一次的再來,席澤的胳膊被震得發麻,恐懼的看著蘇芷君,再一次被打倒在地的時候,說什么也不肯起來了。
“誒呦,我不行了。”躺在地上放賴,時不時還用眼睛瞄一瞄老黑教官。老黑恨鐵不成鋼的踢了一腳,倒也沒說一定要讓他繼續和蘇芷君對抗練習。
周圍的圍觀群眾嘲笑的看著席澤捂著屁股亂跑,席澤也不生氣,只是一個一個威脅過去。老黑驚訝的看著蘇芷君,“行啊,要不和我來一場?”
蘇芷君笑了笑,“行啊,教官可要手下留情。”
嚴軍看這邊熱鬧的不行,便也走了過來。
蘇芷君這次沒有留手,上來就是狠招。老黑一開始還有點輕視蘇芷君,等到蘇芷君的拳頭打來的時候,虎口震得有點麻,老黑眼睛越來越亮。
嚴軍也沒想到蘇芷君的身手這么好,兩個人你來我往打的很開心。席澤一邊揉著屁股往人堆里擠,看到蘇芷君和老黑的對戰,席澤將揉著屁股的那只手捂上了嘴巴,瞪圓了眼睛。
蘇芷君最后還是輸了,老黑還是留了手。
“不錯,練了不少時間吧”
“從小開始練的。”
“天啊,云哥兒,感謝你手下留情,留下我這條狗命。”席澤夸張的說道,“教教我唄!”席澤真的很想抱一抱蘇芷君的大腿,眼睛亮晶晶的。
“每種生物的生命都是可貴的!”蘇芷君怕了拍席澤的肩膀。席澤一臉懵,其他人笑作一團。
“以后我也會悉心照顧你的,生命真的很可貴。”胖哥兒故作深沉的對席澤道,轉眼笑的一團亂,那肚子一顫一顫的。
席澤的宇在女生宿舍樓下走來走去,宿舍樓的阿姨盯了他很久了。視線中見到蘇芷君回來連忙走來過去,卻在看到周圍三個人的時候猶豫了,最后選擇離開。
蘇芷君看到章宇有些欲言又止,卻也沒當回事兒。
宋教授新聞理論的課前,當蘇芷君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孫怡的周圍空了一片。即便孫怡不是很在乎別人的對她的看法,她也有點難過,不知道怎么辦才好,她是高傲的。
“誒,蘇芷君不會去打孫怡了吧”
“nbsp;“你不是腦袋糊涂了??”
“也可能是去找個說法。”
“孫怡做的太過分了,繼續當班長的事情夠嗆了。”陳素聽到了這些話之后心里笑了幾分。
細細碎碎的聲音傳到孫怡的耳朵里,她看著蘇芷君走了過來。白秋生和張楠燕子三人一臉仇視的看著她。
“這里有人嗎?”蘇芷君輕聲問了句。
“沒有。”孫怡有些無措的看著蘇芷君。
周圍的同學一陣喧嘩,誰都不明白為什么蘇芷君會選擇一個傷害他的人坐在一起。直到宋教授走進來。
蘇芷君抬頭便愣住了,這是她在火車站見到的那個幫她的老者,這下倒是真的成了她的老師了,宋程調皮的對蘇芷君眨了眨眼睛。
課程結束后,宋程將蘇芷君留了下來。
“宋老師!”
“又見面啦~”宋程笑著和蘇芷君打著招呼。
蘇芷君笑了聲,幫宋程拿著教案離開了教室,一路上遇到了很多宋程學生,還是宇聽到了。
他猶豫了很久,因為事情已經平靜,蘇芷君的腳已經好了,所以并不打算在將這個事情鬧起來。但陳素的做法讓他越來越生氣,最后將錄音交給了輔導員,并通過輔導員將這個事情上報給了學校。
在陳素興高采烈的時候,被一盆冰水蓋了下來,透心涼,心飛揚。蘇芷君和孫怡也沒有想到原來是陳素下的手。陳素在班里的存在感中規中矩,有沒有和他們有過直接的利益矛盾,這種做法的真的很難讓人理解。
整個事情以陳素背了一個大過處分并在院里做檢討為結束。陳素比孫怡的下場更慘,宿舍里張艷和她也掰了,其他人更不想理她。床鋪上偶爾還有滴落的水漬,上課的時候座位的旁邊空了一圈。
上課的老師們對她做出的事情也看不上眼,她沒有孫怡那樣強大的心臟,每天以淚洗面,卻對章宇、蘇芷君、孫怡更恨了。
段殊澤黎明的時候到了金陵,逃了課沒有請假。來的不巧,金陵正在下雨,朦朧中段殊澤似乎看到了煙雨江南,山水如墨染,仿若丹青未干,扣著門淺唱著思念。
在事情發生之后,總會因為一些原因,只相信自己看到的,自己聽到的結局,并加以揣測和幻想一個更壞的原因去闡釋這樣的事情。
當段殊澤輾轉來到金陵大學的時候,蘇芷君正在圖書館自習,她知道要想堅持自己的夢想必定要有付出,而且是成倍的付出,夜晚的金陵大學圖書館并不孤單,只是像她這樣的大一生很少而已。
白秋生在宿
舍里看,張楠將自己穿過的衣服放到一起,準備這周回家的時候讓保姆洗掉。燕子出去兼職了,每天都很晚才回去,去引導輿論無論是當下亦或是未來都是一個很重要的課題,甚至一些人可以通過在背后操縱受眾,干預司法公正。
新聞資質和新聞職業道德的考核是非常重要的。
蘇芷君在確保內容真實的情況下,傳遞事件的情感這是真實的。兩名戰士小心翼翼的護著孩子,岸上幾名戰士伸出手接。
“快起來!”二狗子眼睛一閃,硬是將老爺子扶了起來。
“不關您的事兒,您起來吧,不要跪了,我們受不起。”二狗子抹了抹眼睛,“您快下去吧。”
岸上的戰士下來將老太太用擔架抬走。張鋼柱東看西看的,眼睛不斷地轉悠“你們這兒有吃的嗎?我們在屋頂上一天都要餓死了,不是善待人民嗎?”
二狗子沒忍住,脫了上身的軍裝和軍帽遞給身旁人,一腳將張鋼柱踹倒在船上,拽著他的衣領“你他娘的,你就祈禱他沒事兒,要不然,我脫了這身軍裝進監獄被槍斃也要把你給弄死。”
政委恰好在不遠處,立刻趕了過來。“你這是干嘛呢,二狗子你還有沒有點兒紀律,兵是白當的!”
“政委,排長失蹤了,您快派人去找找他吧。”二狗子雙眼泛紅,看到政委過來向看到救星一樣。
“怎么回事?”政委的聲音都揚了好幾個聲調,“嚴軍,人呢?他人去哪了?嚴軍!”兇狠的眼神看著二狗子“二狗子你要敢聯合嚴軍逗老子,老子把你的皮扒了。”
其實他已經相信二狗子的說的是真話了,只是不敢相信。“快去救人啊,一隊三隊,失蹤地1-5公里,二隊5公里外沿著下游找。四隊沿著岸邊找,嚴軍這小子福大命大會沒事兒的。”
不知是告訴自己還是告訴別人。
嚴軍是他從小看到大的,他的父親是他的老連長,戰爭結束后,和平的時候,他毅然決然選擇了退伍。“我這一身傷,也老了,干不動了。不如退伍回家,也陪陪軍兒他的媽媽。十幾年了,對不起她。”這句話總是跳到自己的腦海里。沒有一個軍人愿意退伍離開軍隊,也不是傷的問題,40多歲的年齡才算中青年群體,哪里就老了。嫂子也可以住軍隊,以連長的條件早就可以隨軍了。
不過是為了不去看那些犧牲的戰友,不去看那和平背后的鮮血,不愿踩著兄弟踩著兄弟的肩膀,最后他熬到了和平。
可是就這樣一個連長,他就這么一個兒子。而嚴軍從小就優秀,跳級也是常事,如愿的進入軍校學習特戰指揮,軍事技能更是出類拔萃。丟了這個侄子他心疼,那是從小看著長大,當自己親兒子看的。丟了這個兵,他更心疼,不就一洪水嗎?那么多危險的任務都過去了。
“政委!”
“沒事兒,藥在我上衣兜里。”
能派去的都派去的,剩下的就是守著這條河的,河水上游還在下雨,水位不斷上升,預估幾個小時后又是一波洪峰,如果在那個時間之前不能找到嚴軍,希望就渺茫了。
蘇芷君聽著他們的話,右腳后退了一步,心咯噔一下。李辰快步走了上來,站在她后面。
“他們說的是不見了?”
李辰不忍心的點了點頭。
蘇芷君將眼睛閉上,過了好一會兒才睜開,“去救援,準備物資,能籌備多少就是多少,還有一場仗要打。”
“嗯,我現在就去準備。”
蘇芷君看了看踩著的黃土,低下身用手捧了捧,掂了掂它的重量。“你現在不在這兒,我能做的就是守在這里,幫你完成你的愿望守住山河。”
幾個小時后,洪峰如約而來,從開車進去到人拉著人用人墻阻攔,一切的辦法,不是辦法的辦法都要上,守住這片土地。
部隊各級層層聯動,數萬官兵,似乎是層出不窮的汽車、艦艇,這是最動人的救援。
看著震撼的場面,她不禁想起后世的一首歌,《為了誰》泥巴裹滿褲腿,汗水濕透衣背,我不知道你是誰,我卻知道你為了誰。
翻著相冊中的一張張疲憊的臉龐,有禿子,鐵蛋還有很多很多不認識的人,沒有真切的經歷這些事情的時候,真的沒有辦法體會那種感動和心疼。
滿腔熱血唱出青春無悔,望斷天涯不知戰友何時回,不知不覺淚水滾濕了臉龐,失蹤的不只是嚴軍還有幾名英雄。
嚴軍抱著樹干隨著水流到了下游,卻慶幸有一塊淺灘,他被沖到了上面,在洪峰還沒過來的時候醒了。
看了看周圍,是一片山地,想抬手撿一根粗一點的樹枝當拐杖,嚴軍的額上漫出了汗。骨折了,這是他送到師傅家,讓他斧正,他老人家還是不肯好好的搭理她,卻還是讓她將文章放到桌子上,就想讓她離開。
“那我真走了?”蘇芷君試探的看著戴著眼鏡在沙發上看報紙的宋程。
“走走走,痛快走!”宋程揮了揮手。
“行吧,那我給您帶的茶也不用留下了。聽說我們蘇主編也愛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