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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雨是綿延不絕的,尤其是到了梅雨季,到了金陵首先你要準備的就是雨靴以及雨衣and雨傘。一切能擋雨的東西都可以拿來用用。
上午的時候冒著雨去上課,進教室的時候還是避免不了身上被澆濕,孫怡已經和她的父母踏上了去管城的路途。今天只有她一個人上課,后來卻來了三個人,方方、圓圓、甜甜,她記住了三個疊詞。
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雨色,心里悶悶的。蘇芷君強迫自己靜下來,拿出從圖書館借的期刊,里面有很多現在前沿的論文。師姐的課題還是要繼續學習的。
放在桌子上的電話響起,蘇芷君順手接了一下。“喂,媽。”
“閨女,你看沒看新聞啊,什么時候放假?”
“還有一段時間呢,怎么了?”
“你爸看新聞說你那邊發洪水了,讓我問問你。”
“咳”
“咳什么咳,不是你讓我問的嗎?”
蘇振華摸了摸鼻子,轉過身看著報紙。
蘇芷君嘴角不自覺的翹了起來。
沈汐將電話的聲音點成免提,用眼角撇了撇假裝淡定的老頭子。“嗯,你別往那邊跑。”
“知道了。”
“掛了。”沈汐掛了電話,走到蘇振華對面,將報紙拿了過來“呦,咋不知道你還有倒著看這本事啊。”
蘇振華臉一紅,搶過報紙就回了房間。
“想閨女就直說嗎?還非得藏著掖著的。”
“你不懂!”隨之而來是房間傳來的關門聲。
“我不懂,你懂!”沈汐去了自己的琴房,最近新嘗試了一種曲風。
蘇芷君掛斷電話后,“大洪水!”她突然想了起來,重生的這個年份就有一場特大洪水,涉及多個城市,死傷了數千人。
還沒等她繼續想下去的時候,蘇秀民主編給她打來了電話,告訴她最近不用去雜志社實習了,等這段時間過去之后再說。
她想了想,卻又將話咽了回去,“好的。”
蘇芷君將電話打給了自己之前在滬上碰到的一個人,被股市坑的很慘,他的兄弟們給他做了個套,遇到他的時候,他在交易所門前擺攤,蘇芷君從周圍的人言論中,知道他還有個上學的孩子。蘇芷君約了他,跟他談了一些東西,知道他叫李辰,這個名字讓他想起了后世金融界的一位大佬。她投了些資金,讓他幫她成立一家投資公司。現在她想以這個公司的名義向受災嚴重的地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李辰,你幫我買些東西,以公司的名義送到湘省和粵省受災嚴重的地方。”她頓了頓,“你弄完的時候和我說一下,我跟著去。”
“蘇總?那邊不安全。”
“哪里安全呢?”
“就這樣吧”蘇芷君掛掉了電話,她看著雨,想起了被山土掩埋時候的場景,也是這么大的雨吧,好像比這個還大,她的身體被雨水沖刷的冰涼,泥土蓋在身上壓的她喘不過來氣。正當她想放棄的時候,一抹橄欖綠出現在她眼前,那可真動人。
&nbbsp;“師傅,跟您請一段時間的假。”蘇芷君早就知道師傅不會輕易答應,耐心很足。“師傅,真的我真的很想去那邊。”
“你知不知道,那邊隨時有潰堤的風險,這件事免談。”
正當蘇芷君還想說些什么的時候,宋程那邊早已掛斷了電話,蘇芷君嘆了口氣,拿著傘,走出家門。
“沙袋,沙袋!,快!”王野拼命的指揮著,“車,快把車開進去!”一把將車上的駕駛員拽走,“我來”
“連長!”嚴軍扛著裝著沙石的袋子,轉過頭的時候看到了王野。
王野向嚴軍點了點頭,“嚴軍,我要是不幸被這玩意給打敗了,我辦公室抽屜里,有你嫂子和侄子的聯系方式,你幫我照顧著點,告訴她再找個人嫁了吧,孩子不改姓就行。”
嚴軍的臉早已被泥水蓋了一層,露出兩個大眼睛,還有沿著淚溝的兩條直直的線,重重的點了點頭。
王野沖他笑了笑,徑直的看向前面堤壩越來越大的口子。開卡這堵洪水,最大的危險是要在卡車還沒有進入潰堤之前跳車。一不小心,連人帶車都會摔了進去。
“師傅,你就讓我去吧。”
“你去干嘛?你又不能做什么”宋程用力點了點蘇芷君的腦袋,背過身不去看她。
“師傅,那些橄欖綠在一線奮不顧身,我想去,就算有一點能夠幫得上忙的也可以。我準備的大量的物資,準備送到一線去。”
宋程回過頭,震驚的看著蘇芷君,“你哪來的那么多錢?”
“炒股賺的,又開了家投資公司,最近的項目的還挺賺錢的。”
“好好的不學,去玩股市?你知不知道里面多兇險?”
蘇芷君心里一暖,點了點頭,用真誠的目光看著宋程。
良久,“我說不過你,你愿意去就去吧!”宋程向蘇芷君擺了擺手。
“謝謝。”
“謝
我干啥,要謝我就平安回來。”
“嗯!”
“伙計,你們雜志社是不是去一線采訪,你幫我注意一個叫蘇芷君的姑娘。我徒弟,啊就這樣啊。”宋程連續打了十幾個電話,又給蘇芷君輔導員打了個電話,好讓她能夠成功的請到假,要不然這小妖精得逃學。
當蘇芷君從輔導員那里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看了看四十五度角的傘底,眼淚就不會掉到地上。
王野的眼神很鎮定,他已經下好了決心。就在卡車即將沖到潰堤里時,嚴軍的心蹦到了嗓子眼,眼看著車就要掉里了,終于看到了那個小小的身影。
“連長!”
當嚴軍沖過來的時候,王野的意識已經模糊了,“別忘記!”
“醫生,醫生!”嚴軍扛著王野狂奔到醫生的駐扎點,“快啊,醫生,你救救他。”
方銳看到泥人般的兩人,重重的點了點頭,快速的將王野放到了擔架上。嚴軍看了看手上被血染紅的泥漬,蹲在了地上。
二狗子兩人也跑了過來,“連長怎么樣了?排長”兩人被那么鮮紅的血色吸引,聲音有些顫抖。
“回去,不能讓連長的心血白費!”嚴軍突然站了起來。
“排長,潰堤已經暫時被堵住了,這一波洪峰已經過去了。”二狗子聲音顫抖的看著自己的排長。
“嗯!”嚴軍仿佛卸下了一身力氣,他想起自己來當兵的理由,以及當時他父親一個老兵告誡他的一番話“你要去當兵,我不反對。但是你首先要想好,為什么去當兵。如果單純是為了好玩,為了看起來很英雄很酷,那你不要去當兵。”
“我知道很多人選擇將自己不成器的孩子送進軍營,是為了讓部隊這個大熔爐改變他本身的個性,擁有更多美好得品質和戰友情。可我不想,我希望我送進部隊的孩子,不會給部隊添亂,是已經擁有足夠勇氣的人。”
“兒子,我得告訴你,你想當一個好兵,你付出的要比你現在想的還要多,你要承受的不僅僅是訓練上的痛苦,還有情感上的。”嚴成剛突然停頓了下,轉頭看向窗外。
“我會當一個好兵!”
嚴軍笑著搖了搖頭,他覺得自己真可笑,現在才知道父親停下的是什么。剛剛從下面連隊選上來的他,太驕傲了。
蘇芷君正在前往一線的路上,身上帶著相機,帶了5輛卡車的物資。
“你非要跟來干嘛?”蘇芷君低著頭鼓搗著自己的老式相機,一邊對開車的李辰說道。說起來,蘇芷君剛看到李辰能開卡車的時候,腦海里的他的形象又碎了一遍,為什么說又,因為之前李辰的賴皮已經讓她覺得世界幻滅了。
“你都能來,為什么我不能來,你要是擔心公司那邊,放心,安子守著呢。”雨一直都沒聽,打在卡車的擋風玻璃上,一滴滴的似乎想打透人的心。
一天后,終于到了目的地,蘇芷君穿著雨衣踩在泥水里,李辰跟在身后,為她打著傘。入目的是滿臉疲累的軍人,他們東倒西歪的躺著,渾身沾滿了泥水。
蘇芷君走到一個帳篷前和附近的士兵說明的來意,士兵愣了一下,給蘇芷君敬了一個禮。隨后跑著去了不遠處的指揮部。
“報告!”這個聲音響徹這方天地。不久就見著幾個軍官快步走了過來。
“您好!我帶來了一些方便面,礦泉水,面包,帳篷,牛奶,還有些消毒水、紗布。”蘇芷君頓了頓“還有些東西比較雜,就在那邊。”
指導員幾人沿著蘇芷君指的方向看去,驚嘆的一聲,環顧了下周圍的短暫休息的兵,也許下一刻他們又會沖上去,鄭重的給蘇芷君兩人敬了一個軍禮,其他人同樣如此。
五車的物資只夠解一時危機,但戰士們的笑臉卻刻在了蘇芷君心里,他們求得真的不多。
蘇芷君向指導員展示了自己會散打的功夫,和身體素質才留了下來,時不時幫著這里的醫護人員幫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她幫不上忙的時候,就去拍那些戰友們和肆虐的洪水。
“你怎么在這兒?”嚴軍進來的時候,蘇芷君正幫著王野打飯,打熱水。
蘇芷君聽到熟悉的聲音,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你能來,我就不能來?”
“這里很危險!”嚴軍很生氣的看著的看著蘇芷君,“你怎么來的?”
王野笑呵呵看著兩人“你倆認識?嚴小子,你不夠意思啊,這么漂亮的女朋友都瞞著?”
“我不是!”嚴軍嘴里的話,沒有說出來。
“芷君,吃飯了。”李辰從帳篷外走了進來,拿著剛剛熱好的飯菜。
嚴軍站在一旁,眼睛直盯著走過來的李辰,王野在旁邊看的搞笑“丫頭,快去吃飯吧,我自己的可以的。”
“不行!”
“我來!”
蘇芷君和嚴軍的聲音同時響起,嚴軍接過蘇芷君遞過來的碗,一口一口的將稀飯喂給王野。
王野的傷勢很重,胸骨和肋骨斷了幾根,雙手嚴重挫傷,一只手倒地的時候下意識的撐了撐導致手
骨骨折,肝破裂,萬幸的是脊骨沒有事兒。他現在躺在病床上,雙手身上都被繃帶纏著。
蘇芷君接過來李辰的飯,走到不遠處的桌子上,邀他一起吃。
嚴軍用眼睛撇著李辰手中的兩雙筷子,手里的匙也慢慢地抓緊。
“在用力就斷了!”王野沒好氣的看了看嚴軍,“真慫!”
“排長,上游大概5公里的村落,又村民困在那兒,大概有十人左右,兩個老年,五個成年人,三個孩子是一家人。”柱子跑了進來。
嚴軍撂下碗,戴上帽子就往外走,稍停了停,“早點回去。”
蘇芷君看著嚴軍的背影,撂下碗,想了想,從箱子里拿了些東西追了上去。待她看到嚴軍的時候已經要登上沖鋒舟了。
“嚴軍!”蘇芷君快跑了幾步,趕在嚴軍上船之前,將手里的面包和純凈水遞給他。他們每天休息的時間有限,他過去看自己的戰友,連飯都沒吃上。
嚴軍向蘇芷君笑了笑,捏著手里的東西心里暖暖的。沖鋒舟踏上巨浪,一往無前的向前沖去,在洪水中更像是微不足道。
蘇芷君拿起掛在脖子上的相機,給遠去的沖鋒舟拍了張照片,占滿像素的是洪水,那艘承載著希望的沖鋒舟踏浪前行。
沖鋒舟上并沒有想象中的悲壯,他們更樂觀,比這兇險的事情多很多,都需要他們擁有放棄生命的勇氣。
“要是我啊,這面包,這水,我都舍不得喝。”
“誰說不是呢?排上不夠意思啊,這么漂亮的嫂子還藏著。”
“嫂子有沒有姐姐妹妹,身邊的好朋友也行。”
“你們仨,等回部隊了,每人負重武裝越野5公里。”嚴軍悄悄地捏著水瓶上的紋路,直到到了地方,也沒有動。
“誰來救救我們啊。”
“快來了,之前不是有人看見我們了嗎?說去通知部隊了。”
“這么危險的地方,誰敢來?誰知道還有沒有下一次的洪峰。”女子將抱著裹滿了衣服的孩子,坐在屋頂。另兩個孩子稍大點,能夠自己的照顧自己。兩個成年男人一直不斷地說話。老爺子低著頭照顧著老太太。
水線越升越高,漫到房子的窗頂,小樹的連根拔起,飄在河水中,十幾年粗壯的樹,也有點歪斜。待嚴軍幾人來到這個地方的時候,更像是荒蕪的外星球,褐色鋪滿整個眼世界,并不是活潑的顏色,卻又加了黑和灰,多了些死亡的氣息。
紅色和橙色在人的感官世界里,是最矚目的顏色,卻又活潑充滿希望。在張鐵柱一家人看來,那幾簇橙色,是絕望中涌出來的山泉水。
“這里,這里~我們在這里。”張鐵柱用力的呼喊著,光著膀子,揮舞著從身上扯下來的衣服。
坐著抱孩子的那個婦人也站了起來,望著遠來的橙色,靜靜的流著眼淚。
“在那兒!”二狗子招呼了一聲,柱子開著沖鋒舟繞開散落的大型樹枝,向張鐵柱一家人駛去。
嚴軍帶著柱子將兩位老人帶下屋頂,二狗子帶著瘋子救小孩和老人。嚴軍是最后一個上沖鋒舟的。
“不行,他不能上來,他上來船就翻了。”張鋼柱小心翼翼的踩著坐在沖鋒舟里,眼神飄著兩側的洪水。
“船不會翻的,同志!”二狗子氣鼓鼓的說了句,“放心吧。”
“不行,你看它都晃了。”老人和孩子分別在兩個沖鋒舟里面,婦人照顧著自己的孩子帶著張鐵柱,柱子和瘋子在那里。
而張鋼柱和老人則是在二狗子這條沖鋒舟上。
“鋼柱!”張鐵柱瞪著自己的弟弟,喊了一嗓子。
“哥,你喊我干嘛,喊我我也這樣說,你看這船,它也不結實啊。把我掉水里沒事兒,把咱爸咱爸掉到水里,擔得起嗎?”
張鐵柱慢慢坐了下來,沒有在吱聲,抱著最小孩子的婦人想要站起來,被他按下了。
二狗子幾人怒視著張鋼柱。
“誒,這里有水,還有面包正好我餓了。”三下兩下就把面包吞了下去,身旁的老爺子握著拳頭死死的看著自己的二兒子,他的老伴在下面握住了他的手,搖了搖頭。
嚴軍看著水進了張鋼柱的肚子里,手中的拳頭握緊,又慢慢的松開。
“他是百姓,是人民!”嚴軍心里默念著信念。
水越漲越高了,眼看著要到屋檐,嚴軍向橡皮艇邁過去。張鋼柱突然拿著礦泉水瓶站了起來,向嚴軍砸去。
二狗子掌握著橡皮艇,憤怒的看著嚴軍,嚴軍躲開水瓶,快速的上沖鋒舟將張鋼柱死死的按下船底。
“你放開我~”張鋼柱拼命的掙扎著,將視線看向自己的父母“爸,就這么看著他欺負我。”
老爺子轉過頭,哼了一聲,低頭看著自己的老伴,摸了摸額頭,有點發燒。
張鋼柱見確實動不了,船也開了,這才開始老實起來。
嚴軍沒看張鋼柱,捏了捏手中的空氣。
“救命啊,救命!”嚴軍環視著四周,離他們不遠處,
有個黑色衣服的人抱著樹。
“往東南開,快,那有個人。”
“是!”
“這個不”張鋼柱賊頭賊腦的看著,見自己的父親死死地看著自己,將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十幾秒的后,又忍不住的對著嚴軍說“你不是軍人嗎?就應該服務人民,如果你要把他帶上,那就你下去。”
嚴軍猛地轉過頭,蔑視的眼神看了張鋼柱一眼,不想耽擱一秒的時間見到這樣惡心的人。
嚴軍帶著沖鋒舟開到樹下,柱子那艘船已經開了回去。他指引著那個人慢慢的爬了下來,樹很高,水沖刷著樹干,隨著水流不斷地晃動。就在馬上要上船的那一刻,張鋼柱撲向二狗子,將沖鋒舟偏離的方向,嚴軍一把將掉下來的人抓住,這時二狗子已經穩定住了沖鋒舟。
就在這時,一個大浪打了過來,嚴軍將人快速的推到船上,“快帶人回去。”大浪將嚴軍打落水底,水流很快。
“排長!排長!排長!”入眼盡是洪水,看不到一點人影
二狗子泛紅的眼神帶著殺意看向張鋼柱,如果不是他排長不會掉到水里,如果不是他們,他就可以去找排長了。如果自己在強一點,在注意一點就好了,二狗子給了自己一巴掌。他現在只能執行命令,將這個人渣好好的帶回去。
張鋼柱縮了縮脖子,他也沒想到會這樣,看著那個紅色的眼睛,總覺得會把他殺掉。
老爺子去引導輿論無論是當下亦或是未來都是一個很重要的課題,甚至一些人可以通過在背后操縱受眾,干預司法公正。
新聞資質和新聞職業道德的考核是非常重要的。
蘇芷君在確保內容真實的情況下,傳遞事件的情感這是真實的。兩名戰士小心翼翼的護著孩子,岸上幾名戰士伸出手接。
“快起來!”二狗子眼睛一閃,硬是將老爺子扶了起來。
“不關您的事兒,您起來吧,不要跪了,我們受不起。”二狗子抹了抹眼睛,“您快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