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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帶著安全設備,但是孔安槐仍然覺得自己腳開始抖。
可是李大榮卻顯得很興奮:“看到沒,老大回國后就一直在過這條線,沿途可能會滾落的石頭和障礙都清掉了,巖壁完全沒破壞,干得相當漂亮。”
……漂亮個大頭鬼。孔安槐只覺得頭暈,要把脖子折成九十度才能看到那個在半天高的地方跳來跳去的家伙,她突然特別能理解喻澤的話,這真的是在作死。
在電視里用長鏡頭拉近后看到的颯爽英姿和此刻身臨其境看到的高度感覺太不一樣了,孔安槐覺得哪怕一陣山風吹過,就能把上面那個看起來勁瘦單薄的家伙吹跑。
“他要徒手攀的是這條線路?”孔安槐咬牙。
“我帶你過來,就是想告訴你,這條線他走了好多遍了,該清理的都清理過,線路也很熟,表演賽的天氣也確認過了,完全沒有危險。”李大榮說的很認真,“我知道你跟老大姐姐很熟,你確認過之后,去跟她說說,別攔著他。”
“老大做事向來穩妥,惜命的很。”楊爾巧接話,“也就你們這幫門外漢天天大驚小怪的。”
“他做這個表演的意義是什么?”孔安槐看著戴著巖盔拉著主繩懸空喝了一口水的喻潤,距離太遠看不清楚他的臉,但是從肢體語言看,他真的是樂在其中的。
就像是八年前她搜到的那張照片,他只是這樣掛在巖石邊休息,全身都能有那種蓄勢待發渴望登頂的原始獸性。
“攀巖入奧運會項目了,所以要靠著我們這些已經有些成績的運動員拉動全民興趣。”有些成績的李大榮不可一世,“老大參加這個表演分文未收,就這樣的覺悟,你們還天天在他后頭拖后腿!”
“真的,我都不知道老大姐姐為什么那么痛恨攀巖,每次電話打過來的尖叫聲我在旁邊都能聽得到。”
“他在國外那么多年,你們對他不聞不問也就算了,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些成績,就拾掇著讓他退役后去做小生意。”
“就老大這樣的個性,開個小店賣棒冰你們不覺得埋汰他么!”李大榮越說越激動,“人明明是只飛鷹,你們非得當小雞放家里養著。”
這個比喻終于讓孔安槐轉頭看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就成功讓李大榮閉上了嘴。
站在一邊的楊爾巧覺得男朋友今天特別孬,但是不知怎么的她也沒法在孔安槐這樣的氣場下再說出什么陰陽怪氣的話。
“別跟他說我來過。”孔安槐轉身就走,她腳很痛,高跟鞋鞋底薄,膈得前腳掌火辣辣的,“你剛才的話我會帶到。”
頭也沒回,維持著挺直背的姿勢走到車上,發動車子,走人。
……
“這算……成功了?”李大榮有點懵。
“她可真拽啊……”楊爾巧感嘆,她從來沒看到過一個女人的優越感如此的渾然天成的。
“不是。”李大榮還持續在懵,“她現在是同意幫我們勸老大姐姐的意思是吧?”
楊爾巧聳肩,拿起一邊的望遠鏡到喻潤粉絲群那里找了個好位子繼續觀察自己的偶像。
真的是每一滴汗都性感。
徒留下十分郁悶的李大榮,撓了撓頭又撓了撓脖子。
他這輩子最大的困惑,就是喻潤這樣的人怎么就會那么喜歡一個冷成這樣的女人,剛才孔安槐看他的那一眼,冷的簡直讓他瞬間感覺到了西伯利亞的寒風……
可是老大這七年真的完全沒有變心,他手機屏保一直都是那個女人的照片。
冷冰冰的直視鏡頭,嘴角要笑不笑的,看起來就覺得陰陽怪氣的照片。
莫非真的是受虐狂……
***
孔安槐知道自己又落荒而逃了。
天然巖壁的高度和險峻讓她恐慌,李大榮那句把老鷹當小雞養的比喻也讓她臉紅。
她和他的世界,真的一直都是不一樣的,喻潤的朋友,永遠勇往直前,勝負欲強烈,單純陽光。
而她的世界,認識的大部分的人,都是爬個山都能喘成狗的人,平日里最大的刺激可能就是看本恐怖片,最多最多,在夜深人靜的限速八十碼的高架上,開到九十碼然后就覺得太危險了就立刻減速的人。
她完全不渴望刺激,所以在看到喻潤趴在半天高的巖石上面的時候,她小腿肚子都在打顫。
但是她又說不出讓他不要攀巖的要求。
這回真不是因為交淺言深,孔安槐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她說不出口,是因為喻潤在巖壁上喝水的姿勢。
和她八年前看到的那張照片完全重疊。
一個八年時間都一直堅定自己夢想的人。
孔安槐下了高速后,就把車子停在路邊,給喻澤打了個電話。
她和喻澤說,我們外行人看的自由攀巖和他們專業人士做的不一樣,喻潤這條線路走了好幾遍,清楚了所有的障礙,應該是安全的。
畢竟是官方的攀巖協會,只是做個宣傳噱頭,不會真的有什么危險。
而且拍照宣傳的時候,用的都是近距離鏡頭,看不到巖壁有多高,伯父伯母應該也不會覺得太危險。
噼里啪啦幾乎不帶停頓的說完這么多后,喻澤只問了一句話:“多高?”
“……應該,四十?”孔安槐咬了咬牙,迎難而上。
喻澤倒吸一口涼氣就把電話掛了。
孔安槐無奈,放下手機正打算開車,手機就又響了起來。
她晃眼看到來電顯示里有一個喻字,下意識的以為是喻澤不死心又給她打電話了,接起來就是一通保證:“真的沒事,我都去現場看過了,喻潤在外面那么多年都是一個人,做事應該是穩妥的。”
“你就給他加加油不行么,不要每次非得吵得雞飛狗跳的,這樣也影響他比賽心情。”孔安槐說的軟綿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