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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果然沒有騙自己哈哈哈!自己果然得知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大秘密!這下保命的勝算真的不知道高了多少!那群摸金校尉走后,林溯激動地從花園里跑了出來,頓時覺得自己有救了。
得知自己少了一個對手,多了一個幫手的感覺是多么美妙啊!林溯一個人高興地在花園里走,毫未注意自己剛剛與一個女子擦肩而過。
“恩公。”林溯身后,綠衣女子突然停住腳步。
是在叫我么?林溯回過頭,只見眼前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綠衣黃裳,手中托著酒器,氣質清雅宛如仙子。
“你是?”林溯問道。
“恩公忘了,我是甄氏。”甄氏將手中酒器輕輕放置在一旁小亭的幾案上,聲若風清云淡,“昨夜若非恩公相救,妾身性命休矣。”
慚愧慚愧,我那是救我自己。被人誤當恩公,林溯靦腆地一笑,霎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解釋道:“其實那時魏王并非要取你性命……”而是要我的命。
“恩公請坐。”
甄氏指指亭中的石凳,做了個請的姿勢,林溯不好推辭,想想反正也沒有別的事,便過去亭中坐了下來。
“妾身是薄命之人,嫁與袁公未滿三月,袁氏就慘遭滅門。”甄氏雖神色黯然,卻不似尋常女子一般嚶嚶啜泣求人憐憫,反而如同一個說故事的人,講述的都是他人的悲慘經歷,她不過只是惺惺相惜。雖然憂傷,卻依舊淡然如同之身之外,“妾身昨夜本沒有打算茍活,直到遇見公子。妾身知道,公子絕非如他人所說,是委曲求全不辨是非之輩。”
我自己都還沒搞清楚韓晏是怎樣一個人呢。林溯心中默默嘆了口氣,又怕這甄氏是魏王派來試探自己的,假意道:“魏王雄才大略,一世英雄,我是真心敬佩于魏王,沒有委曲求全一說。”
“真心敬佩于魏王?”甄氏不敢相信地看著林溯,欲言又止。殺父之仇不報,竟然說真心佩服殺父仇人的雄才大略?
說完了那番話,林溯輕輕咳了幾聲,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一時情急忘了自己是韓晏,魏王是自己的殺父仇人,林溯索性真做起了沒心沒肺的韓晏,點頭道:“這世上本就是成王敗寇,我父親愚忠梁室,最終害得自己家破人亡,魏王不計前嫌收養于我,我自然感激不盡。”
毫無紕漏……林溯在心里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贊。
甄氏望著林溯的眼睛,使勁搖了搖頭:“不,你不是這樣的。”
“我就是這樣的。”林溯攤手。
聽林溯還是狡辯,甄氏默默從衣襟中取出半截玉簪,遞到林溯手中:“公子是否還記得這個?”
這是什么東西?林溯看著眼前這陌生的半截玉簪,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公子可記得當年與陛下斷簪為誓?公子是梁室最后的希望。”甄氏輕嘆一聲,將斷簪放在林溯的手心,“昨夜公子佯裝摔倒,妾身見它從公子袖中滑出,所以為公子拾起。想與陛下起誓之時公子方才十五歲,不想公子如今竟還帶著它。妾身是以知道公子之心,公子方才是信不過妾身,方才那樣說吧?”
林溯覺得后背一涼,韓晏果然不是個吃素的主兒,在陰險狡詐的魏王面前竟能陽奉陰違這么多年,心里卻一直向著搖搖欲墜的大梁王朝。真會玩……
手心冰涼的半支玉簪如同燙手的山芋,林溯恨不得一把扔了出去。然而不能扔,林溯只能將之默默藏在衣袖中。
現在,韓晏的異心已經在這個女人面前暴露無遺了。如果她是魏王的人,自己現在早就沒命了。所以可以確定,她絕對不是魏王派來的,反而很有可能是傳說中那個有名無實的大梁皇帝的人。
戰戰兢兢了這么久,林溯覺得有點口渴,瞥見桌上精美的酒器,順手給自己斟了一杯葡萄酒,仰頭飲下去。覺得不夠解渴,又連著喝了好幾杯方才作罷。
“公子,你心中一定很憂愁。”甄氏微微蹙起眉頭,看著林溯一個人悶頭喝了四五杯烈酒,以為他這是心中煩悶借酒澆愁,疼惜道,“家恨國仇,一個人憋在心里,一定很難受吧。”
林溯微笑著搖搖頭。姑娘啊,我現在最憂愁的不是國仇家恨,而是怎么保住小命。
甄氏見他這般處境還能如此淡然微笑,果真是名士風度,心中敬意油然而生,起身道:“公子,請允許妾身為您歌唱一曲。”
他們這些搞藝術的人,一到情之所至,就忍不住要歌唱一曲,不讓他們唱,他們便憋得要發瘋。林溯默默點了點頭,反正此刻自己也沒別的娛樂活動,坐在這里聽聽她唱歌也是不錯的。
甄氏對林溯微微施了一禮,朱唇輕啟,婉轉唱道:
“驅車上東門,遙望郭北墓。
白楊何蕭蕭,松柏夾廣路。
下有陳死人,杳杳即長暮。
潛寐黃泉下,千載永不寤。
浩浩陰陽移,年命如朝露。
人生忽如寄,壽無金石固。
萬歲更相送,賢圣莫能度。
服食求神仙,多為藥所誤。
不如飲美酒,被服紈與素。”
這是一首東漢古詩哪,由于專業需要,林溯好歹還是讀過許多古籍的人,對這首詩并不陌生。
當年林溯讀完這首詩也頗多感慨,卻不知世上還有如此蒼涼的曲調與歌喉,竟覺得心口生生被人撕開了一道口子,古往今來、千秋萬載的流水悲風、長安落葉,都像滔天巨浪一般一個接一個向這缺口打來,沖蕩著心靈,滌蕩著靈魂。
一時竟覺得悵然若失,林溯還坐在亭中,眼中卻微微酸澀。
沒有感情的心,又怎么會被歌中的感情觸動。林溯只道是這甄氏的歌聲動人,卻不知道,自己也本是個多情之人。
“公子……”
“嗯?”林溯抬起頭,見甄氏已經站在自己面前,遞過來一方絲帕。
“您哭了?”
“沒有沒有。”林溯連忙把絲帕推回甄氏手中去,眨眨眼將眼中那些呼之欲出的淚水也都咽下。自己怎么連聽首歌都能哭出來?實在太娘了。
“都說世子是薄情寡義之人,寫的詩卻能這般動人。”甄氏搖搖頭,在林溯身旁坐下,低頭絞了絞手中的絲帕,“真令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