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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正文</h1>
夤夜,C市,機場。
熟悉的身影自出口出現,傅傾察急忙迎上去喊道:哥!
時值仲夏,對面男人裸露在外的胳臂與小腿修長瑩潤,剔透雪膚之下藍紫色血管一目了然,細瘦腕骨上系了根紅繩。
去B市集訓了半年,出發時卻不巧遇上強對流天氣,航班延誤了四個鐘頭,傅傾宴面上已現出些微倦色,抬眼端詳了下自己這一年見不上幾面的弟弟,淡道:長高了。
少年耳根泛紅,見傅傾宴兩手空空,連包也沒背,遂問道:哥,你行李呢?
傅傾宴頭向右后方微偏了偏,隨即傅傾察便見顧南霄推著一手兩只行李箱,一手背著傅傾宴的包急匆匆趕過來。
傅傾察瞧見他手腕上同傅傾宴一般無二的紅繩,毫不掩飾眸底冷意。
他疾步上前,手扶住傅傾宴那只箱子的拉桿便要接過:我幫我哥拿。
我哥咬字格外重。
顧南霄寸土不讓,兩人各自扯著拉桿兩側,如兩軍對壘,空氣中一時火藥味十足。
傅傾宴早已見怪不怪,從傅傾察懂事起,每每見顧南霄便似烏眼雞一般,這莫名其妙的敵意持續了十幾年,明明倆人也老大不小了,卻仍毫無消退跡象,大的貶低小的心術不正,小的嘲諷大的非奸即盜。
他拍了下少年肩膀:怎么又不叫人?
傅傾察自小到大對傅傾宴可謂百依百順,唯獨傅傾宴讓他懂點禮數喊顧南霄哥時,總是一副寧折不彎的犟樣。
甚至連名字也不樂意喊,只以隔壁那個代替。
傅傾宴拿下傅傾察攥著拉桿的手:得了,你小孩一個,搶什么活。
傅傾察急忙反駁:我成年了!
傅傾宴沒理他。
滑開手機正待叫車,便聽傅傾察聲音弱弱道:我開車來的。
傅傾宴:?
他眉心緊鎖:你還沒高考,爸媽就同意你考駕照?
傅傾察唯恐他動怒,連忙解釋:是我自己堅持要學的,我想想開車來接你。
礙于外人在場,且傅傾宴當下精神不濟也懶得訓他,言簡意賅:帶路。
傅傾察車技倒不錯,一路也算平穩,傅傾宴在飛機上只瞇了會,此刻在后座就乏得厲害,頭一點一點的,捱不住倦意便要靠著車門小憩一會。
不知不覺酣然入夢。
顧南霄一直注意著他,見人吐息平穩綿長,就不動聲色地伸臂攬住傅傾宴,讓他靠在了自己肩上,對著駕駛座上的人笑得一臉志得意滿。
傅傾察把住方向盤的雙手驟然一緊,力道大得骨節泛著白。
他自然有法子將二人分開,可無論急剎抑或提速都勢必驚醒傅傾宴,是以他反而不得不愈發開穩些,以令傅傾宴睡得更舒服。
顧南霄將臉挨得離傅傾宴極近,傅傾宴幼時身子弱,總被母親要求喝牛奶,小阿宴喝不下了就把剩下的塞給顧南霄,兩人大約一人一半,可傅傾宴白得如上了釉的新瓷似的,近在咫尺也瞧不見毛孔,反觀傅南霄
膚色沒怎么白不說,倒因念了軍校而愈發深了,且隨著年歲漸增胸肌卻越練越發達結實,以致傅傾宴常揶揄他小時候的牛奶都喝到那去了。
傅傾察見傅傾宴睡了便已將冷氣調小了些,顧南霄又幾乎是個行走的熱源,傅傾宴雙頰與唇瓣漸漸漫上層層疊疊的艷色,加之他入睡時會使得平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氣質淡化許多,瞧上去便是一副熟透了引人采擷的乖順模樣。
顧南霄喉頭渴得發癢,可現下并非適宜更進一步親密的場合,故而只是保持著這般氣息相纏的曖昧距離。
他鼻尖幾乎與傅傾宴鼻尖貼在一處,貪婪地汲取著傅傾宴輕緩的吐息,如同借心上人無意間一點施舍以續命的癮君子。
A市軍區大院中,傅家與顧家毗鄰而居,私交甚篤,兩家妻子前后腳懷了孕,顧母與傅母曾玩笑說要指腹為婚,卻不料得了兩個男孩子。
顧南霄壯得跟小牛犢似的,可傅傾宴生下來時瘦巴巴的一小團,沒滿周歲時大病小病不斷,數次半只腳邁進鬼門關,急得父母幾乎寢食難安。
不必說親生父母了,連隔壁的顧父顧母都更偏愛傅傾宴一些。
買了糖先給小阿宴送去,新玩具先讓小阿宴挑,剩下的再丟給自家兒子,新衣服傅父傅母買的占一半,顧家夫婦買的再占一半。
顧南霄比傅傾宴早出生幾天,向來以哥哥自居,剛學會走路那會還在牙牙學語,就曉得要跟在傅傾宴身后保護弟弟了。
即便小阿宴不愛說話,更不愛搭理他。
大院里頭小孩多,偶爾有跑跳打鬧的不慎碰著傅傾宴了,顧南霄便要掄著拳頭同人干架,三歲時被六七歲的揍得鼻青臉腫,回家后顧母仔仔細細看小阿宴有沒有嚇到磕到,顧父就在邊上把顧南霄訓得狗血淋頭。
傅父傅母本不想要第二個孩子,原因無他,只是彼時傅傾宴身子太孱弱了,父母將心血悉數傾注在他身上尚且不夠,怎還有心力再要一個?
可避孕措施并非萬能,傅傾宴三歲多時,傅傾察呱呱墜地。
從傅傾察出生當日開始,顧南霄便十分反感這個入侵者,便縱傅傾察一歲就知道給生病的哥哥端茶倒水,可顧南霄見他對著傅傾宴那個黏人勁兒卻只覺得煩透了。
幸而傅家并未有了弟弟就忽視哥哥,甚至多數時候傅傾察都是保姆吳姨在帶,兩家人仍圍著小阿宴團團轉,精心照料、妥善看顧之下,傅傾宴的身體總算一日日地好起來。
從小學到初中,顧南霄年年都死乞白賴地求他爸跟班主任打招呼,讓自己和傅傾宴做同桌,高一時他又要如法炮制,回應他的是顧父毫不留情的一腳。
顧南霄坐在傅傾宴身后,冷眼瞧著傅傾宴同桌三天兩頭湊過去問他題目,又在傅傾宴低頭書寫講解時悄悄抬眼盯著他霜堆雪砌似的側臉出神。
顧南霄不禁冷笑,而后時不時就拿粉筆頭和紙團往人頭上丟。
這些行徑都是趁傅傾宴不在的時候實施的,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傅傾宴將他逮了個正著,朝他淡淡拋下一句你別犯渾。
顧南霄憋屈地老實了。
傅傾宴身量高挑、容貌出眾,性子又冷峻疏離,天生格外招人喜歡。
中學時候男生大多叛逆得很,指間夾根煙自稱老子、說話時把煙圈往人臉上噴、一口一個他媽的就覺得自己酷得沒邊了,可傅傾宴成績頂尖、最憎惡煙味、也從不講臟話,反倒比那些二流子瞧著酷上千萬倍,打籃球必然有女孩子紅著臉送水便罷了,連男生也圍著他團團轉。
顧南霄為了給他擋桃花不知花了多少心思,不等那些個糙老爺們往傅傾宴跟前湊,他先三步并作兩步上前拉著人走開。
旁人不清楚,只有他知曉,傅傾宴體質虛寒,一年四季都得喝溫水,顧南霄和傅傾宴打個籃球還得把保溫杯擱到一邊,伺候著小祖宗不讓他喝瓶裝涼水。
冬日里傅傾宴手腳發冷又不愛戴手套,顧南霄便時不時搓熱了掌心給他捂手,傅傾宴嫌兩個大男人黏黏糊糊的煩,顧南霄便每節課間去裝熱水袋再塞到他手心里。
哪怕彼時他尚未意識到自己對傅傾宴究竟懷著怎樣的感覺。
一來二去,顧南霄舔傅傾宴舔得整個高中人盡皆知,甚或有學生給倆人寫同人文,喚作。
高三那年寒假,A市適逢十年難遇的暴雪,雪停后冰結了幾乎半指厚,風聲凜冽中,顧南霄從沉夢中醒來,身上卻浮了一層薄汗。
肺腑間的燥熱與濕淋淋的床褥時時提醒著他夢中的每個細節,裸裎的軀體、交媾的胯與臀、撫上胸膛的玉色指尖、唇間吐露的濕熱喘息以及,一張淚眼盈盈的熟悉面孔。
他鬼使神差地低頭望了下自己的胸。
下一秒死死闔上眼,額角青筋迸出,懊惱與自厭交織成鋪天蓋地的巨繭,裹得他一想起傅傾宴時罪惡感便激涌而至。
他躲了傅傾宴三天,每每恬不知恥地憶及那場夢時,便狠狠摑自己一耳光。
他哪里配肖想傅傾宴呢?
第四天,顧南霄拿了本菜譜煞有介事地烤起了半熟流心芝士撻,險些沒把手燎廢了,所幸成果瞧著還過得去,他提著小盒子就往隔壁走。
顧傅兩家門鎖指紋都是通用的,顧南霄也沒多想,摁了就一把拉開門。
玄關與客廳之間有層鏤空隔擋,傅傾宴躺在沙發上睡得正熟,旁側傅傾察正將唇印在他唇上,又小心翼翼地探出舌尖舔了舔。
蛋撻沒顧得上送,顧南霄和傅傾察反倒跟兩頭爭奪領地的狼似的在院里頭扭打起來,十八歲到底比十五歲要占些體力上的優勢,不多時傅傾察便被顧南霄按在地上,攥緊的拳頭攜著勁風毫不客氣地往臉上招呼。
有那么一瞬間,顧南霄覺得,他是真想殺了傅傾察的。
傅傾宴開門時便瞧見這一幕。
他眉頭擰得死緊,上前一把扯住了顧南霄再度砸下去的手臂。
顧南霄,傅傾宴冷聲道,你瘋了?
顧南霄幾乎雙目赤紅,傅傾宴握住他手臂的一剎那,他渾身狠狠一震,順從地隨著傅傾宴的力道站起身來。
而后傅傾宴扔開他,將地上破了嘴角、不住吐著口中血沫的傅傾察扶起。
哪怕是處于劣勢,傅傾察仍梗著脖子,半摟半抱著傅傾宴的胳膊同對面的顧南霄毫不退讓地對視著。
傅傾宴擲下句這不是你發瘋的地方,回你家去,便要帶著傅傾察往回走。
阿宴,顧南霄并未意識到自己已經沒出息地哭了,他只覺喉間哽得慌,嗓子有點打抖,他
他是我弟弟,你今
傅傾宴接過話,回頭便瞧見顧南霄涕泗橫流的模樣,一時無言。
他拍了拍傅傾察背脊:先進去洗洗臉。
傅傾察哪里肯,可傅傾宴已提步走向顧南霄,便也只得照做。
傅傾宴在顧南霄身前站定,看這做了十余年小霸王的人第一回毫無形象地掉眼淚,不由面無表情道:丑死了。
顧南霄慌忙揩了幾把臉上的眼淚,極力挽回道:傅傾察他、他
傅傾宴不耐打斷:他怎么也是我們家的事。
顧南霄將話在心中翻來覆去過了無數遍,終是悲哀地發覺自己的確無法以任何方式揭開傅傾察對傅傾宴的腌臜心思。
弟弟暗戀哥哥,哪有家庭能夠心無芥蒂呢?作為不相干的外人,假使傅傾察能一輩子不教人發現,此事也就得爛在他肚子里一輩子。
顧南霄只能訥訥道:我給你做了蛋撻,擱玄關了,你記得吃。
拿回去,我不愛吃甜的。傅傾宴眉眼疏淡,雙手插兜往回走。
顧南霄自然未將蛋撻再拿走,他回憶著傅傾宴去食堂總會到甜點窗口拿一個小蛋糕的樣子,無奈地搖搖頭,低聲道:明明就很喜歡。
傅傾宴與顧南霄一同前往C市念軍校的那日,傅傾察跟著兩家父母送到了機場還不夠,直愣愣地便要跟著往安檢閘機走,被傅母一把攔住才作罷。
兩個少年并肩而行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視野中,傅傾察沉默著回到家,打開網頁搜索C市的高中。
得知傅傾察要來C市念高中,傅傾宴有一瞬詫異,隨即想到青春期的少年可能都有點自己的獨特想法,他也無意干預,干脆隨傅傾察自個兒折騰。
G大的寒暑假短暫得很,傅傾宴暑假便懶得回家,在C市買了間公寓,顧南霄見狀也在樓下買了一間,傅傾察便搬來與傅傾宴同住。
搬進公寓的第一天,傅傾察見墻邊堆的泡面、自熱火鍋、自熱米飯的箱子,皺了皺眉:哥,你就吃這些?
一般是顧南霄過來做飯,最近有點吃膩了,換換口味。
而后傅傾宴仿佛終于有了點身為哥哥的自覺,打開外賣客戶端后將手機撂給傅傾察:想吃什么自己點。
傅傾察擱下手機:我給你做。
傅傾宴抬手虛虛一攔:小屁孩一個,做什么飯。
正當兄弟二人僵持不下時,門倏然被人拉開,顧南霄隨手拿袖子擦了下額上的汗。
桑拿天里排了一小時隊才買到C市最受歡迎的那家艇仔粥,他生怕傅傾宴等久了餓著,又連忙開車過來。
顧南霄買的量足夠多,可傅傾察必定是寧可餓死也不會吃他買的吃食的,顧南霄也沒打算分與他,最終還是傅傾宴喝了粥,傅傾察叫了外賣。
G大作為軍校,一年里幾乎沒什么出校的機會,假使情侶一個在校內、另一個在校外,便算得上異國戀了,是以即便在同一座城市,傅傾察見到傅傾宴的機會也是寥寥無幾。
這回傅傾宴直接去了B市,半年未見,傅傾察只覺他仿佛又清減了些,那紅繩系在伶仃的腕骨上,愈發襯得那皓腕脆弱得不堪攀折。
傅傾宴這間公寓是二居室,可次臥被他改作了書房,是以只能在主臥置辦了張上下鋪,讓傅傾察睡上頭。
傅傾宴洗完澡出來,就見頭發還濕漉漉的傅傾察跟小尾巴似的站在下鋪邊上,半點沒有要踩梯子上去的意思。
傅傾宴:?
他一指上頭:把頭發吹了,回那去。
傅傾察抿抿唇:我想和哥一塊睡。
傅傾宴已順勢躺下,無甚遲疑:上去,別讓我說第三次。
即便傅傾宴能察覺出傅傾察自小便格外黏他,也只覺得他有些兄控情結。
斷然想不到親生弟弟對自己懷著如何齷齪的念頭。
斷然想不到,自己酣然而臥時,傅傾察是如何挪到上鋪床沿,目光一瞬不瞬地凝望他一整夜的。
傅傾察仰面朝天花板,殊無睡意。
G大的本科生宿舍是兩人間,兩張床并排擱著,從自己的床爬到舍友的床上委實輕而易舉。
顧南霄腕間那條與傅傾宴別無二致的紅繩太刺眼,傅傾察不得不胡思亂想,是在怎樣的場合,會讓兩個男人系上這樣一對紅繩,倘若倘若他們日日共處一室
寒泉夜落,松梢月轉,終不能寐。
八月末。
傅傾察就讀的九中給高二升高三的學生安排了為期兩周的軍訓,恰好G大將傅傾宴與顧南霄派去做教官,故而兄弟倆一大早便須趕早班機往延莊去。
延莊,地處B市邊緣的山旮旯里,九中給學生們安排的軍訓基地也在那。
傅傾宴醒時見上鋪沒人,起身往洗手間走,便瞧見傅傾察立于陽臺上,把一條純黑的平角內褲往晾衣桿上掛。
同為男人,傅傾宴自然曉得情況,不以為意地洗漱去了。
牙刷剛塞進嘴里,傅傾察便進來了,二人便并排站在洗手臺前刷牙,刷著刷著傅傾宴便察覺傅傾察視線似乎總往自己胯下瞟。
他低頭瞥了眼。
晨勃而已,傅傾察從前也不是沒見過,今兒倒稀奇上了。
他漱干凈口后,接了幾捧冷水撲了撲臉便轉身出去了。
并未聽見少年將水龍頭開到最大,在激流聲中夢囈般呢喃著
我給給哥哥舔一舔。
縱然已做足了心理準備,延莊條件的艱苦程度依舊遠遠超出九中少男少女們的想象。
十二人間不通電的大宿舍,沒鋪塑膠的沙土操場,全基地唯一一家物價奇高的便利店。
教官們的宿舍稍好些,四人間,奈何教官共計六十二人,顧南霄與傅傾宴遂順理成章地住進了多余的那一間。
顧南霄瞧著那張宿舍安排表,眉梢眼角的滿足藏也藏不住。
來時他思緒紛雜了一路,最后腦中只剩一個想法假如真有旁人與傅傾宴同宿,顧南霄只怕自己會忍不住把這基地掀了。
星參差,月二八,燈五枝。
顧南霄熟門熟路地爬到傅傾宴床上,從背后貼著他,鼻尖蹭著那截細膩的后頸悶悶道:阿宴,我在走廊里瞧見魏正衣那小子了。
傅傾宴用了半分鐘才回憶起這個名字,是自己上一任男友。
彼時相處還算融洽,只是傅傾宴交往過的人不少,卻始終沒有所謂戀愛時怦然心動的感受,此后在顧南霄生日當夜,男人傾身過來時,傅傾宴并未拒絕,過后便同魏正衣談了分手。
顧南霄見傅傾宴不搭理自己,也不發惱,雙唇在傅傾宴的耳后和頸項間著魔一般游走著,鼻間都是傅傾宴身上的香氣。
顧南霄總覺得傅傾宴定是小時候牛奶喝多了,身上總有股奶香味,可又不過于甜膩,反倒清淡得很,唯有這樣肌膚相貼的距離才嗅得到。
恍惚間令人生出些錯覺,以為這樣幽微的味道是只施與一人的親密恩賞。
顧南霄情難自禁地將身子愈發貼近傅傾宴,肺腑間的邪火燒得他氣息灼燙:阿宴,阿宴
傅傾宴不必回頭便想象得到顧南霄那副寡廉鮮恥的禽獸模樣,他盯著床內側斑駁的墻皮涼涼道:顧南霄,你是不是有病?
顧南霄早習慣了他冷漠的態度,舔吮著他后頸,沒什么自尊道:那傅醫生給我治一治?
轉身之前,傅傾宴先警告了聲:嘴拿開,明天見學生,別舔了。
顧南霄悻悻地往后退了點,而后老老實實將自己身上的衣裳扒了個干凈。
傅傾宴在狹窄的單人床上艱難地轉回來面向他,指尖順著緊實分明的腹肌滑到顧南霄格外惹人注目的胸前。
兩顆果子接觸到空氣就急不可耐地挺立起來,傅傾宴指尖戳了戳其中之一,顧南霄呼吸立時加重了些。
傅傾宴右手拇指指腹漫不經心地摁著顧南霄左胸那一點,時不時又拿食指與中指夾著那顆茱萸扯來扯去,稍微拉長一點后又放手讓它彈回去。
他中指內側還有握筆留下的薄繭,蹭著不見光的柔軟朱果時幾乎是一種溫柔漫長的折磨,顧南霄有些魔怔了,迭聲央浼:另一邊、另一邊也要
傅傾宴遂以左手虎口鉗著另一邊,左手本便不常用,虎口又薄而細嫩,誘得顧南霄壓根無法清醒,拼命挺著胸往傅傾宴手邊送。
傅傾宴抬起足尖時輕時重地踩他胯間孽根,足下力道粗暴時手也必定隨之用力,顧南霄被玩得粗喘不止,便聽傅傾宴哂笑:顧南霄,你怎么就這么愛讓我弄你的胸?
因為、因為
顧南霄眼神迷亂,早已深陷情潮,捋不出個所以然來。
傅傾宴瞧著他這賤樣不由冷笑,隨即毫無預兆地停了動作。
顧南霄眼神登時空落下去,茫然無措地望著傅傾宴:阿宴別停
傅傾宴似笑非笑地望著他,指腹在他乳yun周圍畫著圈游走:那你告訴我,為什么?
因為我會、會漲奶是個會漲奶的賤種
他聲音極低,傅傾宴也不逼他,往那飽受蹂躪的紅珠上輕輕吹了口氣,似笑非笑:男人漲奶,顧南霄,你臟不臟?
傅傾宴耐心有限,手腕一泛酸便懶得管顧南霄了,他不準顧南霄舔脖子,顧南霄便挪過去舔他窄韌的腰腹,傅傾宴腰側本就格外敏感,不多時身子便軟得厲害,拉長頸項細細地喘。
硬挺的孽根撞進濕熱的花穴,里頭盛著那一汪水便潺潺溢出來,這不知建了多少年的宿舍隔音效果極差,傅傾宴床笫之間本就不樂意喊,當下更是咬牙強忍著四肢百骸內流竄的酥麻之感。
他眼周肌膚唯有淺淺一層,動情時的輕紅便分外顯眼,顧南霄俯身欲吻卻被他微一側頭避開:剛舔過人,不干凈嗯
顧南霄失笑,舔的不是他自己嗎?
可傅傾宴不允,顧南霄便只得偏頭含住了他小巧的耳珠,唇舌極力取悅這小小一塊軟肉,傅傾宴顫栗不已,攥緊床單發出幾聲朦朧克制的鼻音。
顧南霄愛極了他這般不容玷辱的凜然模樣,挺動時益發肆無忌憚,鑿得傅傾宴眸底蓄著的眼淚滴滴答答落下來,無聲、又不完全無聲的細弱輕哼在闃寂的深山夜間悠悠回蕩。
男人背脊寬闊如山,強勁抽送的腰間盤著雙白皙修長的腿,冷月清霜似的白同深麥色的腰腹對比如此鮮明奪目。
往下是細得一手便能圈牢的足踝與弧度流暢的腳背,抬起的臀瓣之下床褥已然濕透。
傅傾宴薄唇紅得仿若抿過胭脂,被入得極深極重時腰便隨之輕顫,淚滴滲進枕間,整張床都是激烈歡好的痕跡。
最后一次登臨極致時,傅傾宴啟唇咬住了顧南霄喉結,齒關卻仍泄出掩不住的哭腔與軟吟,顯得脆弱而潔凈。
僅剩的幾滴乳白濁液打在傅傾宴下腹與鼓脹的畜生玩意兒上,激得男人腿心抖了抖,再度兇狠貫穿了傅傾宴,這一下幾乎無限放大拉長了傅傾宴頂峰時的快意,也終于迫得他失神地放聲嗚咽抽噎起來。
顧南霄喉間發出如同獸類的咆哮,抵著傅傾宴尾椎悉數釋放。
翌日破曉,二營三連的女學生們出來集合時,瞧見基地主干道上逆光立著的教官,一時之間抽氣聲此起彼伏。
傅傾宴將連旗交到最前頭的女生手中,整隊之后便帶著往操場去。
到路口時卻碰上顧南霄領著一群男生過來,喉結上頂著明晃晃一圈牙印,笑得一臉春風駘蕩。
隊伍里的傅傾察面沉如水。
傅傾宴瞧見那圈牙印后眼皮跳了跳。
前頭的路無法容納兩個方陣并排走,顧南霄遂雙腳一并,啪地敬了個禮,字正腔圓道:傅教官先請!
傅傾宴:
身后隊伍里的女孩子們開始交頭接耳。
剛那最后一排不是咱們傅校草嗎?
是啊,長得還挺帥。
確實挺帥,不過我看比起咱們傅教官可差遠了。
同意。
教官和校草都姓傅,會不會有什么關系呀?
難道是兄弟?長得也不像啊。
誰說兄弟一定長得像?
剛剛那個嬉皮笑臉的教官個頭好高啊。
傅傾宴委實無法忽視后頭隊伍里的竊竊私語,肅著臉回了下頭。
學生們立刻安靜了。
隊伍最后的女生按捺著興奮和身側的小姐妹小聲吶喊:啊啊冷美人生氣也好美!
午休時,傅傾宴在路上喊住一個往宿舍走的女學生,小姑娘眼神亮晶晶地望著他,傅傾宴不甚自在,輕咳聲道:幫我喊一下你們宿舍最會化妝的那個同學。
不一會一個扎著馬尾的漂亮女生出來了,傅傾宴一臉虛心求教:化妝品里有沒有能遮住印子的?
女孩子把遮瑕液交給了傅教官。
顧南霄哪里肯遮,他恨不得全世界都瞧見自己喉結上的牙印,奈何舍不得反抗傅傾宴,只得由著他把脖頸中間糊了一層又一層。
當晚訓練結束后,女生望著自己面前看起來兇巴巴的男人,忐忑道:請問教官有什么事嗎?
顧南霄拿出手機,將屏幕對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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