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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因玄帝喜好美色,提督太監錢瑯常年命人在民間搜羅各色美女獻給皇帝,并專門建造了摘星苑供帝王享樂。
身為一國之君,卻整日沉迷于溫柔鄉中,醉生夢死,對百姓疾苦置若罔聞,棄國家存亡于不顧。
那些敢于忠言進諫者,皆沒有落得什么好下場,不是被罷免了官職,就是被發配到邊疆做苦役。
更有甚者,乃至被滿門抄斬,死后還要將頭顱懸掛于城門之上,以儆效尤。
久而久之,那些原本忠心耿耿的老臣,不是告老還鄉,便是選擇明哲保身,對任何事情都是三緘其口,慎言之。
一日,玄帝與宸王同坐于摘星苑中,身邊盡是鶯鶯燕燕。揮動著長長的水袖,舞姿曼妙,掩藏在薄紗下的胴體若隱若現,一顰一笑皆是風情。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錢總管辛勤侍候于殿前,一邊將玄帝的酒盅斟滿,一邊用眼神示意江懷璧為宸王添酒。
小太監官職低微,自是不會忤逆主子的話,哪怕他再不情愿,卻也還是端著酒來到宸王面前,執起壺觴為對方倒滿。
這期間,自是避免不了被那人占去便宜。江懷璧不動聲色地收回手,藏于袖管之中,添好酒后便迅速退了下去。
“不愧是杏林釀造的美酒,果然名不虛傳~”徒離憂仰頭痛飲,一杯瓊漿玉液下肚,頓覺酣暢淋漓,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酒過三巡,玄帝已然有了醉意,滿面紅光,左右各擁兩位美人在懷,忍不住開始心猿意馬起來。
這時,門外的侍衛突然來報,說豫王有急事求見,今晚務必要見皇上一面。
玄帝聽后,龍顏大為不悅,最終卻還是允了四皇子覲見。
“兒臣參見父皇!”豫王進入大殿,朝玄帝行了拜見禮。
“免了,都是朕的皇子,就不必屈于這些繁文縟節。”玄帝擺了擺手,轉頭對錢總管說道:
“錢總管,賜座!”
錢瑯站直身體,將浮塵搭于臂彎一側,隨后中氣十足地喊道:
“賜座~”
幾名守在殿側的太監聞言,趕忙將一張矮桌抬來了上來。
豫王落座后,江懷璧踩著碎步將小食端了上來,一一擺在桌案上。
“父皇,現在南部正在鬧饑荒,五谷不升,餓殍滿道。其中以臨城災情最為嚴重,兒臣愿請命南下賑災,以慰民心。”
玄帝聽后,將目光看向了宸王,對方立即起身跪于殿前,拱手說道:
“父皇,兒臣也請命前往臨城賑災,望父皇批準。”
豫王一聽,氣得差點將桌子掀翻,怒發沖冠,渾身發抖地用手地指向對方,說:
“老十,賑災之事刻不容緩,豈能容你兒戲,簡直胡鬧!!!”
“四哥這話從何說起?”徒離憂偏過頭,撇了對方一眼。“為何四哥去了就是為國為民,十弟去了就是瞎胡鬧呢?”
“這些年,你究竟干過多少荒唐事你自己心里清楚!”豫王抬起手嘭地一聲砸回桌面,絲毫不顧兄弟情面。
“十弟不明,今個,倒是要好好請教一下皇兄了~”徒離憂故意挑釁道。
“你……”對方氣極反笑。“好,好!那就請父皇來定奪吧,兒臣絕無怨言~”
江懷璧雖一直低著頭,和其他太監一樣本本份份地站于殿側,看似對朝中之事充耳不聞,心中卻不禁忖量起來。
這四皇子和十皇子素來交惡,甚至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就連在皇上面前也毫不遮掩,非要爭個你死我活才肯罷休。
四皇子生性耿直,不懂迂回,平日里最看不慣那些像蛀蟲一樣的人,自是不愿意與其為伍,狼狽為奸。
曾數次在朝堂之上頂撞皇帝、大臣,也因此得罪不少了王公貴胄,不得圣心。
而這次派誰前往賑災,玄帝心里明顯傾向于宸王。畢竟眾皇子中,那人的性子與他最為相似,也是對其皇位最構不成威脅的人。因此很多事情,玄帝寧愿交給宸王去辦,以求自己心安。
江懷璧猜測,如若不出意外,這次皇上定會派宸王去臨城賑災。想必按那人的脾性,定少不了從中牟利,中飽私囊,為滿一己私欲,棄百姓生死于不顧。
玄帝刻意清了一下嗓子,又向上抖了抖衣袖,這才一本正經地說道:
“朕想了想,這件事還是派憂兒去辦吧!畢竟他對那邊熟悉,辦起事來也方便一些。”
事情果然不出所料,玄帝本就生性多疑,對四皇子始終心存忌憚,如今又有錢總管從中挑唆,自是不會對豫王委以重任。
“父皇……”
四皇子顯然還想再爭取一下,但奈何老皇帝早已聽得不耐煩了,隨即揮揮手示意豫王趕緊退安。
經豫王這一鬧,玄帝已然沒了尋歡作樂的興致,爾后便在錢總管的摻扶下離開大殿,回了寢宮
江懷璧隨著一眾太監退出,經過一偏僻門廊時,卻忽然被人從身后捂住嘴巴,拖入了其中一間放置
雜物的空房內。
“唔~”一進屋,他就被對方抵在了墻上,下意識地想要開口呼救,卻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徒勞地掙扎。
“小美人,想本王了沒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讓江懷璧漸漸放棄了掙扎。
徒離憂松開手,將人轉了過來面向自己,并用手捏住他的兩腮,強迫小太監嘟起嘴唇,還色情地伸出舌頭在他的唇珠上舔了一口,在上面留下一片水跡。
“奴……奴才……參見……”江懷璧本想屈膝行跪拜禮,奈何被對方摟住了腰,根本無法掙脫。
徒離憂將一根手指抵在小太監的唇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噓,別說話!”隨后捧住對方的臉,將自己的唇貼了上去,反復吸允舔舐,不給懷中之人留下任何反抗的機會。
江懷璧暗自握緊拳頭,將指甲深深地嵌進肉里,壓下心底那股令人作嘔的感覺,被迫承受著對方的親吻,俊俏的小臉皺成了一團。
“殿下,別……別這樣。”當那人將舌頭探進他的口中時,江懷璧微微將頭偏向一側,對方的吻就落在了他的嘴角。
“放肆~”徒離憂當即沉下臉來,用手狠狠掐住小太監的脖子,目光狠戾地說道:“本王瞧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氣,別不知好歹。若再有下一次,本王絕不輕饒你。”
說罷,便大手一揮,將對方掌摑在地上。江懷璧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跪在宸王的面前,低著頭,嘴角溢出了鮮血,白皙的臉頰留下五指紅痕,煞是顯眼。
“奴才知錯,求宸王開恩……”他不停地磕頭賠罪,整個人看起來畏畏縮縮的,倒是像極了平日里那些貪生怕死的賤奴。
若是在這深宮之中,突然死了一個小太監,幾乎不會有人過問。
頂多換來一張草席裹尸,運出宮后找個無人的山頭埋了,甚至連墳冢都不會有,最后落得一個被野獸分尸的下場。
“好,既然知錯,那本王就罰你三天不許吃飯,好好想想自己究竟錯在哪了!”
宸王說完,便頭也不回地拂袖而去,只留下身后一片清冷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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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常言道,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此刻若用來形容江懷璧的處境,卻是再適合不過了。
本以為宸王離開皇城后,他至少能過上幾天安寧的日子。
可誰又能料想到,就因玄帝聽聞臨城有一美人,便興師動眾地命人南下,隨賑災隊伍一同前往臨城。
而這個任務,好巧不巧便落到了江懷璧身上,這一次,他除了要為皇上尋得美人之外,還需要兼顧徒離憂的日常起居,貼身侍候。
皇命難違,幾日之后,他懷著忐忑的心情,同宸王一起坐上了那架御賜的馬車,隨著浩浩蕩蕩地運糧隊伍離開了皇城。
馬車的裝飾考究,四面皆用昂貴精美的緞面絲綢所裝裹,鑲嵌著珠寶的窗牖,被一簾淡藍色的縐紗遮擋著,看起來極盡奢華,頗具帝王風范。
一整天,江懷璧都縮在車廂的角落中,若無必要,絕對不會開口說話,更別提靠近那人半分。
“小美人,本王累了,過來給我揉腳!”徒離憂單手撐住腦袋,半瞇著眼,睨視著對面那個小太監,身體隨著馬車輕輕搖晃著。
“是,奴才遵命!”江懷璧極不情愿地挪過身去,面上卻是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
他半跪在那人身旁,褪掉對方的靴襪,雙手熟練地握著徒離憂的足部,極富技巧地揉捏起來。
片刻過后,車隊行進到山間,道路變得顛簸起來。宸王惡趣味地用腳挑起小太監的下巴,逼著對方抬頭看向自己,然后問道:
“你是哪里人?”
“奴才是淮鄉人,自幼父母雙亡,這才凈身進宮做了太監,只為能混上一口飽飯吃~”
江懷璧回答得滴水不漏,幾乎讓人找不出任何破綻。
“過來!”徒離憂不再追問,挑著眉朝命令道。
小太監耐心地伺候他穿好靴子,這才坐到對方身邊,兩只手緊張地絞在一起。二月天,乍暖還寒,可他的額間卻冒起了冷汗,看起來倒是有一些害怕。
“這一路,雖無佳人相伴,但好在還有你這么個小太監解悶,倒也并非無趣~”
徒離憂一把將其攬入懷中,只不過才短短幾日,這人似乎比上次更瘦了一些,摸起來甚至有些硌手。心里便認定對方近來肯定沒有好好吃飯,卻全然忘記,自己曾罰小太監三天不準進食的事情。
接著,便用力扯開他的衣襟,低下頭吻了上去。
車廂里瞬間春光乍泄,小太監僵直著身體,原本白皙的肌膚由于羞怯而泛起淡淡的粉色,宛若山間熟透的野果,紅彤彤的,墜滿枝頭,任人采擷。
江懷璧咬著嘴唇,任由對方埋在自己的頸間啃咬、吸允。卻不敢開口拒絕,生怕自己哪句話說錯又惹怒了對方,因此換來更加惡劣地對待。
“唔~”他吃痛地皺起眉毛,被動的仰起脖子承受著對方暴虐地親吻,
那人橫在腰間的手臂不斷收緊,勒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只能張開嘴小口小口地呼吸。
在他的鎖骨處,留下無數曖昧的痕跡。宛若一朵朵盛開的寒梅,傲雪凌霜,暄香遠溢,掩蓋在衣衫下,外人倒也瞧不出什么。
九朝雖民風開化,男風盛行。但他自知并沒有龍陽之好,斷袖之癖,自是接受不了與男子歡好,行此等下作勾當。
徒離憂捏住小太監的下巴,故作惋惜地看著他說道:“哎,白白浪費了這么一張好看的臉,當太監真是可惜了,不過以后有本王在,定會好好疼你。”
江懷璧心里害怕得緊,將雙手抵在兩人之間,甚至連眼睛都不敢抬,就怕徒離憂突然獸性大發,不管不顧地在車里要了自己。
“奴才……奴才不敢高攀……”他小心翼翼地說。
這人平日里荒淫無度也就算了,此次賑災是何等重要之事,關系著成千上萬百姓的生死存亡。可他卻只問風月,不思民間疾苦,在這一點上,倒是與當今圣上別無二致,真不愧為血脈相承的父子。
就在徒離憂興致正濃的時候,一支不知從何處飛來的暗箭,嘭地一聲射在了車廂的木窗上。馬車外突然殺聲四起,刀劍碰撞在一起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一片嘈雜。
“有刺客,保護好殿下!”
幾名隨行的侍衛,立刻擋在馬車前,拔刀與那群來路不明的黑衣人廝殺起來。形勢十分嚴峻,幾個回合下來,雙方互有死傷。
忽然,一名刺客趁亂沖破防線,在其同黨的掩護之下,跳上馬車,一刀劈開宸王的車門,大喝著殺了進來,劍鋒直指宸王的喉嚨。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名暗衛忽然從天而降,手起刀落,幾招之內便結果了對方,功成身退。
有驚無險地躲過刺殺,江懷璧趁機整理好自己凌亂的衣衫,縮在一片狼藉的車廂角落里,臉頰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看起來一副驚嚇過度的樣子。
徒離憂偏頭打量了一眼身旁的小太監,若非他方才親眼瞧見過對方臨危不亂,冷靜自持的模樣,這會或許真的就上當了。
與此同時,江懷璧也對宸王起了疑心。且不說養暗衛這種事情在本朝是明令禁止的,就拿這人剛剛遇刺的反應來說,就值得他細細琢磨一番。
如此鎮定自若,游刃有余,這樣的宸王,是江懷璧之前未曾見過的。
片刻后,車外的打斗聲漸漸停歇下來,徒離憂掀開簾子下車,江懷璧則亦步亦趨地跟他身后半步的距離。
徒離憂背著手,用腳踢了踢地上的尸體。“死了?”
“回稟殿下,刺客都已經死了。不過,小的在其中一人身上找到了這個,好像是太子府的令牌。”
護衛說完,便上前將令牌遞給了宸王。
徒離憂握著令牌仔細端詳了片刻,隨后塞到身后的小太監懷中,“先收好!”轉身又對下屬吩咐道:“來人,將尸首就近埋了,繼續趕路……”
天色漸晚,車隊并沒有在此地耽擱太久,趕在天黑之前抵達了附近的一個鎮子。經過舟車勞頓后,住進了當地最大的一間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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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入夜后,江懷璧在榻上翻來覆去卻一直無法入眠,與其看著屋頂的房梁干瞪眼,還不如起身去院外走走。
出門時,正巧遇到一人從隔壁房中出來,仔細一瞧,竟是白日救下宸王的那名暗衛。
“好巧啊,小太監!”那人十分熱絡地同他打招呼,看樣子倒并不像是初次見面。
江懷璧習慣性地低下頭,拱手說道:“奴才參見大人。”
“別別別,我可不是什么大人~”少年見狀趕緊擺擺手,又問:“喝酒嗎?”說完,還不忘晃了晃手中的酒壺。
江懷璧拒絕地搖搖頭,眼中滿是防備。這人也真是奇怪,明明身為暗衛,身上卻沒有一絲殺戮之氣。
“墨青戩!!!”這時,徒離憂的聲音突然從屋內傳來,不由得嚇了少年一跳。
少年趕緊收好酒壺,朝小太監眨了一下眼睛說道:“先告辭啦!”
“你去哪兒?”江懷璧左右瞧了一眼,這間客棧分明已經住滿,哪兒還有什么多余的房間。
墨青戩用手指了指上面,用口型說了一句‘屋頂’,隨即便縱身一躍,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一行人水陸兼程,終于在一月后抵達了祁縣臨城。
沿途,他們遇到不少為了活命而不得不背井離鄉的災民。一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目光好奇地注視著運糧隊伍,卻因為懼怕那一身官服而不敢靠前。
當地的郡守為了應付朝廷,每日會在城門口設施粥棚,賑濟災民。
翌日,江懷璧特意喬裝打扮混入災民之中,領了一碗白米粥。他捧著碗,擠出周圍瘋搶的人群,看著那幾乎瞧不見幾粒米的清粥,心中百味雜陳。
爾后,又低頭抿了一口。
味道不僅發霉變質,里面居然還摻著大量的稻殼,根本就不是給人吃的,卻被這些狗官拿
來賑災,簡直喪盡天良,其心可誅。
明明是大災之年,可這群達官顯貴依舊是聲色犬馬,過著糜爛淫樂的生活。正所謂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江懷璧雖然對此深惡痛絕,卻也明白僅憑一己之力,是根本改變不了什么的。
而他此番隨宸王來臨城的目的并不是賑災,而是為皇上尋找美人。若是說出去,怕是要滑天下之大稽。
臨城山清水秀,美女如云,其中以畫舫的琴女最負盛名。
具坊間傳言,此女子膚如凝脂,手如柔荑,明眸善睞,不僅彈得一手好琴,棋藝也十分精湛。一曲相思嘆引得無數達官貴人趨之若鶩,為之一擲千金。
只可惜她賣藝不賣身,至今仍是清白身子,在這煙花巷柳之中,就好似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蓮。
在此之前,江懷璧從未踏足過風月場合,此次為了低調行事,他特地換下了平日那套沉悶的宮服,改穿一件月白色廣袖長袍。
腰間扎著一條祥云寬邊錦帶,鑲著暗色鏤空花邊,上面掛著一枚小巧的玉佩,墜著流蘇穗子,樣式倒是極為普通,是民間最尋常的款式。
徒離憂坐在二樓的雅座,目光卻不受控制地被對方吸引過去。君子如玉,明玉如水。立如芝蘭玉樹,笑如朗月入懷,氣質渾然天成。
他雖不好男色,卻偏偏對這個小太監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享受著將對方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快感,樂此不疲。
江懷璧剛一踏入畫舫,便有幾個穿著輕薄的狐媚女子迎了上來,直往他身上貼。濃烈的脂粉味嗆得他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遂給了些銀兩將她們打發,尋了個偏僻的位子坐下。
片刻后,琴女姍姍來遲,在幾名侍女的陪同下登場。
一襲琉珠羅裙,綠萼娉婷。
雙眸盈盈如秋水,淡勻脂,點絳唇。
香羅翠袖中藏著纖纖玉手,指尖輕觸琴弦,琴聲宛轉而悠揚。實乃人間之絕色,千年難得一遇。
一曲結束后,江懷璧由老鴇帶路上了二樓的廂房,單獨與琴女見了一面。
“小女楚楚,拜見公子!”琴女微微屈膝,頷首道。
“姑娘不必多禮~”
兩人落座后,江懷璧直接開門見山,言明了此次的來意。
琴女抬頭看了他一眼,又將桌前的茶盞填滿遞給眼前這位俊俏公子,聲音柔柔地回道:
“能得到當今圣上抬愛,是楚楚的榮幸,我斷然不會拒絕。只是如今臨城饑荒,百姓流離失所,楚楚雖是一介女流之輩,才疏學淺,但也懂得民為國之根本,還望大人可以多寬限幾日,讓民女可以出一點綿薄之力,為皇上分憂解難!”
“姑娘有心了!”江懷璧并沒有再說什么,應了對方后,便起身與琴女告別離開了畫舫。
當地的郡守表面上為朝廷辦事,實際卻是太子府的人。他們明增賦稅,暗刮民脂,大肆斂財,魚肉百姓,這次甚至連朝廷用來賑災的糧款都敢私吞。
此番,為了恭迎宸王到來,更是投其所好,先是陪同對方去了當地最大的妓院畫舫。回來后,又在府中大擺筵席,美其名曰為他接風洗塵。
“劉大人,想必這枚令牌您應該眼熟吧?”席間,徒離憂不露聲色地從腰間摸出一枚令牌遞到劉煜面前,“這是前些日子,從行刺本王的刺客身上搜來的~”
“宸王殿下,這……這一定是有人蓄意栽贓。太子殿下與您情同手足,定然不會做此等喪盡天良之事。”劉煜接過令牌,慌慌張張地解釋道。
“本王自是知曉,故而今日才特來拜訪,就是怕被有心人利用,徒生嫌隙。此事,還要勞煩劉大人費心,盡快查明真相。”
徒離憂懶散地把玩著手上的酒盅,俊逸的臉上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緒。在他眼里,無論刺客到底是不是太子派來的人,自己此番舉動都可以說是一石二鳥。
如若真是太子所為,那他今日就算是給對方一個警告,讓其不要再試圖輕舉妄動。如若不是,那就是有人想要故意挑起事端,引起兩派紛爭,好以此坐收魚溫之利。
而他,只不過是將計就計,巧借歸還令牌為由,將此事攤在了明面上談,既然有人想借自己的手樹敵于太子,那他又為何不能反其道而行之,讓太子親自去揪出幕后真兇。
劉煜暗自思量了一番,遂抬起頭拱手回答道:“一定一定!”
宸王放下酒杯,夾了幾口菜,又轉而提起另一件事情。
“本王聽聞劉大人此次為了賑災,甚至還將府中的余糧也拿出來賑災,自己卻過得緊衣縮食。如今這世道,能有像劉大人這樣大公無私,一心只為百姓好官,實屬我九朝之幸也~”
這一番恭維的話,說得對方那叫一個眉開眼笑,高興得連嘴都快合不攏了。
“宸王殿下過譽了,下官也只是做了本職該做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他一邊撫著自己的胡子,一邊擺手說道。
“劉大人,過謙了。這次賑災的糧款,本王已另備了一份命人送到貴府
,這也是本王的一點心意,請務必不要再推辭了。”
話已至此,劉煜便不再客氣,欣然接受了宸王的好意,并禮尚往來送給了一名舞姬給他。
長夜漫漫,春宵苦短,又豈能少得了佳人相陪。
徒離憂擁著美人回房,半路正巧遇見小太監回府,隔著老遠便把人喊住,命令對方今晚留在門外守夜。
江懷璧心里雖不情愿,但也不敢以下犯上,只得灰溜溜地跟了過去,皺著小臉和月亮干瞪眼。
沒過一會,屋內的燭光便熄滅了。
隔著一扇門,里面不斷傳來女子嬌喘,還有肉體撞擊的聲音,不絕于耳。簡直放浪形骸,兩人差不多折騰到下半夜才算消停。
可站在門外的小太監,卻是。若還想活命,就老老實實待在本王身邊,不許離開半步。”
今日在殿前,小太監雖無意冒犯太子,卻也因此壞了對方精心策劃的計謀。按照太子睚眥必報的性子,此事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而翌日狩獵,便是最好的時機,畢竟在圍場之上,因一時不察,而誤殺一個職位低賤的小太監,想必也不是什么大事。
小太監聞言并未開口反駁,只是將雙手抵在對方堅實的胸膛,說道:
“殿下這般護著奴才,就不怕因此而得罪人么?”
徒離憂冷笑一聲,不置可否。
“怕?本王最怕的就是慢慢長夜,卻沒有美人相伴……”
說罷,便再一次欺身而下,分開小太監的雙腿架在自己勁瘦有力的腰間,將那復蘇的欲望緩緩頂進對方的體內,一邊吻著他的臉頰,一邊有節奏地律動起來。
說來也怪,像他們這種沒有任何感情的肢體交纏,兩人卻是愈發地沉醉其中,借以來排遣心中的寂寞,哪怕從未交付過真心,卻也依然樂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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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圍場就在距離皇城不遠的郊野,那里密林茂盛,常有野獸出沒。夏季獵取多以殘害莊稼的禽獸為主,侍衛們不到五更天便抵達山林,將動物驅趕進狩獵圈內進行合圍,便與王公貴胄射殺。
翌日,一行隊伍浩浩蕩蕩抵達狩獵場,除了王公大臣之外,近來新晉得寵的楚美人也隨圣駕一同出行,幾乎寸步不離地伴于玄帝左右。
江懷璧前去拿弓箭時,正巧遇見楚美人從帳中出來。對方一襲水色錦繡華服,逶迤拖地薄紗鳳尾長裙,發間斜插鑲嵌珍珠碧玉步搖,舉止落落大方,端莊得體。
“內侍大人,近來可好?”
小太監欠了欠身,回稟道:“勞煩娘娘惦記,奴才病已痊愈了。”
“嗯,無事便好。”楚美人思量了片刻,又繼而開口道:
“聽聞昨日在殿前,大人一番慷慨激昂的陳詞,深得陛下喜愛,按理來說,這本應是一樁好事,奈何人心險惡,望大人日后還是小心為上,萬事三思而后行。”
小太監與楚美人對視一眼,“是,奴才定當謹記教誨!”繼而又低下頭退到一旁,為其讓開道路先行,待對方走遠后,方才捧著弓箭回到了宸王身旁。
此時的圍場之上,人聲鼎沸,一片喧囂之景。
空地四面皆插滿了龍旗,塵土飛揚。數匹矯健的駿馬,在侍衛的牽引下被拴在一旁的幾根粗木樁上,而今正愜意地低著頭咀嚼路邊的野草。
“為何耽擱這么久?”宸王甚至連頭都未回,便輕易辨認出身后是誰。
原因無他,只因江懷璧身上有一股特別的香氣,不似尋常太監隨身攜帶的香囊中散發出的那種過于濃郁的味道,而是一種淡淡的藥香。
“回殿下,奴才方才碰巧遇到楚美人,因此多言了幾句,耽擱了些時辰,求殿下莫要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