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12
玄帝壽辰,大宴群臣于殿前,恰逢七皇子閔王做為質子年滿歸國。眾皇子難得齊聚一堂,舉杯暢飲,表面看似談笑風生,一團和氣,實則卻是暗流涌動,危機四伏。
諸國皆派出使臣前來祝壽,獻上奇珍異寶,名畫字帖。更有甚者,竟不遠千里送來舞姬,皆是不同于中土的異域美人。
她們頭戴輕紗,腳踝系著鈴鐺,在大殿中翩翩起舞,腰肢不停擺動,極盡魅惑。
一曲終,幾名舞姬退下。玄帝坐于龍椅之上,一邊鼓掌喝彩,一邊放聲大笑,接連說了三個好字。
“胡國美姬果然名不虛傳,美哉,美哉啊!”
爾后,又將目光落在剛剛歸國的七皇子身上,不無感慨地說道:
“渂兒,這些年辛苦你了~自幼便背井離鄉,入了梁國為質,這一去便是十載,為父心中有愧啊!”
十年前,玄帝初登皇位,朝野動蕩,內憂外患。前有佞臣趁機作亂,后有敵國虎視眈眈。幸得梁國出手相救,才能夠化險為夷。大局初定后,玄帝便將七子渂兒質于梁國,約定十年為期,以休盟好之意。
閔王聞言,趕緊起身,誠惶誠恐道:“父皇言重了,能夠為朝廷效力,為父皇分憂解難,是兒臣的榮幸,又何談辛苦二字!”
幾句話,便將這些年在梁國所遭受的不公,屈辱一語帶過。
“七弟所言極是。”一旁的太子忽然插口,“聽聞賢弟這次回來,還帶了一樣寶物要獻與父皇,不妨快些拿出來讓諸位見識一下。”
閔王自是不會傻到當眾去拂太子面子,被動道:“兒臣確有一份賀禮要獻與父皇,祝父皇龍體康健,萬壽無疆,壽與天齊。”
說罷,便吩咐身旁的太監將壽禮拿上殿前。
所謂寶物,其實是閔王在機緣巧合之下,從江湖游士那里得來的一本奇書,里面記載了許多有關修仙煉丹的秘術。
此刻就裝在一個漆木盒子里,經由江懷壁之手呈遞到皇上面前。錢總管當著眾人之面打開蓋子,卻發現里面赫然裝著一捧黃土。
“這……”文武百官、諸國使臣見狀,皆為之大驚失色。玄帝更是龍顏大怒,面色難看至極。唯有太子卻暗中得意,一副看好戲地表情,故作驚訝道:
“父皇大壽,十弟卻送上這廉價的黃土,不知意欲何為啊?”
壽宴的氣氛頓時變得凝重起來,殿下眾人皆是屏住呼吸,面面相覷,卻無一人膽敢多言。
江懷壁雙手捧著木盒,手臂早已開始發酸,哪怕他已經極力控制,卻還是止不住地顫抖,汗如雨下。
“父皇,兒臣……”閔王神色慌張,與洋洋得意的太子形成鮮明對比。
可他又能怪得了誰,成王敗寇,若非他一時疏忽,給了敵人可乘之機,又怎會落得如今這個騎虎難下的局面。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殿前那個一直被眾人忽略的小太監突然開口說道:“陛下息怒,奴才以為,七殿下今日所獻之禮,定是別有深意。”
玄帝一聽,頓時來了興致,向后一靠,抖了抖寬大的衣袖,“哦,那是何意?”
江懷壁緩緩抬起頭,“陛下,奴才雖出身貧寒,學識也不如在座諸位大人淵博,卻深知一個道理。土地,乃國之命脈,民之根本。一捧黃土雖輕,在黎民百姓心中卻比千金還重。七殿下今日以黃土獻之,非但沒有大不敬之意,反而是借此向世人宣示,我九朝之疆土,無論分毫,絕不允許他人覬覦染指。”
江懷壁一番慷慨激昂的說辭,不僅挽回了皇室的顏面,還順勢給各國使臣敲響了警鐘,一石二鳥。
小太監的一席話深得圣心,玄帝慢慢舒展眉頭,嘴角也勾起了一絲笑意。抬手捋了捋胡須,隨后看向七皇子道:
“渂兒,是否有此意?”
閔王聞言,急忙上前一步,拱手道:“回稟父皇,兒臣確有此意!”
徒離憂百無聊賴地看著小太監的背影,指尖點了點酒,不知在桌上畫了何物,似是得了趣味,笑了笑,隨即又用手抹掉。
如此低劣的栽贓嫁禍手段,除了他那個自以為是的大哥,當今的太子殿下,還能有誰?
無非是因為懼怕閔王一朝得勢,威脅到自己的王儲之位,所以才想出這么一招看似高明,實則破綻百出的把戲。
徒離憂心里明白,不管父皇是否真的相信小太監這一番說辭,當下,也只能選擇相信。
只是這一次,小太監算是徹徹底底得罪了太子一黨,往后的日子注定不會好過。
退下時,江懷壁的目光意外與宸王相接,只是一眼,便慌亂地低下頭去,快步離開了大殿之內。
不出所料,對方當晚便出現在小太監的寢居內,一言未發,直接將人抵在床上狠狠地要了一次。
一番發泄后,徒離憂這才言歸正傳,捏住小太監的下巴,問道:“說,為何要幫閔王解圍?”
江懷壁吃痛地皺起眉毛,一臉無辜地搖了搖頭,“殿下誤會了,奴才與閔王素昧平生,又何
來解圍之說?之所以這樣做,只是不想擾了圣上興致,這才斗膽進言。”
徒離憂目光赤裸地在對方美好的胴體流連,像是想要將他看穿一樣,盯得小太監心里直發毛。
“本王之前怎么沒發覺你竟如此伶牙俐齒,擅長顛倒黑白~”
江懷壁一臉委屈地看向宸王,雙眸中似有揉碎的星辰,泛著盈盈水光,“奴才對殿下之心日月可鑒,如有半分欺瞞,必遭天打雷劈,不得……”
徒離憂將手抵在小太監唇間,并未讓他把毒誓發完,“何必如此作踐自己,真假與否,本王心中自有定數。你只須記住誰才是你真正的主子,勿要認錯了人,自掘墳墓才好!”
江懷壁自然聽得出對方這是在恫嚇自己,趕緊否認道:“奴才不敢。”
“呵,不敢?你也太小瞧自己了!”徒離憂用手捏了一下他腰間的軟肉,隨即換來對方一聲輕呼。
“畢竟,敢冒著殺頭危險假扮小太監進宮,這諾大的皇城,除你之外,恐怕也找不出。若還想活命,就老老實實待在本王身邊,不許離開半步。”
今日在殿前,小太監雖無意冒犯太子,卻也因此壞了對方精心策劃的計謀。按照太子睚眥必報的性子,此事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而翌日狩獵,便是最好的時機,畢竟在圍場之上,因一時不察,而誤殺一個職位低賤的小太監,想必也不是什么大事。
小太監聞言并未開口反駁,只是將雙手抵在對方堅實的胸膛,說道:
“殿下這般護著奴才,就不怕因此而得罪人么?”
徒離憂冷笑一聲,不置可否。
“怕?本王最怕的就是慢慢長夜,卻沒有美人相伴……”
說罷,便再一次欺身而下,分開小太監的雙腿架在自己勁瘦有力的腰間,將那復蘇的欲望緩緩頂進對方的體內,一邊吻著他的臉頰,一邊有節奏地律動起來。
說來也怪,像他們這種沒有任何感情的肢體交纏,兩人卻是愈發地沉醉其中,借以來排遣心中的寂寞,哪怕從未交付過真心,卻也依然樂此不疲。
-tbc-
13
圍場就在距離皇城不遠的郊野,那里密林茂盛,常有野獸出沒。夏季獵取多以殘害莊稼的禽獸為主,侍衛們不到五更天便抵達山林,將動物驅趕進狩獵圈內進行合圍,便與王公貴胄射殺。
翌日,一行隊伍浩浩蕩蕩抵達狩獵場,除了王公大臣之外,近來新晉得寵的楚美人也隨圣駕一同出行,幾乎寸步不離地伴于玄帝左右。
江懷璧前去拿弓箭時,正巧遇見楚美人從帳中出來。對方一襲水色錦繡華服,逶迤拖地薄紗鳳尾長裙,發間斜插鑲嵌珍珠碧玉步搖,舉止落落大方,端莊得體。
“內侍大人,近來可好?”
小太監欠了欠身,回稟道:“勞煩娘娘惦記,奴才病已痊愈了。”
“嗯,無事便好。”楚美人思量了片刻,又繼而開口道:
“聽聞昨日在殿前,大人一番慷慨激昂的陳詞,深得陛下喜愛,按理來說,這本應是一樁好事,奈何人心險惡,望大人日后還是小心為上,萬事三思而后行。”
小太監與楚美人對視一眼,“是,奴才定當謹記教誨!”繼而又低下頭退到一旁,為其讓開道路先行,待對方走遠后,方才捧著弓箭回到了宸王身旁。
此時的圍場之上,人聲鼎沸,一片喧囂之景。
空地四面皆插滿了龍旗,塵土飛揚。數匹矯健的駿馬,在侍衛的牽引下被拴在一旁的幾根粗木樁上,而今正愜意地低著頭咀嚼路邊的野草。
“為何耽擱這么久?”宸王甚至連頭都未回,便輕易辨認出身后是誰。
原因無他,只因江懷璧身上有一股特別的香氣,不似尋常太監隨身攜帶的香囊中散發出的那種過于濃郁的味道,而是一種淡淡的藥香。
“回殿下,奴才方才碰巧遇到楚美人,因此多言了幾句,耽擱了些時辰,求殿下莫要怪罪。”
江懷璧將弓箭奉到宸王面前,等待對方責罰。然出乎意料的是,那人居然沒有借題發揮,狠狠訓斥自己一頓,反而低頭與他說道:
“會射箭嗎?”
小太監聽后搖了搖頭,“奴才不會!”
“無妨,本王可以教你。”他說完,便徑自繞到江懷璧身后,將弓塞進他的手中。
”美人,待會兒替我同眾皇子比上一局,贏了那賞金便歸你,如何?”
江懷璧欲將弓箭還給對方,推拒著說道:“殿下,這不合規矩……”
“規矩,何來的規矩?”徒離憂睨了對方一眼。“本王倒是想瞧瞧哪個不長眼的敢多嘴,小心本王拔了他的舌頭!”隨后,一把握住小太監拿弓的手端平,將其半摟在懷中,扶著他的右肩向后撤去。
“拿穩。好,就這樣,目視前方,左肩對準目標,用力握住弓柄。”
說著,又將一只腳插入對方的兩腿之間,迫使其分開一定距離,讓身體的重量均勻地落在足底,手臂逐漸發力。
“兩腳張開,與肩同寬……”
“拉滿弓!”
“放箭時不要猶豫,瞄準遠處的靶子,手指速放開將箭射出,就像這樣~”
宸王兀地松手,箭就像閃電一般,嗖地一聲離弦,朝遠處的靶子飛了過去,正中紅心。
“可否學會了?”
徒離憂低頭一笑,說話時,仍舊環抱著他不放,還故意將頭靠近對方,溫熱的鼻息打在江懷璧的耳邊,讓他忽地燒紅了臉,迅速轉身退開兩步,低著頭說道:
“奴才學……學會了~”
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他還像模像樣地拉起弓箭,瞄準紅心,只可惜箭離弦后,只不過才飛了數米遠,便無精打采地掉落在地上,鎩羽而歸。
“哈哈,真是孺子可教也!”
宸王一邊大笑著,一邊抬手胡亂揉搓小太監的后腦杓,期間還故意弄歪他的帽子,滿臉盡是得意之色。
江懷璧趕緊扶正頭頂的帽子,強壓下心中的怒意,回答道:“奴才天生愚笨,學不了這個,讓殿下見笑了!”
徒離憂負手而立,微微傾身附在對方耳畔,用只有兩人能夠聽見的聲音說道:“這射箭呢?就如同床笫之歡,一定要快、狠、準,方能一擊即中,殺敵于無形,知否?”
“殿下!”
小太監嚇得急忙捂住對方的嘴巴,也顧不上什么尊卑有別,目光慌亂地四下張望,直到對方用舌頭舔了一下他的掌心,這才驚覺不妥,趕緊拿開手,跪在地上,磕磕絆絆地說道:
“是奴才逾矩了,求宸王責罰!”
“嗯,是該罰……”徒離憂存心逗弄,故作思考地看向他。
“不過,本王暫時還沒想好要如何懲罰你,就先欠著吧!這以后呢,美人若是能將本王伺候舒服了,責罰可免,一切皆好商量……”
小太監聽后沒再多言,從地上起身,單手拍掉膝間沾染的塵土,癟了癟嘴,反正怎樣都是自己吃虧,也不怕他再加一條失禮之罪。
另一邊,眾皇子皆已準備就緒,全部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迫不及待想要一展身手。閔王從不遠處走來,站在兩人面前,拍了拍徒離憂的肩膀,十分爽朗地說道:
“十弟,愣在這做甚,還不快些過來?”
徒離憂摸了摸鼻子,推辭著說:“哎,實不相瞞,弟弟昨日練劍時不小心扭傷手腕,行動多有不便,待會不如就讓內侍大人代為比試如何?”
閔王看向小太監,忽地拍向自己的腦袋,驚喜道:“是你。昨日匆匆一見,還未來得及向大人道謝,本想差人請大人來府中一敘,不曾想今個便在這遇見了……”
“閔王言重了,不過一樁小事而已,殿下不必放在心上。”江懷璧不卑不亢道。
徒離憂不知為何,看著他們如此這般互相恭維,心里自覺十分地不痛快,煩悶不已。隨即一腳插入兩人中間,用身體擋住雙方的視線后,這才滿意地開口說道:
“弟弟曾聽聞梁國公主生性驕淫,喜愛男色,在宮中養了不少面首,為此與駙馬鬧得不可開交,不知傳言是否屬實?”
被人不合時宜地打擾,閔王卻只是笑了笑,臉上未見半分怒色,“此事說來話長,不如邊走邊說吧……”
大概半柱香后,玄帝摟著楚美人緩步從大賬內走了出來,在王公大臣的簇擁下,坐在涼棚下觀看眾皇子的射箭比試。
見小太監有些緊張,宸王特意上前,捏著他一側的肩膀,附在對方耳邊說道:
“莫要慌張,輸了也無妨。”
江懷璧點了點頭,心里卻半點也沒覺得輕松。先別說他的技藝是否嫻熟,就單單這一張弓的重量,他拿起來便覺十分地吃力,又如何去跟這些皇子去比。
看來今日,他也只有嘩眾取寵的份了。
果然不出所料,幾輪比試下來,眾皇子幾乎都是連射紅心,再不濟也不至于脫靶。哪像他,回回都精準無誤地避開了靶子,不是插入泥土之中,就是射到相鄰的靶子上,末了竟無一箭射中,不禁惹得眾人捧腹大笑起來。
對于這個結果,徒離憂壓根不覺意外,若真讓一個出身低微的小太監贏了比試,那才叫出了大事!
“哈哈,不愧是朕的皇子,各個都是驍勇善戰的血性男兒,吾之幸也啊~”
玄帝站起身來,撫掌大笑地看向眾人,隨即大手一揮,對著身旁的太監喊道:
“來人~牽馬,狩獵!”
-tbc-
14
玄帝雖年過半百,早已步入垂暮之年,但好在龍體康健,動作敏捷,身手絲毫不遜色于眾皇子們。
只見他騎著一匹黑鬣黑尾的紅色駿馬,馬鞭高高揚起,在空中發出一記震天巨響,猶如雨夜炸裂的驚雷,蓄勢待發。
與此同時,眾皇子也隨之揚起馬鞭,在玄帝一聲令下朝著山林深處奔去,一路驚得鳥兒四散飛逃,馬蹄聲響徹整個山谷。
眾人中,唯有宸王不慌不忙地騎著馬兒,吹著小曲,悠閑自在地四
處閑逛。除了小太監外,身后還跟著幾名持刀侍衛。
忽然,不遠處的草叢突然竄出一只野兔,冒冒失失地闖入小路中央,似乎并未嗅到危險的氣息。
徒離憂主動將兩匹馬靠近,指著眼前的野兔,饒有興致道:“美人,為本王獵只野兔如何?”
江懷壁瞧了瞧不遠處那只四處張望的野兔,面露難色,“殿下,奴才實在不善騎射,恐怕……”
“獵不到也無妨~”徒離憂反手從背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遞到小太監面前,隨后話鋒一轉,“若是獵不到…本王不介意今晚先吃了你。”
小太監自是不會傻到將對方的話當真,卻也聽出了其中的言外之意。不由憋紅了臉,雙手不自覺地握緊韁繩,鼻尖沁出細小的汗珠。
也怪不得他不愿與宸王做那檔子事,畢竟男子不同于女子,其中的痛苦與屈辱,只有他自己知曉。久而久之,難免會心生抵觸,只是不敢說出來罷了。
“好了,本王方才只是同你戲言,不必當真。”徒離憂突然拉緊韁繩,調轉馬頭攔住小太監的去路,逼得對方不得不重新抬起頭與他對視。
江懷壁如釋重負般哦了一聲,轉而岔開話頭,“殿下為何不參與這次狩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