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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人從高樓上探出腦袋,他們無一例外穿著校服,手中的武器則是一桶桶發黃的污水。
難受媽媽,我好難受。
林靨難過得想吐,瘋了?她想,有時只有瘋了才活得下去吧。
如果破壞規則是有罪的,那像她這種從來都只把腦袋埋在殼里的蝸牛呢?因為窮、因為住在只能上公共廁所的筒子樓,因為有一個當小三的、不知羞恥的母親,所以就罪大惡極嗎?
那我為什么林靨恨恨地想,我為什么不干脆再壞一點?
嗯?
黑暗中一雙下垂的手向她伸來,林靨難受得悶哼一聲,意識到自己正墜入夢靨之中。
是姜予遲
哥哥
林靨竟在半夢半醒中發出了這樣的呢喃,那雙手好涼,正游移著向下,林靨燒得不像話,眉頭緊皺,她感到腿根虛弱無力,內褲上濕意漸甚。
她無師自通地夾緊了蓬松柔軟的被子,好難受,又好舒服,但不夠,總想多要些什么。
貓,挺野。
耳畔響起一句玩味般的調笑,那聲音又低又沙啞,一股莫名的焦躁蕩入心底,林靨顫抖著,將手探進了校服下擺。
微涼的指尖順著平坦的小腹往下,一寸、又一寸,帶上些許急切與粗魯,她終于到達那溫暖而潮濕的地方。
萬惡之源。
鄙夷也好,嘲弄也罷,林靨想,姜予遲是她一直竭力追趕的人,也是她內心深處最最虧欠的對象,胡蕓跳樓死的那陣,她甚接連好幾天吃不下飯,她知道自己不該這樣背叛林玫,但又不受控制地,想起姜予遲不帶感情的麻木眼睛。
一陣奇異的快感襲來,林靨悶哼一聲,整個人弓住背,手上的動作逐漸加快,她有著想被填滿的沖動,于是更加用力地夾緊雙腿,大顆大顆的汗水從額上滴落下來。
床單濡濕了一大片,林靨大喘著氣,渾身無力癱倒在床上,所謂的高潮原來是這樣的感覺,她覺得自己像是死了一回般難受,又覺得自己終于、終于徹底活了過來。
*
門鈴就是這個時候響的。
林靨起身穿好長褲,再將校服下擺一絲不茍地塞好,她又恢復了那種淡漠的神情,走下床去開門,卻看見了一身警服的年輕男人。
林玫是你的母親嗎?她最近是否回過家?男人問話時眼中有掩蓋不住的同情,和班主任一模一樣。
三個小時前。林靨面無表情道,回家的應該就是她。
男人動了動嘴唇,終于艱難地開了口:她、她
她還是死了是么?林靨斜靠在門邊,試圖從警官的眼神中尋找回答。
而答案顯而易見,林靨輕笑一聲,看向窗外的無邊夜幕,黑暗中有麻雀起飛的突兀動靜。
當她再度看向警官,語氣已經帶上了一抹嘲弄:總不會是被酒噎死的吧?
這個問題其實不需要回答。
她一早就猜到了答案,林玫跳樓死的,走之前興許還化著夸張的濃妝。
年輕警官讓她去辨認尸體,林靨呼出一口長氣,返身從桌上拿起一只沒了蓋子的口紅。熱烈的紅一點一點覆蓋上嘴唇,那張臉瞬間有了女人的媚態。
林靨走進黑暗里,再度聽見了幾聲鳥叫,她想,所謂命運,不是讓你抗爭,也不是叫你妥協,而是麻痹你全部的知覺從此以后,再也不必保持天真,亦不必倍感恥辱,只需走下去,盡量不費力氣地走下去,忘卻質問、永不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