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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鳳霄!你娘來了,老子照樣要揍你!
霄兒你下來罷,你爹他不會打你的。
裊裊笑道。
父子天生是冤家。
秦鳳霄的性子飛揚跳脫,專愛惹是生非,而殷瀛洲一貫奉行的又是棍棒教子,自打秦鳳霄十二歲出門游歷學武,殷瀛洲和秦鳳霄這般全武行戲碼已然在秦家不知上演了多少回。
一聽到裊裊的話,秦鳳霄像是看到孫猴子被如來佛鎮(zhèn)壓在五指山下的玉帝也似的止不住得意,當即快活地揚聲道:爹你聽見了沒,我下來了,我可真下來了,娘都說了你不會打我的!
殷瀛洲面沉如水,從鼻子里重重冷哼一聲:我殷某人怎么能生出你這么個四六不著的玩意兒來!滾!別在老子面前晃!免得老子見了你就生氣!
裊裊將殷瀛洲拉走,又回頭滿臉慈愛地笑道:霄兒,你去換身衣裳,過會兒來用飯。
秦鳳霄見爹娘走遠了,如鷹落平野般,一個縱身漂亮地跳下房頂,撇撇嘴,翻了個白眼,一臉的七個不服八個不忿還有一絲絲鄙夷地向自己的屋子走去,邊走邊想:你也就在我面前逞一下當?shù)耐L,帝京商會執(zhí)牛耳者的秦氏家主,在外頭聽起來是唬人得很娘一哭你還不是嚇得跟個雷驚的蛤蟆,雨打的山雞一般扎手扎腳,別以為我沒瞧見你伏低做小哄娘開心的樣兒,甚麼妹妹瑤瑤裊裊嬌嬌心肝兒哥哥疼你
噫!真是酸死公子我算了虧娘也能忍受你這么多年!
裊裊和殷瀛洲回了臥房,殷瀛洲在椅子上坐定,少見的搖頭嘆了口氣,無奈愁容中帶著幾分后悔,裊裊,鳳霄心思只在舞刀弄槍上,讀書經(jīng)營一概不通,還是鴻鳴更像話些鳳霄這樣子,我著實對不住你爹和你們秦家
瀛洲哥哥,你在說甚麼你呀我呀的裊裊把婢女們都打發(fā)了出去,親自沏了杯熱茶,笑吟吟端給他,咱們不是一家人嗎?霄兒和鳴兒都是好孩子是你堅持要霄兒姓秦,我倒是覺著要不然讓霄兒也改姓為殷。兄弟兩個總不好是異姓,沒得額外生分了
殷瀛洲心頭一熱,裊裊正低了頭,一雙含情水目關切溫柔地看著他。
即使過了這么多年,這雙清澈美麗的杏眼仍與少年初見她時一般無二。
于是,他伸手將她拉過來,抱著坐在自己腿上,也罷,兒孫自有兒孫福,兩個小的且由他們去,咱們也不能跟他們一輩子。哥哥我呢只要心肝兒你一個就足夠了。說著展眉一笑,輕吹一口氣在她面上:這位小娘子,今兒晚上可要好好撫慰下你夫君受傷的心神
這人!她就知道他那些個深沉威嚴不茍言笑都是裝出來的!
裊裊立時臉紅了,想笑又強忍著,頰邊兩個小酒窩隱現(xiàn)。
她羞赧別過眼,推他一下,大白日的,你亂說甚麼胡話呢,不正經(jīng)
殷瀛洲一時間心旌神搖,不禁便將唇覆在了她飛紅的臉頰上。
殷鴻鳴從后面跟了上來,一臉疑惑好奇興奮不解:大哥,震南王府的帖子,快打開看看上面都寫了甚麼!
殷鴻鳴今年十三歲,剛處在變聲期的少年嗓音堪比是水鴨互啄烏鴉打架,破槌敲破鑼,在秦鳳霄耳邊一個勁兒地聒噪不停,聽得他一個頭兩個大,腦子里嗡嗡作響。
本朝分封諸王也如前陳那般,單字為親王,如秦王晉王燕王,雙字多是郡王,如穎川王清河王臨淄王,封地亦按品級劃分出國郡縣不等。
但只有震南王作為特殊親王爵位封號保留了下來,有傳言震南王蕭則琰戰(zhàn)死,也有傳言是只偕了王妃隱退朝堂不問世事。
不論外頭民間如何猜測,嘉平二十三年,先帝太宗皇帝蕭則珩突然下旨重建擴整震南王府,封了一名年紀尚不及弱冠的少年為震南王,在京中引起軒然大波。
這少年頗為神秘低調,鮮少見人,娶妻似乎是位平民女子
如今是佑安六年,距嘉平二十三年已過去了二十四年,當年那名被封為震南王的少年也應是年過四十的人了。
秦鳳霄思來想去,死活想不起來自己何時能結識這樣一名天潢貴胄。
當下展開帖子一看,就算他那手破字寫的像抽風,也能看出這帖子上的墨跡如行云流水,清俊雅致之極。
上面寥寥數(shù)語,只道是知他今日回府,邀他兩日后過府作客,落款卻是蕭榮二字。
他頓時手一抖,差點拿不住這張薄薄的紙,驚聲道:蕭榮?蕭碧梧?他、他竟然是震南王?
殷鴻鳴也接過帖子來,仔細看了看,贊道:大哥,這震南王殿下的字委實是好得很。你究竟是如何結識他的?
秦鳳霄出神喃喃:你若是見著他真人,便知這字及不上他風貌的萬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