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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頭笑:“算了,沒什么。”然后又抬手看了看表,“既然你來了,那急不急著走?能不能替我守他會?”
我蹙蹙眉說:“你要去哪啊?”
“我這是臨時找人代班跑出來的,門診那一堆事呢!我回去一下,下午一下班就過來,行嗎?”
我遲疑著,怕自己搞不定。秦磊又勸說:“哎呀,其實也沒什么,他沒大礙了。就是你看他藥水打完了就讓護士給他換藥,如果他醒了傷口還疼,你就讓醫生來看看有沒感染!”
我猶豫著道:“嗯……行啊,反正按按鈴對吧?”
秦磊嗯了聲就往病房里走了,我忙跟上前兩步,看著這安靜的房間小聲說:“不過怎么就你一個人啊,他父母親戚什么的呢?”
秦磊腳下停了停,回過頭似乎微蹙著眉,看了我一眼:“哦……他親戚都不在。”
該不會假期都正好出去玩了吧,然后留下葉澤林一個人不管他死活嗎?我無奈地搖搖頭,繞過屏風,我看見葉澤林蓋著被子,闔眼躺在病床上,在打吊針。我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頭把東西放下,仔細地看了看他,葉澤林整個人都有些蒼白,不過還好,他的面容看起來還算平靜,只有發白的唇角輕輕地抿了起來。
秦磊走過來啞聲說了句:“那我先走了啊?”
“哦,好……”我點了點頭,他又低聲囑咐道:“你還得時不時注意下他體溫,剛才燒挺高的,三十九度多。要是又燒起來了,就叫護士來給他物理降溫,可別讓他燒傻了啊。”
“……”我又愣愣地點點頭,秦磊就轉身出去了。
病房里忽然一下子變得很安靜,我在原地站了會,輕聲地湊到床頭,用手心在葉澤林額頭上臉上都試了試,現在情況還好,估計不到三十八度的樣子。我又把原先放在床尾的凳子搬到前面來,抬頭看了看吊瓶,里面還有一半左右的藥水。
然后我就無所事事地坐下了,撐著臉在床上靜靜地看了葉澤林一會,我覺得他好像瘦了。雖然他面部的線條原本就很分明,可是現在下巴的輪廓卻更削細了些。胃穿孔手術的話,這幾天都只能吃流食了吧,明明在過年,真不知道他怎么會把自己搞成這樣,工作狂也沒有這樣的啊……
我不經意地偏了偏頭,又瞥見葉澤林身側在打著針的左手。他穿著醫院的病服,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生病,他從指尖到露出的一點手腕都蒼白得有些透明。我伸手去幫他拉了拉衣袖,卻不小心擦過他的指尖。我忽然頓住了一下,又試探著用指尖重新去觸了觸,他的手果然是很冰涼。
是因為打針的關系吧……我站起來在抽屜柜子里左右翻了翻,卻沒有看到什么暖水袋暖手寶之類的東西,只好重新坐下來想去扯被子,可是被子又被他死死地壓住了。我猶豫了一下,想了很久,最后還是把手心輕輕地覆在了他的指面上。
……這動作好像有點別扭,不過葉澤林也不知道,沒關系的吧……我硬著頭皮握著他,默默地熱傳遞了一會,我又把四指的指尖從他的掌心與手指蜷起的間隙里伸進去,他的手心也很涼。我在他手心里撫了撫,似乎摸到了細細的一層薄繭。
窗外有小雪在飄,四下靜得都有些安謐了。我回過頭去看葉澤林,不知道為什么,這一刻我心里居然很是有些難受。他很安詳地睡在那里,好像全然與世無爭,可是,又好像有一些寂寞,好像全世界的熱鬧都與他無關似的。我不禁想,前幾天深夜的時候,他是怎么撐著一個人到醫院來的呢?一路來的時候,他肯定很疼吧……
這樣想著,眼眶竟然有些發熱。卻在突然間,我看見葉澤林的眼睫輕輕顫了顫,然后偏了偏頭,竟然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我愣了一下,連忙松開他的手,站起身往床頭湊過去,很抱歉地小聲說:“對不起啊,我是不是吵醒你了,你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他卻好像還有些迷蒙,靜了一陣,目光微微地側過來,沉寂的看了我有五秒。然后他很輕很輕地,像是羽毛飄落在地上,夢囈一樣地說了句:“我在做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