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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曼倩輕笑了下:“看到清源劍派曾經的元嬰前輩,在我等手下如此狼狽的模樣,真叫人愈發覺得修煉神功著實有必要,至于魔功么……早晚我會讓那蘇賤人也在我手下搖尾乞憐。”
看來鄒曼倩剛才便未曾被趙坦坦的語所動搖,卻不知為何她會對曾經的同門師姐蘇曼姿如此痛恨?
莫非是因為她們對薛逸含懷有超出同門范圍的情意?
可惜薛逸含看著為人溫文有禮,卻不曾真正看他對誰動過情,可說算得上是個十分適合修道,且十分適合當劍修之人。即便以前要向趙坦坦求親,也不過是本著負責任的態度。鄒曼倩二女跟隨在他身邊這許久,都沒能同他有再進一步的發展,可見只是這對師姐妹在自作多情。
一直在偷偷計算著時辰的趙坦坦,一邊感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一邊暗暗叫苦,現在時間沒法繼續拖延,她還能怎么辦?
想來想去,她只能急中生智,趁著躲避的空隙,自懷中掏出幾張紙,向二女方向丟去,口中喊道:“看我的高階雷電符!”喊罷,她便頭也不回地往院外就跑。
雖然明白自己這種凡人式的逃跑方式,對于修真者來說,就跟逗她們沒區別。但她需要的只是爭取一點點時間。
至于丟出去的雷電符?假的。
她現在連一絲靈力都沒有,哪里還有能耐打開乾坤袋,去取出放在里頭的符箓?
剛才她不過是隨便掏到前日在當鋪用龍珠換錢時得的當票,就假作符箓丟出去唬人罷了。
但明明只是幾張普通凡界的當票,丟出去之后,她卻意外地聽到了二女齊齊的慘呼聲。
她不由訝異地停下腳步,回頭去看,發現院內那二人面色慘白,手中攻擊突然停頓了下來,而已經發出的劍氣也同時停頓在半空中。就好似有什么隱形的手突然按停了這一切,連整個空間內的氣流都在這剎那凝固。
而這詭異的一幕只在瞬息之間發生,在二女反應過來前,四周很快又恢復了原樣,就好像剛才那瞬間只是個錯覺。
鄒曼倩蒼白的臉上恢復了血色,遲疑地收了手,皺眉望向四周。
施曼薇卻渾然不覺異樣,只道趙坦坦丟出來的符箓真有什么神奇之處,手中法訣一捏又向趙坦坦一擊攻去,口中恨恨道:“倒要看你還能使出什么花招!”
趙坦坦正因為剛才那詭異的一幕,尤其是那瞬間的凝滯,帶給自己的似曾相識感而愣怔,一時竟忘記了躲閃,眼看就要被施曼薇一擊擊中,卻聽到上空一聲怒喝:“住手!”
隨著這怒喝聲響起,一道劍氣后發先至落入院中,及時擋下了施曼薇的一擊。
空中隨即有數人現身,其中一人手中仍捏著劍訣,怒視著院中的鄒曼倩與施曼薇,正是一身瓊華派掌教服飾的薛逸含。
第230章 修習邪術的女修
薛逸含凌空俯視院中的兩位同門師妹,極度的失望令他一連吸了幾口氣,才勉強鎮定下來,繼續開口說話:“二位師妹,為什么……竟果真是你們!”
果真?
薛逸含此一出,趙坦坦愣住了,而院中的鄒曼倩與施曼薇也愣怔地抬頭。
這一次開口的,卻是從來只隱在施曼薇身后的鄒曼倩,她剛剛恢復血色的臉上再度蒼白,仰望著空中的薛逸含,吃驚道:“師兄……你……你竟是早就懷疑了我們?”
薛逸含滿臉痛色地自仙劍上下來,姿態依舊如往常一般的翩然,容色雖不及崔塵,卻也是名相貌堂堂的美男子。
他在院中落定,修長的手臂一伸,佩劍便帶著嘯聲落入手中,劍身有些微顫,劍尖卻堅定地遙指二女,將她們鎖定在了自己的劍氣范圍之內。
“我也不想懷疑你們。同門近二百年,你們在我眼中一直都像乖巧又淘氣的妹妹一樣,雖然偶爾會有任性的時候,但于大是大非上總不會出錯。”薛逸含眼中的失望幾乎滿滿溢出來,“可是門中的那么多女弟子們相繼無故失蹤,種種線索一再指向你們,我都不愿相信。直到今日鄒師妹取出的靈茶靈果之中,被發現竟然下了難以察覺的毒,我依舊一廂情愿地認為你們也不知情……為什么?難道你們作為瓊華弟子,竟真的墮落到去修煉那邪術?”
“大師兄,我們沒有!你誤會了!”盡管在此時被當場抓了現行,鄒曼倩也還是很快鎮定下來,辯解道,“剛才只是師妹與趙姑娘鬧了矛盾,并不是真心想要為難趙姑娘。你知道的,師妹她一向做事沖動不顧后果,很多次都還是我在背后替她收拾,那靈果靈茶中的毒許是她……”
然而鄒曼倩的話未說完,便被施曼薇打斷:“師姐,你又想推到我頭上來?”
她對著鄒曼倩怒目而視:“從開頭,便是你說干脆將師兄曾經想娶的那女人給獻祭了,徹底斷了他的念想。那靈果靈茶中的毒,也明明是你所下。當時你還悄悄同我說,這毒凡是元嬰以下修為都奈何不得,一等這些人出去就會毒發,到時不但大功一件,師兄還能成為只屬于我們兩人的師兄。現在怎么卻成了我下毒……”
說到此處,施曼薇才想到不對勁的地方,訝異地望向眾人:“你們竟沒有中毒?明明剛才看著你們飲了靈酒,還都吃了靈果,不可能……你們怎么可能覺察……”
薛逸含卻沒理會她的連連詰問,回頭掃了眼其余幾人,最后目光停留在崔塵身上,嘆息了一聲,面帶愧色:“險些錯怪了崔道友,如今方知薛某欠你一命。”
趙坦坦聽到此話,心中不由一動,莫非是崔塵發現有毒,提醒了眾人?那么剛才他阻止自己用那靈茶……也不是巧合?
施曼薇這一席話說得又急又快,鄒曼倩便是想要補救解釋也來不及,此時在眾人的目光下不由變了臉色,狠狠啐了施曼薇一口:“早知道你是個蠢貨,卻不知能蠢成這樣!”
本來薛逸含等人只是撞見她們對那姓趙的廢人下手,卻沒證據證實她們下毒以及從前殘害同門。如今卻被施曼薇一下子全都親口承認了。
薛逸含看著面前的因互相拆臺而怒瞪著對方的兩位同門師妹,眸光徹底沉了下去。
不是沒有人懷疑過鄒曼倩二人,尤其是那些向他示好過的女弟子,往往沒多久便失去了蹤影,最后在某處被發現慘死的遺骸。但終究沒什么切實的證據,又有多少年的同門情誼在,讓薛逸含始終難以相信自己看著長大的這兩名師妹,會是殘害同門的兇手。
而事實卻給了他重重一擊。
難以喻的失望令身為掌教的他,一時連手指都在顫抖,全身威壓難以控制地逼向鄒曼倩二人。
施曼薇卻收回瞪著鄒曼倩的目光,頂著薛逸含的威壓突然跪下:“我受夠了!大師兄,沒錯,我與鄒師姐都修煉了邪術,但那是鄒師姐引我修煉的。上一回在黑山沼澤,她誘哄我一同去偷那駐顏丹的重要原料千年象膽花,當時卻被你抓個正著未能成功,之后沒過多久她便拿了份秘笈給我,說是可以駐顏的神功。我懵然不知還歡喜地謝她,沒想到等開始修煉,才發現這竟是一門需要吸食人血的邪術,待要停止卻再也來不及。”
她說著,指向一旁猛然臉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白的鄒曼倩,大聲道:“每次都是你!明明多數時候都是你心里想做的事,想說的話,卻總是有誘我去做去說,故意拿我做筏子。你拿我當個傻瓜一樣哄騙,便以為我真的覺察不到嗎?現在你又想說什么?說我做事沖動不顧后果,是我害你一起修煉了神功,也是我瞞著你在靈果靈酒中下毒,然后你就好把自己撇清,讓別人以為你有多無辜?”
施曼薇說到此處,向薛逸含磕頭道:“大師兄,今日我坦誠一切,便是要讓你也知曉一下,這虛偽陰險的小人到底有怎樣的真面目。我自幼跟隨你左右,受你教導多過受師尊教導。我施曼薇就算再糊涂再任性,但也知曉身為瓊華弟子,不該修煉那樣的邪術,辜負了你的悉心教導,更不能便宜了這姓鄒的賤人。”
“你才是賤人!枉我往日費心對你,還不如養一只狗!”鄒曼倩終于也失了冷靜,忍不住豎眉罵了回去。
兩師姐妹平日里看著跟親姐妹一般,想不到說翻臉就翻臉了,真是叫人咂舌。
鄒曼倩失態了片刻,隨即意識到薛逸含等人正在看著,忙也在薛逸含面前一跪,一抬頭雙眼已是淚水漣漣,“大師兄,你莫要相信她的話,我自己也是練了那邪術的,又豈是要哄騙師妹?實在是我真心以為那是可以駐顏的神功……”
這前后的變臉之快,也是少有人能夠做到。反倒令趙坦坦覺得干干脆脆坦誠所有的施曼薇,還比較順眼些。
二女互相的指責謾罵以及哭訴聲中,薛逸含的臉色更是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