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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琬:好,我知道了。】
他們一行人往大門走去,遠遠的,那一襲白衣的男人只是站在那里,就令人無法忽略。而當鐵手注視著他的時候,相隔甚遠的距離里,葉孤城也感覺到了這道視線,他轉過頭來。葉孤城的眼神就像他的人一樣,很冷,像終年不化的冰雪。明明有著一張俊美無暇的容貌,但他渾身凜然的劍氣卻讓人不會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他的外表。
有的人氣勢外放是為了震懾他人,而葉孤城,他是已然和劍融為一體。
劍怎么可能沒有劍意?
鐵手心里喟然,知道江湖傳言里有關葉孤城的形容所言非虛。
鐵手向他微微頷首:“葉城主。”
葉孤城只是淡淡看了鐵手一眼,對于不相干的人他的興趣一向很淡。謝琬眼觀鼻鼻觀心地站在鐵手身旁,但她知道葉孤城連一個目光都沒有施舍到自己身上,必然不可能認出她來。鐵手也沒對葉孤城的冷淡介懷,與忙著招待葉孤城的南王道別后,鐵手帶著謝琬離開了王府。
回到了客棧,鐵手給自己和謝琬各倒了一杯茶。
“我沒想到白云城主葉孤城竟然會是南王世子的師父,不知這南王心里到底有什么打算。”
鐵手說完后發現謝琬并沒有喝他倒的茶,便停下話頭來:“阿琬,想什么心事呢?”
鐵手發現了,阿琬在他那次不算明顯地表露過心意以后時不時就變得有些沉默,雖然鐵手在心底和自己說過,給阿琬一段時間,給自己一段時間。但他還是不免有些黯然,莫非他的情意讓她為難,她并不喜歡他。
謝琬在鐵手不解的目光中抽出一把匕首,拿在手里掂量了兩下,眼帶揶揄和挑釁:“你之前拍我腦袋的事情我還沒和你算賬呢!”
鐵手笑出了聲:“你這般記仇?”
“你又不是才知道我這么記仇。”
鐵手哦了一聲,雙手環抱在胸前,對于賊姑娘小打小鬧地拿出匕首來已經習以為常,他裝作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想逗逗她。
“那你現在是要在我身上捅上一刀才泄憤?”
“對。”
鐵手笑了,想摸摸她柔軟的頭發:“那好吧。”
然而鐵手的臉色在看到謝琬將匕首捅向她自己的時候猛地變了,那一刀是那么決絕,全然不是在做戲,鐵手繃著臉在刀刃即將沒入謝琬胸口的前一刻緊緊抓住了她的手。鐵手臉色鐵青,剛想厲聲問她在做些什么,可賊姑娘與他對視的雙眼沒有流露出一點情緒。她就這樣淡淡地看著他,然后,不知何時多出來的另一把匕首捅入了他的心口。
鐵手怔怔地看著謝琬,原本握住她手的那只手松開了,即將要刺向謝琬心口的匕首掉在了地上,而她捅入鐵手心口的那把則牢牢地插著。
他的手附上謝琬握著刀柄的手,他心里茫然、震驚、失望、也痛苦,最終卻無法果決地掰斷這只想要致自己于死地的手腕。謝琬的另一只手也握了上來,令刀刃一寸寸更深沒入鐵手的心臟。
鐵手看著謝琬的表情有些無措,甚至有些委屈。
“……為什么?”
謝琬站起身,但卻始終維持著雙手牢牢握著刀柄的姿勢,她沒有避開鐵手摻雜著濃烈情緒的眼睛,卻淡漠地說道:“小夏,你是捕頭,而我是賊,你說呢。”她無情的眸子倏然彎了起來,呈著一腔溫情,“我們這么多年沒見了,你變得這么厲害,我很好奇這一次我們誰會贏。現在看來是我。小夏,你看,你哪一次能贏過我呢,你從來就沒抓住過我。”
她陌生得他都不認識了,鐵手恍惚地想,或許他從來就不算認識她吧。她脾氣古怪多變,囂張跋扈,可是卻也可以露出這么溫柔也無情的模樣。
他真的有認清過她嗎?
鐵手自顧自笑了,落寞地垂下眼,不再看他所以為的阿琬。
“是啊,我從來就捉不住你。”
從前在滄州的時候是,后來她離開的時候是。他卻還是撞了南墻不回頭,以為能夠真心換真心,有朝一日這個讓他摸不清底細的賊姑娘可以坦誠心扉。她不會再走了,這一次她會留下來。現在想來,她騙他,而他也自欺欺人。
鐵手松開了手,他沒有折斷這只要自己命的手腕,卻寧愿吃力地抬起手,輕輕用指腹碰了碰謝琬的側臉。
“我要死了,我想看看你的臉。”
謝琬沉默了一會,問:“為什么?”
鐵手笑得滿是苦澀。
“我想看看你真正的樣子。這輩子沒機會了,好歹下輩子第一眼我就能抓住你,把你這個做壞事的賊姑娘關進大牢里。”
謝琬動了動嘴角,她輕輕嘆了口氣:“傻小夏,你下輩子不會遇見我的。”
她說完,主動揭去了自己臉上的易容。
燈火闌珊,映照出佳人的臉龐。他終于知道了她的模樣。原來,原來。
“……原來如此。”
“你看清了就好。”
燭火搖曳,月色漸昏,帶風平后,屋內只剩下了謝琬一人。桌上還有兩個茶杯,謝琬默默喝完了自己那杯已沒有余溫的冷茶。
【系統:阿琬……你喜歡他嗎?】
謝琬搖了搖頭。
“不。”
“我只是覺得,這樣對他,會遭報應的吧。”
第28章 浮云(一)
人這一輩子真的有因果報應之說嗎?
系統認為是沒有的。可它看到微垂著頭坐在桌旁的謝琬, 覺得它的宿主剛才那一句話并非不經心的一句話。難得的,系統也想學學阿琬嘆一口氣。
【系統:阿琬,是我逼你的, 你別自責了。】
系統想讓謝琬好受一點, 于是這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