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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歌看著眼前這個被她稱為“父親”的人,心如刀絞,眼淚終于忍不住留下來,她用力擦干眼淚,咬牙說道:“妹妹那里有最好的東西,那是我夢寐以求的東西,是我無論如何也不能擁有的東西。”
看見謝長歌落淚謝訓也開始慌了,聞言愣了:“什么?”
謝長歌一字一句說道:“父親的偏心。”
謝訓內心猛地一震,聽見謝長歌慢慢說:“妹妹受了什么委屈,她到爹爹面前一哭,爹爹便不問青紅皂白來責罵我;她想要什么東西,爹爹就會讓我給她。可我呢?我受了委屈,爹爹不會在意;我想要妹妹的東西,在父親口中卻成了搶。”
“我有的她沒有,我就必須給她,可父親想過沒有,給了她,她有,我便沒有了,她可以找父親哭訴,我該找誰哭訴?”
謝訓的臉變得通紅起來,耳后根火辣辣地疼,仿佛要燒起來,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為自己辯解,卻說不出話來,半天結結巴巴喊了聲:“玉娘……”
“玉娘!聽說你那個妹妹又拿你東西了!她怎么什么東西都要從你這里拿啊!”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說的正是來者謝長卿。她進門瞧見謝訓也在,眉一挑,說話毫不客氣:“大伯也在?方才我心直口快的話您應當聽見了吧?我也不藏著掖著了,您回去替我好好地問問你家麗娘,謝府可短缺過她什么東西不曾?怎么一天到晚總盯著別人的不放?真如旁人所說,別人的東西才是好的?”
謝長卿這番話可謂毫不留情,刺得謝訓又羞又怒,一張臉又黑又紅,很是精彩。
謝長卿找了張椅子坐下,雙手抱胸,毫不畏懼地盯著謝訓。她是真的很生氣。
謝訓長嘆了一口氣,頹然道:“她從你這里拿了多少東西?你告訴爹爹,爹爹找她給你拿回來。”
謝長歌偏過頭:“清硯。”
清硯上前一步,手里拿著一張單子,從背面的墨跡可以看出紙上有不少字,她面帶微笑,嘴上話卻一點也不柔和:“五小姐從這里拿的東西多不勝數,真算起來怕是兩天兩夜都盤算不完,我們小姐大度,以前的就不計較了,只打算要回今年的。還請老爺聽好了。”她刷地一聲展開單子,聽得謝訓眉梢抖了一抖。
“正月初一,筆格一架:正月初六,湘竹筆筒一個:三月十二,宮緞兩匹,玉如意一柄;三月二十八,海棠花一盆;四月二十,碧玉鐲子一雙……”
清硯語速很快,卻口齒清晰,念完后,她行了一禮,退回謝長歌身后。
謝訓只覺得自己的頭簡直都抬不起來了!太丟人了!想起謝長憐,不再是疼愛,而是濃濃的嫌惡。
謝長卿聽清硯念那一長串名單,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她合上自己的下巴,諷刺道:“不是說大伯很疼愛謝長憐的么?怎么什么東西都不給她,還讓她恬不知恥地找姐姐拿?大伯你也太小氣了,拮據到連生活用品都不給她們。”謝長卿裝模作樣地抹眼淚,“五妹妹太可憐了,連梳子這種東西都要從別人這里拿,還不知道平日過的是怎樣清貧的日子呢。”
“謝長卿!”謝訓怒喝。
“哎!”謝長卿應聲,十分響亮,中氣十足。
謝訓又頹了,謝長卿撇撇嘴。
謝訓仿佛蒼老了許多:“玉娘你放心,爹爹……我一定會幫你要回來的。”他聲音帶著苦澀。每次見劉姨娘和謝長憐,母女倆都是楚楚可憐的小白花一般,說的話也透露著可憐的意味,因此他便認為劉姨娘母女弱勢,被賀氏母女打壓,對劉姨娘母女也就更加憐愛。如今想來,劉姨娘和謝長憐卻沒他想的那般善良純真。自己太混賬了,沒資格在謝長歌面前自稱“爹爹”。
看見謝訓的老態,謝長歌又怎會好過?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