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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沒有給出更多的信息,心力交瘁,透過冰冷的手機都能感覺到。
放下手機,小素臉色蒼白,閉著眼睛蜷縮在他懷里,睫毛濕濕的。輕輕吻著她的額頭,抱緊,他不知道他們兩個誰在尋求更多的安慰……
……
抵達凌海國際機場,司機已經在等候,連續一天一夜的奔波依然不能停留,直奔江州。
兒童重癥監護室。
兩人趕到時,安然正靠坐在門外的椅子上,看到他們,情緒一點起伏都沒有,紅紅的眼睛里淚已經干了,人甚至有些發怔。看得安小素一陣心酸,撲過去抱了媽媽。
鐘偉良精神還好,眉頭深鎖,來回踱步,不安,已然失去了雷厲的鋒芒。而鐘偉婷,畢竟是媽媽,聽安然說小離出事后她緊跟著也住了院,好在控制及時,才沒出大事。
安靜的走廊里,四個人面對彼此,好像有很多話要說,卻靜得出奇……
“情況還算穩定。”鐘偉良說了一句,“坐吧。下午才到陪護時間,現在只能等消息。”
岳紹輝看了一眼,“我去見大夫。”
沒有再容鐘偉良耽擱,岳紹輝直接起身去找主治大夫。大夫認得他,驚訝的眼神在鏡片后都藏不住:你這個當爹的怎么現在才來?!
岳紹輝顧不得解釋,直問病情。得知孩子頭上的外傷雖然流了不少血,可并沒有造成顱腦損傷,現在的情形還是心臟病造成。
“即便就是健康的大人,在遭遇突然驚嚇和劇烈的感情打擊,交感神經過度興奮,腎上腺素水平會迅速增高。這原本是人類的一種自我保護行為,可也會影響心肌肌肉的正常活動,造成心尖部球形改變,心臟跳動能力突然減弱,形成類似心臟病發的癥狀,比如劇烈胸痛或呼吸困難。小離本身就有重癥心衰,突然的打擊,他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大夫說著停頓了一下,這家人始終都沒有說是什么樣的家庭大事能讓一個九歲的小男孩受到如此打擊,只是傳統意義上的“心思重”已經不足夠解釋。“搶救過來之后,他的所有指標還在邊緣波動,還沒有完全脫離危險。”
“所以昏迷?”
“這個么,”大夫推了下眼鏡,“這個孩子我治療這么久,他的危機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生命頑強,求生意識也非常強,總會化險為夷。這聽起來很唯心,可人的精神,力量很大,對于治療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尤其是對于這樣情緒打擊性的突發癥狀,在藥物和治療干擾后,心理疏導是很重要的環節。可這一次,他的意識很弱,幾乎連點斗爭和掙扎都感覺不到。在情況穩定的時候,我讓家人和他說話,也幾乎沒有反應。”
大夫沒有說出這樣治療背后的隱情,每個親人在跟孩子說話,都有心電圖和腦電波的檢測。當舅舅的聲音出現時,孩子的情緒波動很大,這不是積極的反應,而是一種痛苦的排斥,幾乎立刻就可以造成心跳紊亂。
“讓我來。”
大夫看了他一眼,“媽媽也病了,也許,他就是在等爸爸。”
并非刻意的一句話,讓岳紹輝忽然心頭一痛。
……
站在門口,看著一堆儀器監測下,白色遮蓋的小身體。夏天的薄毯子很忠實地刻出他的瘦小,清晰得人心碎。小腦袋有點歪,傷已經看不到,可厚厚繃帶把小臉裹得那么小,只有挺立的小鼻子。
一路來被焦急掩蓋的自責忽然涌上來,岳紹輝有些承受不住,走到床邊,俯身。太高大,還是不夠近,屈膝,單腿跪下,高度正好。
點滴一點一點,毯子外的露著小手。他小心地想握在手心,可是不行。牽了兩個多月的手,怎么不記得竟然這么瘦,這么小,針頭扎在皮下突出地大,脹出發青的顏色,看得他心驚肉跳,不敢碰。
低頭,孩子的氣息幾乎不聞,他不得不湊近,才能聽到微弱的聲音,像在顫,在害怕……
他膽子很小,怕動物,怕雷聲,可他說有爸爸在,就什么都不怕。那現在,在怕什么?
大手輕輕地撫摸在額頭,溫柔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聲呼喚,“小離,我是爸爸。爸爸回來了,小離。”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我柴,雷雷收到!
☆、晉江首發
站在監護病房外, 透過層層隔阻的隔離窗,安小素怔怔地看著,眼睛被淚水浸得發澀,小離的情況已經在心里念了很多遍,大夫一點點保守的話里都能被咀嚼出希望,弟弟一定會沒事的, 他那么可愛, 還有好多愛沒有給他……
看不到小離的臉, 目光看著病床前的椅子上一直俯在小離身邊的男人, 安小素心疼得蹙了蹙眉。已經傍晚了,除了手表上的指針,病房里透不進一點陽光, 只有白慘慘的燈,時間像凝固了, 感覺不到一點流動。他弓著腰, 一個姿勢許久都沒有動過, 不酸么?不累么?
抬頭看身邊的老爸, 抱著肩,一副十分泰然的樣子。
安小素輕輕咽了一口,啞著聲說, “爸,tony都在里面好久了……是不是可以休息一下?”
“你沒聽大夫說,他開口,小離馬上就有反應, 而且非常活躍。生物指標已經在慢慢恢復,現在是最佳的喚醒時間,說不定明天早晨就能醒來。”
其實這個結果,大家都心照不宣。對人最殘忍的折磨莫過于給了希望又奪去,小小的心里從來就沒有敢存在過的幸福,忽然獲得,成了全部的支撐。失去,怎么能不崩潰?現在希望再次回來,就像溺水中出現的稻草,都會迫不及待地抓住,連生理的指標都是一樣。
只是,人家大夫哪里說什么“最佳喚醒時間”了?安小素瞥了一眼自己加戲的老爸嘟囔道,“既然還要繼續,讓他先出來休息一下么,喝點水,吃點東西……”
“小離又要以為他走了,怎么受得了。”
“那送點吃的進去……”
“隔離病房怎么能吃東西。”
“現在正是北美那邊的清晨,兩天沒睡了……”
鐘偉良扭頭,“你累了?”
忽然面對老爸的目光,安小素頓了一下下,“嗯?沒……”
“你一個女孩兒家都不累,他累什么?大男人熬個夜還受不了,他泥捏的啊?”
安小素很想把自己舌頭咬下來,閉了嘴巴。
“你陪媽媽回去休息,過兩天我再跟你談。”
談什么?又要談什么??再談那也是我老公!誰也不能讓我離開他。
內心戲足足的,然而面對老爸熬了幾天的眼睛,安小素咽了回去。又看了一眼隔離窗里的一大一小,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