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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吭吭──吭吭──。」血紅的雙瞳緩緩抬起,直視著眼前小孩們手中的東西,有些不受控的從桃陸的懷中掙脫,猛然朝著放鞭pa0的小孩沖去,此時,小年的唯一念頭便是撕碎他們!
桃陸嚇得大叫他的名字,正在玩鞭pa0的小孩瞧見這麼一個可怕的人往自己這邊跑過來,同時也嚇得尖叫,丟下手中的東西跑回父母身邊大哭著。
「吭吭──吭吭──。」被壓抑在心中最深處的仇恨漸漸被挑起,小年顫抖著自己嬌小的身軀,身形搖搖晃晃地彷佛隨時都會倒下似的,看著桃陸膽戰心驚
「小年,你沒事吧?小年?」桃陸先是向被嚇壞的孩童父母道歉,旋即將渾身發燙的小年給跑在懷中,安撫著:「小年,你沒事吧?小年?」
血紅的雙瞳將目光筆直地投s在桃陸身上,就在桃陸準備抱著他先回家時,小年悄悄張開血盆大口,銳利的獠牙於月se下緩慢形成,倏然輕躍翻身咬向桃陸的x膛。
──小年,記得每年新年回來找爺爺,爺爺替你找個好吃的。
──奇怪了,我就不懂爸爸怎麼這麼喜歡你這個小家伙。
──啊,小年,你又來玩了嗎?等下我們一塊去見見爺爺吧?我想爺爺看到你,一定很開心的。
小年啊……放下吧?你的同伴……也希望你放下啊……不是嗎?
腦中的聲音就彷佛是不時交會在他耳中的噪音,刺得他渾身發抖、痛得他不知所措。
欸,老頭,你知道嗎?我真的很討厭你們人類,從來都沒有一天是愿意屈服在你的手下,可是你就這樣走了,丟下我一個,若是自知人類的壽命不長,就不要招惹我!
雙瞳猛然瞪大,小年這才發現自己被桃陸緊緊抱在懷中,
車子呼嘯而過,耳畔傳來桃陸松了一口氣的聲音。見目前已經安全了,他方低首輕戳小年的額頭,又氣又無奈的說著:「你這孩子怎麼這樣???新年就想要觸霉頭???走路怎麼不多看路一點?」
小年眨眨眼眸,淺se的毛發隨著夜風輕輕被吹動──原來,剛剛只是他在幻想對那老頭的子嗣不利嗎?──眼瞳驀然收縮呈現尖橢圓,小年jg神恍惚著。
他在做什麼?到底在做什麼?不是要報仇所以才始終待在那老頭身邊嗎?
可……現在呢?老頭不見了,那我是誰?是誰?
由於夜越來越深,加上方才桃陸見小年恍惚的模樣,實在讓他不放心,何況這個小家伙似乎根本不曉得自己的家在哪里。不久前所發生的事情好像還讓他心有余悸,仍然在他的懷中顫抖著。
稍微安撫過後,小年雖然不再發顫,但眼神仍舊宛如黑洞般無神,使桃陸亦不曉得該如何是好,只好先將他帶回家里去照顧。
「咦?怎麼又將小年給帶回來了?」
父親瞇著眼睛,滿臉不解,拿起沙發上的遙控器讓桃陸坐下。
「因為我真的找不到他家在哪,總不能這麼晚了還讓他一個小孩在路上游走吧?太危險了。」桃陸伸手把小年額上的舞獅面具給拿下來,以指代梳替他理了理被面具弄亂的淺se毛發,又說著:「欸爸,你覺得小年他們家的人會不會來我們家找他啊?」
父親聳聳肩,視線繼續放回電視上的慶新年節目上,回著:「誰知道呢。不過,我想大概會吧,畢竟老爸每年都會親自帶小年回去,今年老爸過世的事情附近的人基本上都有來參加喪禮,所以小年的家人也會知道老爸的事情,晚些就過來帶他回家吧?!?
「說的也是……。」望著小年的眼眸,桃陸突然有種錯覺──血紅se的眼珠子──他r0ur0u眼睛,再仔細看了下小年,是黑眸沒錯?!赴郑恰裢硇∧昃透宜??」
父親打了哈欠,關掉電視,碎念著:「啊……新出節目總是這樣。」隨後回復著桃陸:「對啊,跟你睡,反正明天你還是要帶他回家,說不定他們家的人也很擔心他呢?!?
「喔……。」噘噘嘴,桃陸再次抱起小年?!负昧?,我們去睡覺吧?!?
一雙血紅se的眼眸緩緩睜開,視線內是一片黑暗,腰間有雙胳臂溫柔地圈住自己,彷佛自己是什麼易碎品般的小心,他眨眨眼睛環顧了下四周,躡手躡腳的拿開手臂、輕輕掀起薄被走下床。
伸出小短手來,他的額前悄悄的長出利角,佇立於床畔凝視著酣睡的桃陸,指甲隨著桃陸的鼾聲開始成尖銳狀?!肝?,要報仇……吭吭──動手,就可以為我的同伴報仇了。」
小年啊……放下吧?你的同伴……也希望你放下啊……不是嗎?
腦海中猛然浮現出當年那個老頭所說的話,他的眼瞳忽地睜大變成尖橢圓,深深的退後幾步。
──動手、快點動手,現在可是好機會??!快點動手?。?
同伴們的嘶吼聲如雷般貫穿他的耳膜,b著他必須雙手用力地摀住耳朵試圖阻隔這種令他不舒服、甚至想吐的聲音。
好一會兒,聲音終於逐漸消失,他方敢放下手來不停喘息著,額間的冷汗不曉得從什麼時候開沿著他的側臉滑下,眼瞳重新恢復成與人類一樣的烏黑。
他大大的做了幾次深呼x1,旋身慢步朝著房間外頭走去,一如往常的客廳擺設、沒有增添的家具數量,如昔年相同靜謐到足以聽見屋子內人們的酣睡聲,來回踱步著。
年這個名字是那個瘋老頭取的,說好會每年都讓他吃東西、答應會讓他與同伴每年都不會受到威脅的瘋老頭,仍舊承受不住歲月的打擊離開他們,所以同伴也接連重傷。
小年單獨坐在沙發上頭,靜靜地望著這漆黑中所帶給他的空虛感,總覺得好像……少了什麼似的。
少了同伴的熱鬧、少了桃年的微笑、少了生存的意義。
心臟彷佛被埋了炸彈,轟地一聲炸開似的疼痛,y是b出了他的眼淚,復仇與不復仇兩者在他t內打斗著,每當他決定下手時,桃年的嗓音總會飄進他的耳際阻止著他,但他身上施壓給自己的復仇擔子太過沉重,沒有人可以化解。
額前的利角不知何時變鈍了,或許此時的武器只能當作裝飾。
對,一定要讓人們知道自己當年承載的痛楚,一定,一定!
尚未來得及擦乾的淺seyet,默默地獨自乾涸成兩條淚痕掛在他的頰側,他起身再次走往桃陸的房間,輕手輕腳的推開門、關上,原先漆黑的房間突然亮起一盞小燈。
是桃陸發覺身邊少一個小家伙,所以開了床頭的夜燈。r0ur0u那雙快要睜不開的眼睛、拍拍臉頰要讓自己清醒一點,即使有小夜燈,可亮度依然僅能看見小年的身子而無法注意到他額上的角。
「小年,怎麼啦?起來上廁所嗎?還是想爸爸媽媽了?」掀了被子往床下走,小年嚇得退了一步,連額上的角亦跟著縮回原本隱藏的地方。接著,桃陸便抱起他,
又一次回到床上讓他躺好,將被子拉好、把他抱在懷中,柔聲哄著:「沒事,早上哥哥就帶你回家,現在很晚了,先睡吧,乖?!褂幸幌聸]一下的拍著小年的身軀,桃陸進入沉睡
微微仰首望著桃陸的下巴,應該是說他抬頭的方向只能看見桃陸的頷,而桃陸的頸子正好就在自己的眼前,小年就這麼盯著他的脖子看,似乎再打著什麼算盤,心底萌生出兩種兩法──
動手,還是不動手?
只要動手,咬住了這個家伙的脖子,他就可以澈底解決掉那個瘋老頭的子嗣,替自己的同伴報仇;
若是不動手,他就可以繼續和人們相處,不僅每年都還可以回來討食,還能保住自己的x命,但是這樣的話……就不能替同伴報仇,僅能自己茍活著。
所以,要動手,還是不動手?
緊緊咬著下唇,小年猶豫著。
小年啊……放下吧?你的同伴……也希望你放下啊……不是嗎?
桃年的話已經不曉得是第幾次鉆進他的腦海,打亂他好不容易醞釀出能b自己動手的情緒,他反覆的思考著這句話。同伴們……真的希望他放下嗎?
已經不曉得是第幾次被嚇醒,小年神情恍惚、滿臉疲憊地盯著前方與自己完全相反、jg神抖擻的桃陸。
「小年,我們今天一樣去找你家在哪好嗎?」今天已經是初四了,每天早上桃陸也對於尋找小年父母這件事情感到無奈,總覺得……小年似乎不如他們所想像的那樣,有個健全的家庭
要是小年其實是從不好的家里逃出來的,現在又將他給送回去……豈不是又要讓他再受傷一次嗎?桃陸輕輕咬緊下唇思考著,蹲低身子與坐在床上的小年平高,伸手r0ur0u他淺se的毛發,替他把他喜歡的舞獅面具給套在頭上,說著:「小年,喜歡和哥哥一起玩嗎?」
眨眨眼睛,小年一臉懵懂。
「小年,你的爸爸媽媽是不是……對你不好啊?」桃陸小心地問著,稍微觀察著小年的表情,深怕自己戳中了人家的幼小心靈,給予人家第二擊
小年依然眨眨眼睛,不發一語。
「那……我們繼續去找你家如何?」桃陸將第一個問題又重新問了一次
小年仍舊眨眨眼睛,只不過這次多了幾個字自他的口中吐出來?!肝?,一個人。」
一個人?桃陸的眼睛微微瞇成一直線,小年所指的一個人是他的父母也跟爺爺一樣離開了,還是……他父母丟下他了?
桃陸用力的搖晃著小腦袋瓜,不管是哪個理由,總之現在就是得到了一個結論──小年沒有家。難怪他始終找不到認識小年的人,這大概就是原因吧?那該怎麼辦才好。
***
「怎麼回事???」父親接著電視,手指敲在遙控器上頭,滿臉疑惑
桃陸搔搔後腦杓,將小年抱在懷中坐到父親身側?!肝艺f老爸?!?
「你以為你在打什麼算盤我會不曉得嗎?」父親眼睛一瞇,轉頭瞪了他一眼,這才繼續將視線放到電視的重播節目上頭?!感∧瓴皇俏覀兗业男『ⅲ还茉觞N樣總還是要送回去的?!?
「可是小年他說他是一個人?!?
就在桃陸說出這種話的同時,四周空氣彷佛停止幾秒似的,就連電視上頭那些藝人的動作也跟著停止。桃陸微微眨著眼睛,一臉茫然的左看右瞧,頓時咦了好大一聲。
「這、這是怎麼回事?」懷中突然一空,他他下意識地低頭看,本該安靜待在自己懷里的小家伙此時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小年、小年!」起身yu想尋找孩子,不料眼前映入的卻是一頭擁有深紅se外殼的龍?
金se的龍身與額前的利角都足以讓桃陸驚恐,但他卻有種熟悉的感覺,忍不住開口:「小年……?是你嗎,小年?」
直到桃陸喊出自己的名字以前,小年的腦袋有一瞬間就彷佛被什麼重擊過一樣,痛、麻、甚至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宛如失意般的不知所措。當他回過神來,赫然發現自己竟然變回了獸的模樣,而眼前的桃陸對這模樣的自己亦是毫無畏懼。
「吭吭──吭吭──!」既然都成了現在這副樣子了,那麼只要動手就可以報成了吧?
是吧?
後腳輕輕磨蹭著地面,小年先是躍上空中,隨後沖向桃陸,試圖攻擊他。豈知他尚未碰到桃陸,一抹熟悉的身影便漂浮於空中將他接下來,不顧他的掙扎把他圈在懷里。
是那個瘋老頭,賜予他名字的瘋子。
桃陸見著了老人,立馬倒ch0u了一口氣咦了好大一聲,「您、您您您您不是那個,掛在墻壁上畫像的那個嗎?」
老人呵呵一聲笑著,微微點頭,低首看向小年,道:「孩子,你終究下不了手不是嗎?」
「吭吭──吭吭──?!拐l說的?我只是不想要動手!小年的血紅se雙眸怒瞪著老人
「呵呵,你騙得過任何人,可你騙不了你的心?!估先酥噶酥感∧甑膞口?!高@麼多個年頭過去了,我們桃家始終遵循著與你們的
承諾不是嗎?等你們吃完東西後才放pa0竹慶祝,可你瞧瞧現在這個年代,大家的pa0竹只是為了增添熱鬧的氛圍,并不是打算傷害你們?!?
「吭吭──吭吭──。」那我的同伴為什麼還會離開我!
「因為,他們會老,就跟人類一樣,必須t驗過生老病si,不是嗎?」老人緩緩自虛空著地,把小年遞給滿頭霧水的桃陸。「他們的si并非人類造成,這只是他們應有的循環,就跟你一樣,明明就該去報到了,卻老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
「報、報到?」
「難道你感受不出來嗎?你的恨,造就了你繼續在這世界上逗留的原因。」
「什麼?」語落,小年的身t開始產生變化──好幾道不同顏se的光芒盤繞著他的全身,最終交匯成一條七彩的繩子柔柔的纏住他的手腕,將他從桃陸的懷中拉起,漂浮於空中
「其實,你只是不愿意承認而已,不愿意承認自己原諒了,孩子,現在這個時代不再屬於我們,是我們該離開的時候了。」老人呵呵一笑,任由七彩的光芒帶走漸漸消失掙扎的小年,對著桃陸說:「啊……我們桃家的後代可真是一表人才,孩子,你叫什麼呢?」
突然被點到名的桃陸嚇了一跳,愣愣地回著:「我叫做桃陸?!?
「桃陸啊,爺爺跟你說個故事,一個關於年的獸的故事,你有沒有興趣聽啊?」
「嗯……好啊。」
有時候你所堅持的仇恨,早已不存在,只是你選擇了逃避來當你復仇的藉口、只是你用來欺瞞自己的理由。即使復仇了,心ai的人、尊重的人、重要的人亦不會覆反,原諒才是能讓你解脫,重新開始的好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