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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發現尸體的員工,到浴場的經理,他們進了房間,又出了房間,都沒有作出什么反應,反而十分平靜,好似他們知道這件事情會發生一樣,默認了這樣的結局。就像陳容如在問詢中表現的那樣,她不一定知道實情,卻在心里有了懷疑的象,因這種懷疑而感到驚慌,卻又不愿說出這種懷疑……他們都裝聾作啞,包庇著那位兇手。
方崢推開大門,雙手插著口袋上了樓,敲開經理室的大門,說:“麻煩盡快把案發當晚所有在職的人員名單整理出來,這些人,我要一個一個地問。”
經理睜目結舌,顫抖著手抓起電話,開始找人。
當天晚上上班的員工一共有二十六人,其中有八人一直沒有離開過一樓,從頭到尾出現在監控里,其余十八人有作案嫌疑。其中有些人這天沒來上班,被經理緊急招了回來。方崢將十八人一一叫進房間接受詢問,問的問題不多,問題也很簡單,不到三個小時就完成了整個問詢。
回警局后,小吳捧著十八份口供愁眉苦臉,不知該從那份資料開始入手。但實際的探案工作比他想象的要簡單得多,因為探案的線索不僅只有這疊厚厚的資料。方崢直接將取得的口供拋在一邊,讓他著手調查這十八人與兩名死者的社會關系,并不是他們每個人都與兩名死者有仇。而徐揚在問詢的最后,也給他們點名了重點懷疑對象。
徐揚說:“有兩個人明顯撒謊了,語言與神情動作不一致。他們是雜工王正勇,和清潔工許燕妃。”
兩天后,方崢帶隊去康體洗浴中心逮捕了王正勇和許燕妃,他們涉嫌謀殺了吳凱和趙立。
經調查,王正勇和許燕妃是一對夫妻。洗浴中心為了節省社保方面的開支,會招聘退休人員進行返聘,王正勇是在三年前經朋友介紹入職的,做一些雜工的工作,從為顧客端茶送水,到更換一枚電燈泡,什么都做。過了一年,他將他的老婆許燕妃引薦給經理,謀了一份清潔工的工作。兩人是夫妻,在一個單位工作,都很勤快肯干,待人熱情友好,這兒的員工都很喜歡他們。
但在一年前,兩人的生活遭到巨變,他們唯一的兒子王軼盛突然死了。王軼盛是個老實人,一直遵紀守法,連紅燈都不曾闖過一次,卻被人打死了。
他只是和一個朋友一起吃夜宵,朋友和鄰桌的客人吵了幾句,他去勸架,就被莫名其妙地打了,被酒瓶、被桌子、被椅子、被路邊的石頭,被各種東西一起,活活給打死了。王正勇和許燕妃去警局認尸的時候,發現兒子尸體慘不忍睹,丑陋到讓他們都覺得陌生。過了好久,他們才接受現實。
但打死人的兩個人逃了,他們吃飯的大排檔沒有監控,什么證據也沒有留下。
盡管警方一直追查,卻始終沒有找到兇手。
直到三個月前,康體的工作人員陳容如給吳凱和趙立按摩的時候,無意中聽到兩人的對話,他們說幾個月前他們在大排檔打死了一個年輕人,根本不用負責,他們說的作案細節與王氏夫婦從兒子朋友口里聽到的案發驚人的一致。他們說起這個故事的時候,笑得很得意。
陳容如猶豫了許久,還是將這樁事情告訴了王正勇夫婦,不出她的意料,這對夫婦很憤怒。經過半年時光的洗禮,他們的悲傷已經褪去,慢慢地變成了一種極端憤怒的情緒,尋找兇手幾乎成了他們兩人生命的唯一支撐。
陳容如很怕他們會做出什么沖動而不計后果的事情,因為他們的表情寫著這樣的打算,但他們終究什么都沒有做,仍是勤勤懇懇地上班,只是沒了以往的笑容。當陳容如以為什么都不會發生的時候,她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吳凱和趙立死了,就死在他們的工作場所。
當方崢找到王正勇和許燕妃的時候,他們的表情很坦然,好像不會再有任何事情會讓他們著急一般。王正勇并沒有急于否認他的所作所為,而是有些得瑟,又有些怨恨地問道:“包間里沒有監控,你們有證據證明我們殺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