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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牛仔衣的小弟將薛齊從地上拖了起來,帶向了與高少鋒相反的方向。薛齊拼命地回頭去看,只見高少鋒邁著悠閑的步子,對身邊染著金發(fā)的男子說:“走,一會兒去看看徐揚去。”
☆、第七章
綁架(3)
薛齊被關(guān)在工廠二樓一間被廢棄的屋子里,除了一日三餐有人送食,以及上廁所的時候有人看管,在其他時間里,他都是一個人,被綁著手腳,遺忘在陰暗潮濕的角落里。這兩天他沒有洗過一次澡,刷過一次牙,更別說睡上一個安穩(wěn)覺了。他被綁得太久,手腳開始發(fā)麻,渾身上下充滿了疼痛。
薛齊從未吃過這樣的苦頭,自然也沒受過這樣的屈辱,曾幾何時,他以為人生中最艱難的那段時間,就是他在大學(xué)住宿的日子。那時他住在樸素的學(xué)生宿舍里,不得不自己照顧自己,不僅要自己鋪床,自己打掃衛(wèi)生,有時還要為自己做飯?,F(xiàn)在回過頭想想,只覺得那時的自己尤其可笑。
他想不通為什么有人會綁架徐揚,徐揚既沒有錢,為人又很和善,幾乎沒有一丁點兒的攻擊性……難道那黑衣人也是徐揚的病人嗎?但病人為什么要綁架咨詢師呢?難道是為了給自己治病?但治病難道不該在咨詢室中進行嗎?
薛齊想不明白,便不想了,他開始瘋狂地擔(dān)心徐揚——如果他們是這樣對待自己的,那么他們會怎么對待徐揚呢?
不管是誰在薛齊面前出現(xiàn),他不管三七二十一,見人就問:“徐揚怎么樣了?和我一起被綁來的那個人,怎么樣了?”
只有一人回答過他的問題,那人說:“你還是擔(dān)心你自己吧,姓徐的可比你過得舒服多了,他好著呢?!?
聽到這樣的回答,薛齊松了口氣。可是沒過多久他就被人在嘴里塞上布條,帶到二樓的走廊里,撲面而來的光亮讓他幾乎睜不開眼睛,但很快他就從欄桿下方見到了一樓的情況,徐揚被綁住雙手,帶了進來。
在見到徐揚的那一瞬間,他的心臟停了一拍。
薛齊被逼著看完了全程,他緊張得屏住了氣息,一樓的話語聲清晰地傳了上來,每一個字都不曾被拉下——除了他們沒頭沒尾的談話,他還聽見了那聲骨節(jié)斷裂的清脆聲響,聽見了徐揚的一聲慘叫,以及他說的那句“你把我哥放了?!?
自徐揚指節(jié)斷裂的那一刻起,薛齊就在奮力地掙扎——那是一場瘋狂而無謂的掙扎,除了薛齊自己憋紅了雙眼,什么都沒能改變。
但當徐揚說出那句“你把我哥放了”之后,薛齊就停止了掙扎。
他呆住了,一時忘了該怎么掙扎。
當徐揚被送走后,薛齊再度被關(guān)進了那間又小又暗的屋子里。他對著一片黑暗,睜著眼睛思考了許久,仍是沒有想明白這兒的人為什么要抓走徐揚。他只知道抓了徐揚的人,是這兒的老大,那位老大需要徐揚,但他為什么需要徐揚,又要徐揚為他做什么,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但他開始慢慢地想明白了另一些事情,不知為何當他沉靜下來時,在那些凌亂無序的語句中,給他印象最深的那句竟是——“你已經(jīng)不想活了”。這句話猶如鬼魅一般,無休無息地在薛齊的腦里爬行,它冷冰冰的,脆生生的,一遍又一遍地不斷播放。
你已經(jīng)不想活了……
薛齊慢慢地想明白了——
為什么徐揚有一雙這么漂亮的手,卻不會彈鋼琴,也沒有學(xué)過任何樂器。
為什么徐揚出國留學(xué)多年,依舊不會做飯,而是在家里堆滿了泡面和碳酸飲料。
為什么徐揚不會開車,而在問他什么時候考駕照的時候,是如此的驚訝。
為什么當徐揚被病人尾隨的時候,一點兒都不著急,在那條黑暗的小巷子里的時候,一點兒都不害怕。
為什么當危險臨近的時候,他一點兒都不懂得保護自己,不是逞能地讓別人先走,就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指被人掰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