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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頓,聲音格外的清和好聽:“針對對方團體進行的攻擊,不論這種行為多么野蠻,多么殘酷,在自己的團體內來看,就是正義的——不論是受害者,還是劊子手,每個人都認為自己才站在正義的一方。”
就如歷史上的多次戰爭,其導火|索總是莫名而瑣碎的小事件。殺了我方民眾的敵國士兵是十惡不赦的,而我方殺敵人數越多,就越稱得上英雄。這種邏輯關系在粉圈或是整個網絡都能適用。
方崢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孫偉的隱私信息暴露的范圍實際上不大,一共有幾十個人轉發了他的照片,附上辱罵的內容,還有兩個ID給他發私信,威脅了他,但當時并沒有什么事情發生……不過我們不能小看這種網絡暴力帶來的后果,說不定這次就是因為有人在網絡上找到了他的信息……”
周燕終于開始重視這種可能性,她走到方崢背后,彎著腰查看他的筆記本屏幕:“如果真是有人因為在網絡上看不慣我哥而把他殺了,你能把他抓住嗎?”
方崢側過頭來,發現周燕離他有些太近了,他立刻將視線投回屏幕,深深地吸了口氣說:“我們信息部的同事常說一句話——網絡是有記錄的。只要在網上留下過痕跡,這些痕跡就一定會被找到。你哥在他的微信朋友圈,和微博都曬了他的演唱會門票,我們會以這兩個平臺為切入點,仔細排查他的聊天記錄——你可以放心。”
周燕挪了回去,在沙發上大咧咧地坐著,她的臉上既有屬于成熟女性的從容爽利,又有屬于年輕女孩的率直天真,就如她對表哥一半輕蔑,一半敬愛的態度一般,充滿了矛盾感。
在屋里又坐了一會兒,方崢決定回去了,剩下的工作可以回警局再做。周燕將他們送到二樓的時候,正好遇見二樓的吳小姐回來了,她站在家門外,鑰匙正插在鎖孔里。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沖著他們三人尷尬地笑了一笑。
他們便順勢進了她的家里。
吳小姐今年二十三歲,名叫吳渝萍,她長了一張瓜子臉和一雙大眼睛,算得上漂亮,就是皮膚不好,隔著很厚的粉底都能看到底下一片的凹凸不平。
吳渝萍問他們要不要喝水,三人均是拒絕,她便直接招呼他們坐下。說實在的,整棟樓里,就屬這間屋子的裝飾品味最差,不僅在墻壁上貼了不少不倫不類的裝飾貼紙,還在沙發上套了一層粗劣的鏤空白紗布,就像幾十年前人們在家里喜歡用的那種。
吳渝萍摸著她的頭發向他們致歉:“不好意思,我上午約了發型師,剛做完頭發。”
她的頭發很長,燙了一個十分時尚的卷發造型,頭發被染成很淡的黃色,有點像小女孩喜愛的芭比娃娃。
周燕向他們解釋:“吳小姐的職業是網絡女主播,每天都要面對粉絲直播,所以要經常梳妝打扮。”
吳渝萍點了點頭,伸手指向客廳盡頭的一面墻壁:“那里就是我直播的地方。”
他們便順著她指的方向走過去瞧。
那面墻靠近窗臺,當時的設計是給孩子放書桌用的,在吳渝萍搬進來后,將書桌挪到邊上,又花了點兒力氣把整片墻壁改造了一下——她將整面墻粉刷成了粉紅色,在上面敲入一片可愛的小釘子,又在小釘子上掛滿了裝飾用的小燈泡,以及各種可愛的玩意兒,比如印著愛心的卡片,玫紅色的綢緞花,以及各種毛絨公仔。
當燈亮起來的時候,這面墻變得十分夢幻好看。
而當只有這面墻入鏡的時候,沒有人會知道這間屋子的其他地方,其實不是這般粉嫩可愛的。
參觀完直播墻,他們回到沙發上,徐揚依舊溫溫和和地向吳渝萍拋出同樣的一個問題。
吳渝萍不斷地用手指卷弄著她的發絲,長長的指甲上貼滿了閃亮的小鉆:“我覺得孫偉這人挺好的,真的,我實在想不出為什么會有人想殺他。那天晚上我在做直播,直到第二天,還是樓下的小姑娘告訴我,我才知道他出事了……唉,想想還挺難過的。”
徐揚以一種略帶有好奇卻很淡的眼神看著她:“吳小姐也很喜歡上網嗎?”
吳渝萍:“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