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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三卷膠片1(h)</h1>
五月的第一天,天氣明媚。
謝裘煙早早地起來,先給自己的兩盆蘭花澆了澆水,買了幾天了,老板跟她打包票說一定會開花,結果今早一看,竟然真的長出一顆花苞,她喜不自勝,期待看到它開花的樣子。水壺在最旁邊的一盆圓滾滾的仙人球上停留了一瞬,她盯著那團毛刺,毛刺仿佛也跟她大眼瞪小眼。
上次給它澆水是什么時候來著?老板好像說過不能給它澆太多水吧?但是這仙人球怎么看起來干巴巴的?不管了,應該是缺水了。
于是水壺從它頭上傾斜,水珠如雨點般灑在它身上,一會兒就全流進土壤中了。
勞動人民,最呀嘛最光榮!她嘴里輕輕哼著小調,將水壺隔在一旁的雜物架上,再推開陽臺的窗,將腦袋探了出去,窗外是清晨涼爽的風,帶著露水的味道,真舒服啊
此時不過六點,太陽卻早早地出來,掛在天邊,也只有在這個時候,陽光沒有那么刺眼,她靠在窗臺上,撐著下巴靜靜地看著那團火一樣的光球,這時,她聽到熟悉的生日快樂歌,放眼望去,四處尋找,原來是一輛灑水車從前面的那個道口緩緩駛來,水柱將兩旁的綠化植物淋了個遍,還好此時路上沒有多少行人,她只看見一位穿著熒光色小背褂的清潔工拄著跟掃帚遠遠地避在一邊,笑呵呵地看著路邊一輛躲避不及的小電驢車主被澆濕了褲腳。
生活其實遠遠比你以為的要好,關鍵是看你以怎樣的心態去看待。有些人總說,生活太苦,人被無數枷鎖給束縛,房子、車子、更新頻繁的電子產品好像缺少了一件,人生就是不完整的。
多可笑。
如果按照的說法,你的肉體都是上帝賦予的,還談何完整?
她怔怔地看著路邊的景色。
柏油馬路上的水漬已經干涸,路邊一排排的小商店的卷簾門也一扇扇地開啟,刷啦聲此起彼伏。她看夠了,又將腦袋伸回來,關上紗窗,翹起的那只腳的紗織的睡褲不小心被仙人球的尖刺給掛到,喳的一聲,得,真好,可以買新的了。
謝裘煙安慰自己,于是臉上又浮現出淡淡的微笑。
她覺得自己大方了不少,看淡了很多。
人嘛,在這世上不過是一輩子,了不起能活三萬多天,計較那么多干嘛呢?
走到客廳,忽然聞到一股煙味,她想了一秒,連忙跑去廚房關火。
心懷一絲絲僥幸打開蓋子,在看到那團黑乎乎的東西之后她又喪氣了,水煮開了,銀耳如同一團干涸的水母趴在盅底,加點水進去,味道應該差不多吧?她想了想,燒了壺開水。
等水燒開的時間里,她換下那條掛彩的褲子,蹲在衣柜前思索該穿什么,于是翻出一條薄的運動短褲換上,跑去廚房關了燒開的水。
手機進來一條提示,謝母給她發了條語音,問她三天假期如何安排。
年年都要問,可是年年得到的答案又都相同。
她也不明白為什么母親這么執著。
但是她還是打字,為了表現出她今天起了個大早的勤奮。
謝裘煙:【在家里躺著。】
謝母很快給她回:【那謝征呢?】
奇怪,問她干什么。
謝裘煙:【你去問他啊,我怎么知道】
這下謝母沒給她秒回了,她將開水倒入瓷盅里,像泡茶葉一般,底下的銀耳被沖跑著,好了,銀耳湯大功告成!
什么謝征,什么狗男人,和她又有什么關系呢?
她撇了手機一眼,看到了謝母下方幾個的對話框,那個看著刺眼的頭像和她刻意忽略掉的那句話。
勺子攪拌了幾圈,她忽然就沒胃口了。
那晚,她太沖動,她最恨白羊座的這點,說話做事根本不過腦子,只圖一時的暢快和解氣。
長長的一段話,全是在罵陳憲。
她眨了眨眼,點開對話框,他依然沒有回,還是他已經把自己刪了?
真是好笑,自己那番話,那腔怒火,好像只是自己一個人的獨角戲。
不對,怎么是她可笑?她做錯什么了嗎?一切的一切,都怪陳憲那個狗男人。
呸!
罵完了,她心里感到一陣舒暢,雙腿卻不自覺地走向臥室,手機被扔到一個角落,她一頭栽在床上,睡著了。
廚房里,銀耳湯孤零零地散發著熱氣,然后,慢慢的冷掉了。
*
林未定推了推抵在自己胳膊上的一顆腦袋,這小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