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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竹……上下唇輕碰吐出這個名字后,常卿驀地心頭一顫。
叫得太親昵了。
一定是受了將軍夫人的影響!她總是一口一個子竹地喚著……對,一定是這樣。
常卿從慌亂中回過神,才發現緊張之下,手腕的傷口偏離了云飛揚的嘴唇,流出的血液正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淌。常卿急忙捏了衣袖去擦,手指碰到云飛揚的臉,動作驀然一頓。
探著手背貼了帖云飛揚的臉頰、額頭,常卿斷定他果然是在發熱。
怎么會發熱呢?
常卿皺著眉正欲抽回手,卻被云飛揚伸手按住了,“……別……”
驚惶只下,常卿下意識地就又吹了口仙氣,剛剛恢復絲毫知覺的云飛揚便又沉沉昏睡了過去。
應該叫人來照顧他。可是閣樓已經封閉,常卿出不去。除非他肯暴露身份……
那就……這樣放著不管,應當也沒什么關系吧?
***
常卿頗為不安地守了半個時辰,眼看著云飛揚的臉越來越紅,眉頭緊蹙,雙唇微動,手也不安分地動著。想來若是沒有這安眠之術,大概會掙扎得更加痛苦。
發燙的掌心碰到了那溫涼的手,云飛揚瞬間如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般地緊緊握住了。
“熱……”云飛揚一邊從口中吐著灼熱的氣息,一邊捉了常卿的手便往自己的衣襟里探。
本急著抽回手的常卿,在觸及云飛揚那發燙的皮膚時,反而主動摸了上去。
實在太熱了,這樣下去不行……
常卿還在那里糾結,云飛揚一手已經順著他的手腕將滾燙的掌心從寬松的袖口伸進去,一路摸上了常卿的手臂,還將他往自己身上拉。
“喂、喂……”常卿被扯得身子前傾,水般銀發從肩頭滑落下來落在云飛揚臉上,云飛揚立刻抬手抓住了,貼在臉上輕輕地蹭著。常卿心下了然,想來,他是想要些涼爽的東西給自己降溫。
思慮再三,對人類的恐懼和不信任還是占據了上風,常卿放棄了去叫人的打算,而是先把云飛揚扒了個精光,然后脫去了自己的外衣,只剩下一件薄薄的里衣,爬上床,拉過云飛揚的手臂叫他抱住自己。
可云飛揚顯然是不可能滿足于隔著衣料的接觸的,對于渾身燥熱無比的他而言,那溫涼的身軀無異于罌粟花般叫人迷戀,叫人沉淪。
常卿并不覺得兩個大男人赤.裸相對有什么不妥,所以云飛揚迷迷糊糊地扒他的衣服,他掙扎了兩三下也就由他去了。
倒是如此柔軟又舒服的床鋪……自己還是第一次睡。
貪戀云棉之鄉的常卿完全未曾想到待到日出之后,等待他的會是什么。
第14章
床鋪太過柔軟,背后的擁抱叫人太過眷戀,仗著自己是個有著近五百年道行的小仙,而對方不過是個凡人,常卿這一覺,睡得很死。
他醒來,是因為那人分明還是病弱之軀,卻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反剪了他的雙臂,右手如鐵打的鷹勾般,緊緊鉗住了他的咽喉。
那人身上的氣勢太具有壓迫性,常卿一瞬間就汗濕了脊背。
“你是什么人?!”
低沉沙啞的聲音在耳邊炸響,雖還虛弱,卻仍舊帶著不容反抗的威壓。
云飛揚的聲音壓得很低。顯然,在搞清楚情況之前,他并不想將此事鬧大。堂堂云家少將軍與一個滿頭銀發的柔美男子渾身赤.裸擁在一處,若是傳了出去不知會鬧出多大風波。
他云家位高權重、功高震主,素來處于風口浪尖,不知被多少雙眼睛盯著,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被居心叵測者推入深淵萬劫不復。此番皇帝欲招他為駙馬,追根究底,不過是想找個借口將他從戰場上拉回來,削弱他云家罷了。
而對于他和常卿的現狀,不能怪云飛揚想得偏激。行軍打仗,短則幾月,長則幾年,尤其是戍邊將士,幾個月見不到女人不過是司空見慣之事。可是那刀光劍影、血肉橫飛的沙場,卻更易激發雄性.欲望,沒有女人,要怎么辦?
自然是……內部解決。
16歲便隨父征戰沙場的云飛揚,至今尚未撞破過男女之事,可是男男之事,他卻早已練就熟視無睹之能。而且他還知道,雖然父親在家中之時與母親甚是恩愛,然則外出征戰之時,父親身邊的那名軍令官卻更得父親寵愛。
所以,當他醒來,瞧見自己懷中睡著一名滿頭銀發、面容姣好、渾身赤.裸的年輕男子時,第一反應就是,他們發生了關系。
自己在宮中昏倒,之后被送回府中休養的事情,云飛揚都是記得的。所以……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是怎么出現的?!莫說外敵,便是這家中兄弟,又有幾人是真心希望他從這場大病中活下來的?男男茍合在軍中雖然已被默認,然則在這朝中若是被有心之人拿來大做文章,保管他吃不了兜著走。云飛揚不能不防。
“說!”扣在常卿喉間的鐵爪又攏了攏。
“你……樣,我怎么……”常卿從快被掐斷的喉嚨里艱難吐出幾個字。
意識到自己掐得太用力的云飛揚稍稍松了力道。
終于得以緩氣的常卿忍不住咳起來,卻又被云飛揚迅速捂住了嘴。“咳那么大聲,找死?!”
常卿考慮過變回狐逃跑的可能性,然則身后之人將他壓制得太死,根本動不了。
眼見著懷中之人被自己勒得紅了眼眶,眼眶中還噙著淚珠,真真一副梨花帶雨的面容。所謂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小云將軍到底是軟了心腸,手下又松了幾分。
“你是什么人?在我昏迷期間我們發生了什么?背后可有人指使?目的何在?你最好一五一十招來。否則,別想活著離開這個房間。”云飛揚壓低聲音威脅道。
“我比你更不想讓別人發現我。我會都告訴你。但是,你先放開我。”常卿低聲。
這人很合作。而且,方寸之間,憑自己的身手,還怕他有什么不軌行徑?云飛揚略一思量,松開了對常卿的禁制。
常卿伸手抽出被隨意扔在一邊的里衫,面向床里背對著云飛揚坐起來,開始穿衣,“昨夜你發熱得厲害,而我體溫偏涼,因此相偎睡了一夜。別無其他。”
瑩潤白皙的皮膚,如璞玉般光滑細膩,觸感也很好……還躺在枕頭上的云飛揚盯著常卿的背影一時間有些出神,不自覺地回味起方才將人禁錮在懷中時,指尖那溫潤的觸感。
常卿的脊背被散落開來的銀發遮住了大半,但是仍舊能夠看出那挺闊的脊背、漂亮的蝴蝶骨、筆直的脊峰、緊實的腰身,再向下,便是那引人浮想聯翩的腰窩和……只可惜都被盤踞的銀發擋了個嚴實。云飛揚還想再看仔細些的時候,白色的里衫罩上來,徹底阻絕了他的視線。云飛揚索然無味地正欲轉移視線之際,那人又抬起雙手伸于頸后,將被衣衫壓在里邊的漂亮銀發帶出來。飄飛的發絲從云飛揚的臉上劃過之時,他聽見那人說,“別無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