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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飛揚看看它,探手覆上那兩只毛絨絨、彈性極佳的小毛球,“說話。”
唔,這兩只小球,果然十分……可愛。
白狐抖動三條尾巴,想抽開云飛揚那猥瑣的爪子,結(jié)果卻只是軟綿綿地擦過他的手背。
“怎么?喜歡?”云飛揚問著,臉上不自覺地帶著笑。既然小狐貍喜歡,他也喜歡,那就不妨多摸幾下。
“畜生!你就這么對你的救命恩人?”白狐忍無可忍地吼道。
當(dāng)然,事實上,他這番話說出來,語速緩慢,加上那動人的聲線,十分的婉轉(zhuǎn)迤邐、動人心弦。
第16章
白狐被軟禁在密室中,好吃好喝地供養(yǎng)了起來。
前世因果,此中緣由,它都已經(jīng)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云飛揚,可是那混蛋聽完后不置可否,就那么走了。白狐為自己救了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氣得不行,卻毫無辦法。
更可氣的是,某日云飛揚又來之時,手中拎了一條穿著一枚銀鈴的紅線,十分歡喜似的說道,“小狐貍,這鈴鐺系在你身上,必定十分好看。”
本仙并不想像條狗一樣在脖子上栓什么鈴鐺!吐槽歸吐槽,白狐只能癱在蒲團上任人魚肉——每次密室之門打開之前,便會有人向密室里吹一種奇怪的煙霧,叫白狐身體疲乏靈氣渙散,動且動不得,更遑論作出什么變化。
可白狐沒想到的是,那鈴鐺并不是要系在它脖子上的!而是穿透在它的尾巴上!對,穿透,用銀針穿著紅線,在它的尾巴尖上生生扎透一個小孔,讓紅線穿過去!
雖然尾巴傷了、斷了,不是什么致命的大事,但這不代表尾巴不敏感。相反,對于許多動物而言,其尾巴的敏感度堪比人類性.器。尤其是白狐,這一輩子練的就是尾巴!而現(xiàn)在,云飛揚竟然在它的尾巴上穿了個孔!罪無可恕!
“怎么樣,是不是很好看?”那人竟然還不知死地捉著它的尾巴尖湊在它眼前笑瞇瞇地討賞。
尾巴尖還在一陣陣地傳來尖銳的刺痛,白狐眼睛一閉,懶得理云飛揚。
被狐仙大人冷落的云飛揚無所謂地挑挑眉,兀自說道,“反正我覺得蠻好看的。如此一來,我不擔(dān)心你會趁我不備玩兒消失,你也不用再被困在這里。”
白狐聞言一怔,還沒反應(yīng)出其中意味,一雙有力的手已經(jīng)伸至身下將它抱了起來。云飛揚托著它的腋下與白狐貼了貼鼻尖,“我的一生短暫,不如你暫且放棄修煉,陪我這最后一程。”
他頓了頓,喚到,“狐仙大人。”
這一聲,如有一根羽毛,輕輕掃過白狐心尖。
***
云飛揚的話令白狐覺得十分古怪,可他先是重傷了自己,又在自己尾巴尖上穿孔栓鈴鐺,現(xiàn)如今又把自己當(dāng)成玩物一樣豢養(yǎng)在閣樓里,如此強硬的手段讓白狐完全失去了交流的欲望。
白狐當(dāng)然想摘掉鈴鐺,問題是它稍微一動,鈴鐺就會響,鈴鐺一響,云飛揚就會注意到,然后雙指夾著那閃著寒光的暗器沖它晃晃,示威告誡。
后來好不容易被白狐逮到一次機會,可是那紅線太細,緊貼著尾尖的皮肉系了死結(jié),還與許多狐毛夾雜在一起,無論用狐貍的爪子還是人的手指,片刻之間都解不開,而這時候,云飛揚出現(xiàn)了。從那天開始,尾尖的一個鈴鐺,就變成了一串鈴鐺,響起來撼天震地。
白狐覺得自己受到了奇恥大辱。可它只能屈于云飛揚的淫威之下。
因為他有那種奇怪的藥。
云飛揚也未曾想到這種西域秘藥不僅對人有用,對仙妖也會有用。純屬意外發(fā)現(xiàn)。
小狐貍的話,理智上,他是一個字都不信的,可是感情上,他愿意相信。小狐貍太可愛,銀發(fā)公子太美,而且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親切感,所以他愿意把它留著,以觀后續(xù)。
反正,它斗不過自己。
養(yǎng)了小半月,云飛揚發(fā)現(xiàn)小狐貍確實沒有害他之心。當(dāng)然,他也看得出小狐貍很不喜歡他。小狐貍的全部心思似乎都放在怎么擺脫那串礙事的鈴鐺上,連看他一眼都不肯。不像他,閑暇時的大半心思都系在小狐貍身上。
云飛揚總想再與那銀發(fā)美人同榻而眠一晚,但想來大概是不可能的。那,能和軟綿綿、毛絨絨的小狐貍同榻而眠也是好的,可是小狐貍渾身炸毛地表示,它不愿意。
不管小狐貍愿不愿意,小云將軍大病初醒不滿一月之際,也正是人間四月天之時,小狐貍被塞進了不知道要去向哪里的馬車。
又中了藥的白狐直挺挺地癱在鐵籠子里的蒲團上,從馬車門的縫隙里瞧見云飛揚在與家人一一告別。縫隙太小,看得不甚分明,只瞧得見將軍夫人一直在抹淚,簡直要哭成淚人一般。
在馬車里顛簸了半日,白狐終于忍不住了,開口問道,“這是要去哪里?”
把蒲團放在腿上,輕輕撫摸著小狐貍,感受著掌心順滑的狐貍毛,閉目養(yǎng)神的云飛揚聞言睜開眼,垂眼看了看小狐貍,開口道,“戍邊。”
白狐立即道,“你的身體尚未康復(fù)!”
云飛揚聞言一怔,片刻后,微微笑道,“無妨。”
白狐沉默了片刻,又說,“難道你不應(yīng)留在京城與長公主成親?這時候去戍什么邊?”
云飛揚亦沉默片刻,答了句莫名其妙的話,“我從未想過要做駙馬。”
云飛揚以為他們之間的對話就這樣結(jié)束了,不想過了一會兒,白狐又問他,“你不是很喜歡長公主嗎?”
云飛揚閉著眼睛輕聲笑道,“背影而已。”
第17章
長途跋涉致使大病初愈的云飛揚臉色越來越差。白狐問他為何不多休息一下,云飛揚笑笑說,若不是顧忌自己身體,此番理應(yīng)快馬加鞭地趕往北疆軍營,哪里還坐得上馬車如此慢慢悠悠地趕路。
雖然心有隔閡,但到底抵不住好奇心的驅(qū)使。在有一搭沒一搭的對話中,白狐大致理清了事情原由。
去年一整年,北疆地區(qū)天災(zāi)頻發(fā),于是在入冬之時,游弋在生死邊緣的北疆游牧民族發(fā)動了大規(guī)模侵襲。其來勢洶洶,大有視死如歸的氣勢。而云將軍在深秋時節(jié)的一場戰(zhàn)役中身受重傷,無法親自上陣,于是小云將軍代父掛帥,率軍出戰(zhàn)。
雖說戰(zhàn)前已在大帳內(nèi)由云將軍做了充分部署,但戰(zhàn)場情況瞬息萬變,十分考驗臨陣指揮之人的殺伐決斷能力。而這一場血戰(zhàn)最終以云家軍大勝結(jié)束,是運籌帷幄的云將軍的功勞,更是小云將軍臨危不亂、決策英明的結(jié)果。
大破外敵的捷報傳回京師,滿朝歡欣鼓舞。不久,皇帝又收到了外敵簽署的承諾三年不再戰(zhàn)的戰(zhàn)降書。皇帝深表欣慰,賞云家黃金萬兩,招云將軍回京養(yǎng)病,并有意招小云將軍為駙馬。
表面看來對云家褒賞有加,實則是為了收回云家兵權(q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