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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說我不會跑了,你放我下來讓我自己走行不行?”白狐在云飛揚懷里掙扎。
云飛揚抓住白狐的四腳制止它的掙扎抱緊它,“回營路途遙遠,我怕你累到。”
白狐掙扎未果,泄氣地趴在云飛揚的臂彎里。
前世、今生,小孩、云飛揚,一樁樁一件件的過往,如風中柳絮般飄過腦海,混亂、又難以捕捉。
白狐很煩。
但是驀然間,它毫無來由地想起了母親臨終的警示。
“常卿,人妖殊途,切記。”
是了,人妖殊途。
那就沒什么好煩的了。
第19章
轉眼到了夏末秋初,有探子回報說外敵正在集結軍隊,似是準備伺機發動攻擊。
云飛揚一拍桌子驀地起身。現在?!
北疆軍營背后有良田萬傾,是他們重要的軍糧來源,也是外敵常年的打劫對象。現在秋收在即,外敵在此時發動攻擊,其目的不言自明——他們不是要像往年一樣搶掠糧食,而是要破壞秋收!
然而現在北疆外敵聯合了西北勢力,戰線被大大延長,如果不能確定敵軍的進攻方向,唯一的辦法就只能是分兵把手幾個重要關卡。而兵力一旦分散,很難抵擋外敵騎兵的兇猛突襲。屆時想要從其他關口調兵,根本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云飛揚召集眾將領在大帳內商討對策,直至日落眾人方才散去。沒多久,帳外便傳來低沉的號角聲和高亢的軍令口號,紛沓的腳步聲如潮水般襲來又退去。
一直蜷在枕頭上的白狐看看還伏在案邊借著燭火重審排兵布陣圖紙的云飛揚,爬起來伸了個懶腰,走過去,開口道,“我覺得,我能幫上你。”
聚精會神的云飛揚被驚了一下,扭頭看向白狐時,原本緊蹙的眉頭和嚴肅的神色都緩和下來,笑問道,“說來聽聽?”
“我會隱身術,可以前去竊取敵方情報。”
燭火下,云飛揚的眼睛猛然亮起異樣光彩,臉上顯出大喜之色,他張口正欲說什么,卻又突然失落下來,“可是,你不懂他們的語言吧?”看著小狐貍疑惑地偏頭,那模樣真是可愛極了,云飛揚忍不住抬手摸了一把,解釋道,“外族有他們自己的語言,這邊一些與他們有貿易往來的居民懂得說一些,我們的探子也是向當地居民學習之后,才能擔此任務。如果你不懂外族的語言,去了又有何用呢?”
白狐半直起身子伸出一只爪子按在圖紙上,看著云飛揚說,“可是他們也會有這樣的東西吧?我把這個帶回來,是不是會比竊聽他們談話內容有用?”
云飛揚喜不自禁,點了點頭,又道,“不可帶回,他們發現后變更計劃就前功盡棄了。描摹,你可會?”
白狐沉默了片刻,“我可以學一學。”
云飛揚看著小狐貍,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那日主帥帳中秉燭至深夜。
云飛揚拿著常卿最新一幅的“杰作”,看著上邊“濃墨重彩”的粗線條,舔了舔嘴唇,淡定地將圖紙放回案上,“好歹我能看懂了。”
常卿默默地將用過的毛筆在硯臺邊抹了兩下,捋順毛筆尖,心中暗道,這筆尖如此之軟,本仙初次嘗試,便能運筆如飛,已然十分聰慧了。
“夜深了,早些休息吧。”云飛揚從常卿手中抽出毛筆放回架上,一手去牽那露出袖口的一小節瑩白纖薄的手腕,跳動的燭火落在那漆黑的眸子中,映出滿滿的笑意。他軟聲喚道,“常公子。”
常卿腳下錯步,不慎被桌案木腳絆到,身形一歪,一頭撞進云飛揚懷中——“常公子小心!”
常卿穩住身形,抬頭瞧見那張笑盈盈的臉,莫名憤怒地拿開被云飛揚托住的左側臂肘,又抽開被他拉著的手腕,拂了衣袖兀自走向床邊。臨近了,銀發公子疏忽不見,只有一只白毛狐貍身形輕盈地躍上床鋪,甩甩尾巴掃平那個專門為它準備的蒲團,臥了上去。
暗暗惆悵嘆氣,云飛揚解了外衣坐在床沿,一邊彎身脫靴,一邊誘哄道,“常公子何苦委屈了自己睡那小小蒲團?我這床鋪……”
白狐睜開眼睛,打斷他,“哦?你愿意將這床鋪讓與我?”
云飛揚動作一僵,用力將最后一只靴子拔下來,將兩只靴子在榻邊擺好,嘆氣道,“莫要如此無情。難道常公子要讓我這堂堂將軍在自己的大帳之內打地鋪不成?”他在床上面向白狐側臥下來,支著手臂半撐著頭一本正經道,“這床鋪睡你我二人,不成問題。”
“不,你睡相不好。”白狐冷冷地當頭一棒。
云飛揚被打得眼冒金星,急忙道,“怎么個睡相不好?這幾個月你我也算‘同榻而眠’,我是講過夢話、還是有夜游之癥?”
白狐想了想,倒確實沒有……可是之前那一次被云飛揚抱在懷里纏得死緊,害得他一夜未曾睡好的經歷還歷歷在目。“反正不成。”
“為何?”
“先前那次你纏在我身上,極不安分。想來你是自己睡覺還算安穩,若有人相伴便會鬧騰起來的。”
云飛揚眼珠一轉,湊上前笑道,“那是因為我此前發熱得厲害,而常公子體溫偏涼,都是我糊涂之時作出的糊涂之舉罷了,常公子怎可以偏概全呢?”見白狐不吭聲,云飛揚再接再厲道,“常公子再給云某一次機會,以證云某‘清白’啊。……況且現在已經入秋,夜間寒涼。若是常公子就委屈在這蒲團之上,受了風寒之類的,這叫我如何過意的去呢?”
“我有毛,而且天氣變冷之后,毛會長長、加厚。”白狐道。
云飛揚啞口無言。
白狐從蒲團上站起來,伸展四肢壓了個腰,半蹲著坐下,又說,“不過我真的喜歡暖和的地方。”
***
兩日之后,首戰大捷。
敵方雖然搞出了很大動靜,但主力部隊實則是在佯攻玉陽關,而一支三十人的精騎部隊則繞道百里,伺機突破因仰仗天塹而防守薄弱的玉陽谷,直取敵后。但外敵的一切陰謀,因著常卿帶回來的一張“涂鴉”而淪為了“陽謀”。云飛揚在玉陽關設下空城計,而在玉陽谷則命令把守兵將做做樣子便可放外敵深入,隨后便率領大軍輕輕松松地來了個甕中捉鱉。
三十人的精騎小隊被重兵包圍后,竟然無人肯降,左沖右突,直至最后一人戰死。
坐鎮玉陽關布下空城計的云飛揚在聽完副將報告后摔案大怒,一個俘虜都沒抓到,反倒是我軍將士死亡兩人、重傷六人、輕傷五十一人?!
副將戰戰兢兢道,“因將軍下令活捉,我方起初未敢下殺手,而敵人……”
“夠了。”云飛揚按壓下火氣,揭了掛子上的披風,“隨我去探望一下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