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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海!”道長喝止。壓倒性的力量對比面前,意氣用事顯然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這位……公子……”道長不信他是神,可眼下狀況又不能說他是妖,斟酌了一番只得稱其為“公子”。
可白風從卻并沒有給他說下去的機會,只是盯著那名喚“玄海”的小道士道,“你這不分青紅皂白,妄自尊大的架勢倒是深得蕭遙真傳。”說話間,白風從站起來,一手撫上心口,作出一個似是痛苦的表情,哀嘆道,“唉,傷口又疼了。——蕭遙那廝給傷的。”他掃了一眼向著他跪了一圈的瀾云觀弟子,眼中都是“所謂父債子償,你說這筆賬是不是應該算在你們頭上”的意思。被壓制在地上的眾道士雖然看不到,但光聽也能聽出弦外之音。
又是那個叫玄海的道士叫囂道,“你果然是妖!否則怎會被我派蕭遙祖師重傷?實屬罪有應得!”
白風從瞇了瞇眼睛,掌心輕輕一托,原本還跪伏在地的眾道士瞬間又如被繩索捆著吊起來一般站了起來。
白風從:“不認為此狐為妖的,站出來。”
沒有人動。
“不認為我是妖的,站出來。”
還是沒有人動。
“浮于表象、善惡不分、妄談修仙!”聲音陡然冷冽幾分,白風從揮手一掃,隱約可見空氣中出現了十幾發氣泡彈似的東西,向著道士們飛射而去!道士們如被重錘擊中胸口,卻因為被無形的繩索捆吊著而倒不下去,一個個只能徒然地將身體彎成蝦狀,哀嚎聲此起彼伏。白風從伸在半空的手憑空一抓,那些氣泡彈便又從道士們的胸口飛出,里邊裹挾著五光十色的流光,匯聚于白風從攤開的掌心上方,旋轉著慢慢凝聚在一起,幻化成一顆發著亮眼白光的球狀物。白風從瞧了瞧,哼笑道,“倒是沒有雜質……”
“氣泡彈”被從體內抽離出來后,沒有了無形繩索的束縛,一眾道士全都癱軟如泥地倒在地上如被吸走半條命一般。尤其是道長,原本看起來不過是個40歲上下的中年人,跌落在地的一瞬間竟已頭發花白、滿面褶皺,嚇得近旁的小道士直呼見鬼。
“縱然你們一心向道,卻自恃清高、妄自尊大,憑一己偏見擅斷他人生死,即便有朝一日修得仙身,不過為禍六界,引得腥風血雨、生靈涂炭而已。這是你們的全部修為,從今以后,你們已與修仙無緣。”白風從拋了拋掌心的白色光球,不待眾人有所反應,便是一陣龍卷風突然襲來,過境之后,那群道士已經不知道被吹到哪里去了。
白風從搖搖頭,覺得蕭遙這群自以為是的徒子徒孫簡直跟蕭遙一個德行,卻遠不及蕭遙可愛。還是眼不見為凈。
“謝……神……”
白風從一轉身,瞧見常卿正掙扎著跪伏在地,向自己拜謝。那一身鮮紅的血衣刺傷了白風從的眼,他二話沒說,托著白色光球的掌心一翻,光球便墜落而下,穿透常卿彎曲的脊背,消失不見了。
又冷又疼、又困又倦的常卿突然間覺得身上暖暖的,流失的氣血仿佛又被重新注入身體,靈氣順著四肢百骸的經脈奔流不息……他震驚地感受著體內的變化,慢慢支起身,抬起雙手動了動此前如有千斤重的十指,眼中陡然迸發出異樣的光彩!
他被上神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那……那上神是不是也可以救活玄青?
“上神!上神求你救救玄青!”常卿立刻撲到在地連聲央求道。
白風從扭頭瞧瞧倒在一邊狼狽不堪的小少年,嘆息到一半又忍不住咳了兩下,沉聲道,“死掉的人,我救不回來。……天道不可逆。”
常卿仰頭看著白風從,眼中的光彩如流水般散去,整個人原本還如一顆生機盎然的小草般,此時卻似一顆被瞬間抽走了全部生命力的枯草。
白風從:“人妖殊途,不無道理。難得你已有如此修為,莫要太過執著,誤入魔道。”
常卿跪坐在那,目光渙散,全身骨架仿佛如果沒有筋肉的連接就會垮掉一般,整個人都散發著濃濃的絕望氣息。
白風從又瞧了他一眼,無奈地搖搖頭,準備離開。
“蕭遙入魔,當真是為了逆天改命?”常卿突然問道。玄青作為瀾云觀弟子,平日里自然也會對常卿講一些觀內的奇聞異事,有關這位早已墮魔的開派創始人,常卿也略有耳聞。
白風從停下腳步,背對著常卿,應道,“所謂‘魔道逆天而行’,并非是修魔道便可逆天改命。蕭遙他毅然墮魔,是為了得到一件傳聞中可以逆天改命的東西。可那東西早已不知所蹤。”
常卿:“可以逆天改命的東西?是什么?”
白風從:“傳聞而已,勿要當真。”
常卿:“……”
白風從走了兩步,終是不放心,轉回身勸誡道,“小狐貍,古往今來,墮入魔道尚能堅守本心的,只有蕭遙一人。你若是就此墮魔,不光救不回那孩子,連自己的本性也會迷失。若他日重逢,你當以何顏面相見?”
常卿:“他日重逢?何時為‘他日’?”
白風從:“……”
“百年之后?還是千年之后?”常卿突然冷冷笑笑,“呵,如您這般清心寡欲的上神,大概是沒法體會人世間生離死別之苦的。”
白風從暗暗捏了捏掌心,冷聲道,“我確實不知,但我知道,若你專心修煉變得足夠強大,能以一己之力護他周全,就不會面對今日慘景。”
心底那片最觸碰不得的痛處被猛然戳中,常卿愣怔半晌,突然崩潰地嚎啕大哭起來。纖瘦少年渾身扎滿利劍跪伏在自己身上,鮮紅的血液順著劍鋒不停地滴落在自己白毛上的一幕如揮之不去的噩夢。是他害了他,是他沒能保護好他……
白風從瞧著常卿爬到少年身邊,把少年抱在懷中哭得撕心裂肺,觸景生情想起一些舊事,忍不住長嘆一聲,走上前去,說道,“要救活他,也不是全無辦法。”
“上神您說!”常卿急切道。
“第一個辦法,用你的命,換他的命。”不待常卿做決定,白風從便兀自接話道,“不過你要是用了這種辦法,很難說會不會等他醒來又要用他的命換你的命。”
常卿:“……”
“第二個辦法,用你的內丹,換他性命。不過這種不完全交換必然帶有一些弊病——首先你法力全失,化為一只普通的狐自不必說。運氣好興許還能殘留下零星記憶和靈智。而他,會忘記一切。簡而言之,如果要都活下來,你不再是你,他也不再是他。”白風從看看一臉糾結的常卿,又道,“天道不可逆。我只能幫你到此。我知道這個決定很難下。”他抬頭看看天色,“我可以等你到日落。”
***
“嗯~”溫婉調高尾音,托著下巴說道,“原來白大神從那個時候起就在干那個什么所謂的‘等價交換’的事情啊。”
阮蒙:“我跟你說啊,這個故事我聽了這么久,也是今天跟你聊了之后,才知道……那個幾次三番幫了白狐的神一樣的人物竟然是老板的貓哎!!!真是好好奇這期間又發生了什么!”
“然后呢然后呢?常卿怎么選的?我跟你講,我不怕過程虐,就怕結局be!你先告訴我是不是happy ending!他們倆最后有沒有成功地長相廝守,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這個be還是he的問題嘛……”阮蒙又在那賤兮兮地賣關子。
偏巧這時門口風鈴發出一串妙響,得知這是有客人來了的二人,一個急忙起身,一個急忙跳下桌子,然后齊聲道,“歡迎光臨!”
來人一身筆挺西裝,梳著所有霸道總裁標配的大背頭,從門口到接待臺,短短幾步路的距離,愣是給走出了t型臺的效果。溫婉就忍不住冒心心眼,這早上開門第一個正兒八經的顧客就顏值如此之高,今天注定會是美好的一天~!
只不過……為什么所有人都和薩摩耶扛上了一般?怎么又來一只?溫婉瞧著被霸道總裁抱在臂彎里的白毛小動物,又覺得不太對。體型不太一樣……感覺身段要比薩摩耶軟上許多。
溫婉還在那研究白毛小動物是什么,阮蒙已經興沖沖地趴上接待臺,咧開嘴笑得狗腿至極,“哎呀秦總~好久沒來了啊!想死你了!”就等著宰你這頭肥羊呢。
被喚作“秦總”的男人瞧了瞧溫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