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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話大冒險什么的,白澤當然知道。他開始思考是不是自己的氣質太過斯文,看起來好欺負,以后要不要改變一下形象。
小孩兒瞧他沒搭理自己,好像挺怕惹他不高興的,還在那小心翼翼地道歉。白澤覺得自己身為一只活了快上萬年的、賢勝級別的上古神獸,沒必要跟一個連20歲都不到的小孩過不去,遂好言回了一句,“沒事兒。”
他以為這事兒就這么過去了。結果時隔幾天,在自己的公選課上,白澤一眼就瞧見了那個娃娃臉的大眼睛小男生。
怎么?想我點你的名是么?白澤瞧著小男生眼中那熱切的企盼,突然起了一絲捉弄的心里——畢竟在一家燒烤店里被當眾告白并不是件令人驕傲的事兒。想他“白軒”白教授在l大也是風云人物,多少學生都認識他,這店里指不定就坐著幾個。萬一被人斷章取義地張揚出去,他想擺平也是需要費一番手腳的。
當時一時心慈手軟,沒想到你又自己找上門了。白澤抬臂一指,眼瞧著小男生眼中的神采又亮了幾分正要起身搶答的時候,指尖微微一抬,指定了小男生正后方的一個女同學,“來,那位同學,你來說一個。”
小男生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了。白澤看在眼中,不動聲色地扶了扶眼鏡,繼續上他的課。
待到下課,白澤又例行公事般地為那些將他團團圍住的女同學一一作答。他原本以為走廊里的那個小男生靠在窗邊,是在等待哪個女同學。
可他目不轉睛盯著的,是自己。
半個小時了。
“今天就到這吧。再問下去可就趕不上吃飯了。”白澤笑笑。
一眾女同學紛紛表示,我們不需要吃飯!我們只吃.精♂神♂食糧!
“可我需要吃飯啊。”白澤又笑。
已然被清空血槽的女同學們只好表示,哦……那好吧……教授我們明天見哦。
“好的,明天見。”媽的,天天見你們這群凡愚好煩。雖然很喜歡你們積極求知的態度,但是問的問題能不能有點誠意?我幾歲了關你們屁事。死心吧,本神獸是不可能對你們這群凡愚動心的。盡管內心十分不屑,白澤還是十分紳士地向一眾女同學點頭致意,這才離開。
對門外的阮蒙視若無睹,白澤拐彎就走。聽到身后的呼喊,白澤嘴角忍不住挑起一絲笑——有些人就是這么好猜,看著他們的下一步行動完全印證了自己的猜測,不失為一種樂趣。
“同學,有事?”收起嘴角的笑,白澤一本正經地轉回身。
“那天……”小男生再次十分局促地跟他解釋那場荒唐告白的背后緣由,大概是嘴拙,大概是太緊張,話說得顛三倒四,不僅沒解釋清楚,還有點火上澆油。
白澤逗弄的心思又重了幾分,問他,“我們……之前見過?”
小男生突然變得如霜打的茄子,搖搖頭,跑了。
白澤盯著他跌跌撞撞遠去的背影,覺得自己可能做得有點兒過火了——畢竟才華這個東西的魅力沒什么人能抵擋得了,何況他白澤自帶祥(美)瑞(顏)之(濾)氣(鏡),容貌氣質都是一等一的好,從課堂反應上來看,小男生儼然已經成了他的迷弟、死忠、腦殘粉。分明有過那么富有沖擊力的一面之緣,可是自己的偶像完全不記得自己,想來小男生確實是備受打擊吧。
白澤決定下堂課對他好點兒。
可!是!小男生居然不來了!
最開始白澤想,許是和他本專業的課程撞了吧——白澤查了名簿,并沒有發現小男生的信息,想來只是來蹭課的。可是兩個多月都不來!是不是過分了?!那小孩兒的心眼兒那么小嗎?這么點兒刺激就打退堂鼓了?你對知識的熱愛呢?對本神獸的崇拜呢?
白澤很生氣,后果很嚴重!
所以當阮蒙又出現在教室里的時候,白澤完全忘記了自己之前想過的要對他好一點的念頭,只想繼續捉弄他。提問的時候,總是看向他的方向,最后再轉移到別處。
小男生那透徹的雙瞳中隨著白澤的指示,光彩燃起又湮滅,白澤看在眼中,覺得心情十分舒暢。
——畢竟控制欲被滿足的感覺是十分叫人迷戀的。
所以直到小男生又不來聽他的課了,白澤才又反應過來,也許自己玩兒過火了。
不過……有什么關系呢?他那一點點氣早就消了。也是時候重新做回彼此的路人甲乙丙丁了。
但奇怪的是……從前不覺得,為什么現在好像滿校園都是小男生的影子呢?他去食堂打飯,小男生也去食堂打飯;他躺在草坡上讀書,小男生就在體育場上跑步;他在灌木叢邊喂流浪貓,小男生也會從他身邊走過……
跟蹤狂?!
可是不等白澤的厭惡之情燃起,小男生又徹底從白澤的視線中消失了。從前每天能偶遇三四次,現在十天半個月都看不到小男生的影子——哪怕白澤刻意尋找。
簡直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白澤沒來得及暗罵“這死跟蹤狂”,而是直接越級到了“這人哪去了?”
很多時候,也許最初的那顆小芽并不是“喜歡”,只是莫名其妙的“有些在意”。可是當在意的對象毫無規律地出現又消失,心緒便會一次又一次、而且是一次比一次更強烈地被牽動,等到回過神的時候,那顆名為“在意”的小芽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根系滲透了整個心房,每一次的呼吸間,心臟都被狠狠地抓緊,又放開……
而心開始疼的時候,就會不由自主地去想——糟了,我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哦,是你。”白澤拿著飯卡繞到小男生的身前,淡淡地說。
他知道是他。僅憑一個背影,他就知道是他。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逐著他的背影,然后看見他掉了飯卡。
一個聲音立刻興奮地叫囂起來,快去撿起來還給他!
白澤問,你這么興奮干嘛?
那個聲音說,因為好久不見了嘛。
白澤說,什么“好久不見”,好像我很想見他似的。
那個聲音問,難道不是?
白澤突然很生氣,戳在原地不動,等著看誰能把飯卡撿起來還給小男生。反正他不去!
不去!
可是人來人往,沒有人注意到那張掉落的飯卡,小男生也已經越走越遠。
白澤:……
如果是別人,他早就去了。不能區別待遇。越區別待遇越顯得他……嗯嗯,白澤點頭,說服自己,撿起飯卡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