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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車開進車庫，楊戩打開后座門，彎腰把還蜷成一團大睡的細犬抱了出來。

細犬醒了，問，“今天變個什么？”

楊戩說過，單獨兩人的時候，不喜歡哮天人形的模樣，也不喜歡他的原形。雪橇三傻、泰迪、博美、比熊……隨便什么都行，不是他哮天就行。

“變回人吧。”楊戩說。

哮天：“……”

“你不是不喜歡嗎？說沒毛，不可愛。”細犬低聲嘟囔著，卻已經口嫌體正直地變回了少年身形，脊背被楊戩的左臂攬著，腿彎搭在他的右臂上。

楊戩輕笑了一聲，把人往上掂了掂，用側臉貼了帖他的額頭，溫柔道，“騙你的?！?

說話間二人已經進了公寓一層，哮天伸手按了電梯按鈕，楊戩抱著他進去，哮天又按了頂層按鈕。他聽見楊戩在他耳邊呢喃道，“我喜歡。你的什么樣子我都喜歡。喜歡到無可救藥。”

“放我下來放我下來?！毕鞉暝?。

怎么著也是個外表17、8歲的少年身軀，他一掙扎楊戩也抱不住，只得放了手。

哮天貼在一排按鈕的角落里站著，留給楊戩兩只紅透的耳尖。

紅了徹底的小臉也被楊戩看得一清二楚——開發商為了營造高大上的效果，電梯四壁都是淺茶色的鋼化玻璃，除了磨砂雕花的部分，都打磨得平整如鏡。

電梯升上52層需要一點時間。所以，雖然電梯的空間很大，楊戩還是上前一步，貼在哮天身后站著，伸過雙臂扣住了他臃腫外套下的纖細腰身。

哮天臉上的表情很不自在，整個人都繃緊了。

可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拒絕舉動。

楊戩微微彎下腰身，把下頜輕輕搭在哮天肩膀上，從按鈕縫隙的鏡面里看著哮天閃躲開的眼睛。哮天游移著視線，從鏡面里看了楊戩一眼，又看他一眼，發現他一直就那么看著自己。

“為什么突然這么看我？”哮天從鏡面里迎上楊戩的視線。

“想把之前不敢看的，少看的，都補回來?！?

“看了三千年了你不膩啊?！?

“看到死也看不膩。”

哮天立刻微微別開了臉，小聲嘀咕道，“喝多了吧你?！?

不待楊戩答話，頭頂的指示燈閃了一下，“?！钡囊宦曧懫?，52層到了。兩人前后腳出了電梯，哮天才走兩步，就被楊戩拉住了胳膊，房間鑰匙被塞進手里，整個人突然騰空！

“你吃錯藥了？”哮天問又把他抱起來的男人。

“是之前吃錯藥了?，F在好了。開門，寶貝。”

像他們這種高級公寓，必然是一梯一戶的，幾乎出了電梯轉身就是房門。

哮天還勾著楊戩的脖子看著他發愣。

他剛才叫自己什么？

楊戩突然想起來自己是可以穿墻破壁的，身影一虛，已是進了他們的頂層觀景高級公寓房間，三步并作兩步走到沙發前，將懷中少年輕輕放下，看著少年一直鎖在自己臉上從未移開的目光，楊戩單膝壓上沙發，壓低腰身，一手抬起少年的下頜，輕輕吻了下去。

少年乖巧得像只布偶。

他仰頭承接著楊戩那試探性的一記淺吻，一雙晶亮的黑瞳閃爍不已，放在身側的雙手不自覺地抓緊了沙發上的棉墊。

這不是他們間的第一次親吻。

在楊戩喝醉的時候、在楊戩沉睡的時候、在楊戩夢魘的時候，他有偷偷地吻過他幾次。他吻得很小心很小心。因為他怕楊戩發現后會生氣，會像他佯裝酒醉發瘋的那一次一樣，明明吻下來了，卻還是狠狠推開了他……

淺淺的一吻后，楊戩退開，哮天垂下了眼瞼。

“哮天?！?

“嗯?！?

“我想跟你換一種相處模式。”

“……換成什么樣的？”

“戀人?！?

哮天垂著眼瞼，許久沒有吭聲。只有緊扣著沙發的指尖偶爾松開又扣緊。

楊戩干脆在哮天的身邊單膝跪地，從下往上去看他垂下的眼眸?？墒潜幌炱D了臉頰躲開了。

楊戩默默地等著。

時間在靜謐和黯淡的光線中被無限拉長。不知過了多久，哮天終于扭頭對上楊戩的視線，小聲問到，“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楊戩失笑，“你問。”

“你是不是有過一個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的人？”哮天問得很小心，而且反復強調了好幾個“很喜歡”。

楊戩愣住了。

雖然在回來的路上，他在心里演練了無數次，但是真的發生了，他才發現自己還是無力面對。

哮天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答案，有些按捺不住，語氣中有了一絲焦慮，“是……是我嗎？……我是說，‘前世的我’……什么的?！?

楊戩驀然睜大了眼睛。

“最近阮蒙總是纏著我問我一些奇怪的問題……剛才在飯桌上他們談論起前世什么的時候，你也很感興趣的樣子……所以我就猜……”哮天越說聲音越小，他頓了頓，看楊戩還是沒說話，突然不好意思地笑笑，看向別處，“果然……是我自作多情了吧？如果是前世的我什么的，沒道理過了這么多年你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