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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每次一見你我都死去活來的,這不是生死之交嗎?”白虎十分認真。
玄恒微裹著下唇繃緊面部線條,忍了又忍才沒笑出來。
突然!毫無預兆地,玄恒以手做刀比上了少年的喉頭!那凌厲而危險的氣勢讓白虎僵在當場不敢閃躲半分。雖然知道玄恒不會傷自己,可這男人身上如同浸入骨髓般的厚重殺氣,讓白虎無時無刻不敢玩笑對待。他聽見自己發緊的聲音,“干、干什么?”
玄恒借著收手的姿勢在白虎的喉間抹了一下,笑道,“現在我們是‘刎頸之交’了。”
白虎看著玄恒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
玄恒也沒有解釋,只是笑著扭回頭去看眼前那條靜靜流淌的清澈小溪。
“此地真是……甚叫人流連。”他說。
白虎看著玄恒將雙手撐在身后,微斜著上身,頭肆意地仰著,雙腿也肆意地伸開。他是笑著的,嘴角在笑,眼角也在笑。他笑得那么自在,好似有一種魔力,讓白虎也忍不住想跟著笑起來。
“你笑起來真好看。”少年說。
玄恒偏過頭來,就那樣微微笑著看少年。
白虎莫名覺得有些心慌。他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如雷貫耳。他很緊張,不知道這么大的聲音有沒有被玄恒聽了去。雖然他也說不清為什么,但……不想讓玄恒知道。
反正以他的性子,一定會取笑自己。
“看……你干嘛這么看我?”雖然還是那種“敢看我、老子打死你!”的野蠻語氣,可是過分的緊張,讓短短的一句話,有了一個破音,還有些走調。
啊,是太曬了嗎?臉好熱……
這家伙到底在看什么啊?不要看了啊!要喘不上來氣了……
想避開他的視線。可是迎著他的視線望進他那幽深得如同牢籠般的黑瞳中,是一件令人如此心花怒放的事。
怎么舍得避開。
“你不笑也很好看。”玄恒還是那樣笑著。
大概因他總是笑著的,又或者實在是因為他逗弄白虎的時候太多了,所以不管是否出于真心,總歸聽起來有些輕浮。白虎涌上一口氣,想要反駁什么,還沒找到合適的詞語,卻見那人臉上的笑褪去了幾分。
可是他的目光更加柔和、更加認真、更加深邃,似千萬條柔韌的細絲,順著少年那美麗得不可方物的冰藍色眼瞳中滲透進去,慢慢地爬遍他的四肢百骸,撩撥著他每一根纖細而敏感的神經,令他悸動萬分、心潮如涌。
少年呆呆地看著男人向他伸出一條手臂,在距離他的臉一掌遠的地方停留了片刻,似是在征求他的態度。可少年只是不知所措般地盯著那只手,所以那只手便慢慢伸近了一些,輕輕覆在少年的臉頰上。
那細膩的觸感、滾燙的溫度,令那四根指節分明的修長手指難以自抑般的微微顫抖。
可反應得更厲害的,是被觸碰了臉頰的少年。他似受驚的小鹿般猛地避開了覆上來的溫潤掌心。
卻也不過躲開了毫厘,便僵坐在那兒,垂著眼眸不動了。
那副茫然無措卻分外乖巧的模樣,叫人看了,沒來由地有些心疼。
玄恒重又把手掌輕輕、輕輕地覆上去,拇指在少年的臉頰上輕輕刮過。少年那銀白的睫毛,便如受驚的蝶極速閃動的翅膀。可是蝶會飛走,少年還在。
“你臉紅的樣子很可愛。”
男人的聲音很低、很沉,像一只無形而不容抗拒的手,重重地撥弄著少年緊繃的心弦。
心跳得好快,臉好燙,喘不上來氣……好想像魚一樣長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
胸口好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又好像有什么東西,就要噴薄欲出。
腦子里很亂……男人的聲音像是有了千萬重回響一般,在耳畔反復、甚至轟鳴。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喘不上氣的關系,白虎覺得眼前的碎石地看起來有些模糊。
玄恒看著那扇顫抖個不停的銀白睫毛下氤氳著一層水汽的幽藍晶瞳,便忍不住指尖用力。
少年驀地抬眼看他,透亮的晶瞳中還滿是懵懂,可是身子卻已經順從地傾了過來。
慢慢靠近。
一點點靠近。
靠近到對方的面容開始模糊,靠近到灼熱的呼吸開始糾纏……
“對不起。”
近在咫尺時,覆在少年臉上的手落在少年單薄的肩膀上,微微用力將少年推回了原處。
玄恒收了手,正過身,抬起垂下的眼眸去看眼前的小溪。對身旁滿眼不解的少年視而不見。
少年放在膝頭的手掌無意識地反復抓起衣料又放下……
片刻后,少年問:“剛才,你想做什么?”
“沒什么。”玄恒說。
無言。
唯有風兒瀟瀟、流水淙淙。
“白風從。”玄恒突然說。
“啊?什么?”少年一愣。
“你的名字。云從龍、風從虎,既然你是一只白虎,不如就叫‘白風從’。你覺得呢?”玄恒還是只看溪水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