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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可是對于沒有靈力補給的我們而言，青云，我們必須弄來。”

霞點頭，“所以？”

蓮看看她，欲言又止。

霞不懂，問道，“青云是來活受罪的，那玄恒身為他的契約主，不是更應(yīng)該對他好點兒？可你看他每次給青云放血時候那個冷漠的樣子，其實……其實……我真想說一句，他現(xiàn)在放自己的血是活該……”

“說起來容易。換你試試？”蓮說，“放飛星的血，你怎么樣？”

“我會心疼死啊！我會加倍對他好！恨不得放自己的血！”

蓮：“可是你沒有辦法替代他。如果你想替代他，只能讓他死，將他的能力轉(zhuǎn)移給你。要么看他痛苦，要么看他死，你怎么選？”

霞沉默了。

“還有，其實最初發(fā)現(xiàn)青云的，是我。”

霞驀地睜大雙眼看向蓮。

“我說我做不來。我沒辦法如此殘忍地對待自己的契約獸。可是我們沒有青云不行。我去找玄恒，問他怎么辦。他跟我說，你不行，那我來。”

蓮?fù)蝗谎鎏扉L嘆了口氣，“我突然明白玄恒剛才說的話為什么那么偏激了。”他站起來，看著霞的眼睛慢慢道，“也許有的時候，把自己當成一個壞人，才不會那么難受。”

“玄恒背負的太多了。”蓮走前拋下的最后一句話，“我們誰都不會做得比他更好，誰都沒有資格指責他。”

霞屈起雙膝用雙臂抱住，下頜抵在膝蓋上，悶聲自言自語道，“我知道、我知道啊……”

大部隊走了，霞獨自留下等候不知道會不會回來的白風(fēng)從。她會留下，確實是因為她傷得過重。雖然浸泡了“血池”，外傷已經(jīng)看不到，但確實需要休養(yǎng)。而除此之外，就是私心——她想多陪陪飛星。又或者應(yīng)該反過來說，想要飛星再陪陪她。哪怕只是一具尸首。

霞在尸山尸海中，依偎著飛星沒有體溫的身體等到了天亮，白風(fēng)從沒有回來。霞吻了吻飛星的額頭，以示告別。

“那孩子不回來，想來玄恒心里是高興的吧。”

打完了巢湖打南雀，此后又輾轉(zhuǎn)白明山。天神一族連連取勝，卻也人越打越少。白明山的靈氣是前所未有的充沛，山中、山麓居住著許多六界生靈。天神一族派出代表問他們有沒有人愿意加入，沒有人回應(yīng)。神魔兩族在他們眼前打得天崩地裂，他們知道那不是自己能夠企及的領(lǐng)域。好不容易活下來，沒人想去送死。

天神族突然很失落。雖然他們有堅定的信念，可是這樣的反饋還是會讓他們覺得茫然，不知道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意義何在。

“這群孫子。”曲歌說。

“要不……我回族里問問還有沒有人愿意來？”碧流說。

肆抬起寬大的手掌輕輕拍拍她，“你家離這太遠了。”

他不想說，其實不在于遠近，只是有覺悟的人太少。

遠處突然傳來大聲呼喊，“玄恒——！玄恒——！”

坐在一起議事的眾人循聲望去，那一襲白衣、一頭銀發(fā)，在灰頭土臉的眾人之間是如此的吸睛。正是消失了三天三夜的白風(fēng)從。

玄恒立即起身快步走了過去。

喊話的人遠遠瞧見玄恒，給白風(fēng)從一指，“他在那兒呢。”

兩人快步迎上對方，相視無言，只是猛地將對方緊緊擁入懷中。

玄恒張張嘴，不知道該說“你怎么回來了”，還是該說“回來就好”。

他還在糾結(jié)間，白風(fēng)從說話了，“你們怎么轉(zhuǎn)移得這么快，讓我一通好找。玄恒，我給你帶了幫手回來。”

玄恒一愣，放開白風(fēng)從，有些不解地看他。他順著白風(fēng)從指的方向，這才看到了一群陌生的面孔。

“都還是一些不成器的。不過拉到戰(zhàn)場上磨練磨練，總該能派上用場。”白風(fēng)從說著，有些抑制不住的小得意，頗有些邀功請賞的意思。

帶頭的青衫小年輕隨意地一揮手，跟玄恒打了個招呼，“喲！你好啊，拐走我們大王的家伙。”

第75章 story 5-14

青獅他們的到來無疑為已是殘破之軀的天神一族注入了一股新鮮血液。經(jīng)過短暫的相互了解，在之前的戰(zhàn)役中失去了契約獸的一部分天神族重新與青獅他們簽訂了血契。

玄恒等著白風(fēng)從來找自己簽訂契約。他在腦海里反復(fù)演練拒絕他的說辭, 勸他簽下一只屬于自己的契約獸。如果實在說不動……那就和他簽嘛。

可是在看完一名天神族演示了如何簽訂血契后, 白風(fēng)從沒去找玄恒, 而且是和一名看起來年紀相仿的姑娘簽訂了血契。玄恒記得白風(fēng)從在介紹他帶來的人時, 說那姑娘的本體是一只五色鹿, 名叫華彩。

玄恒站在遠處看著, 見白風(fēng)從的操作沒什么失誤，血契結(jié)得十分順利, 便轉(zhuǎn)身走了。

曾經(jīng)有一塊那么沉重的石頭壓在他的心上。可是當這塊石頭被驀然搬走, 他又覺得空落落的。

征伐之戰(zhàn)從不會因為參戰(zhàn)雙方的傷殘情況和人員損失而停歇。玄恒這一部族一直向南推進, 途中幾經(jīng)與沿途其他各部的殘余匯合, 人數(shù)卻始終在一百上下波動, 甚至還有下滑趨勢。

值得慶賀的是，白風(fēng)從和青獅他們成長得很快, 早就能夠脫離天神一族的羽翼庇護, 獨自一人沖鋒陷陣、大殺四方了。

只不過，身為契約主的白風(fēng)從和身為契約獸的青獅他們到底不同。同樣是沖鋒陷陣, 青獅他們雖然身為肉盾，但不到萬不得已, 那都是被自家契約主護著的。而白風(fēng)從這邊, 掩護和側(cè)翼不是沒有, 但那都是戰(zhàn)友意義上的。以血、以命簽訂的契約意義上的掩護，沒有。

因為他從不帶華彩上戰(zhàn)場。

也不肯將自己所受的傷害轉(zhuǎn)移給華彩。

每每戰(zhàn)斗結(jié)束，他就陪華彩或坐在傾倒的枯木上、或坐在染血的石頭上, 默默地看著那些或傷或殘的天神族，在血染的土地上、在漫天的黃沙中，人來人往。

不上戰(zhàn)場的契約獸也有一些。碧流就不會跟隨肆上戰(zhàn)場。可她會分擔肆所受的傷害，而且她吟誦的咒文有安神醒腦之用。如碧流這般，不上戰(zhàn)場的契約獸也總有它的作用。可是沒人知道華彩的作用是什么。

玄恒代表眾人問白風(fēng)從，“你的華彩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