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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話的尾音沙啞,聽起來像是聲調(diào)驟然低了下去,謝楚清聽出話語中隱隱的危險,第一反應(yīng)就是躲。
她將手上的表格翻了面,露出反面的空白,一邊用眼角余光找筆一邊開口:“那家醫(yī)院離這里不遠,開車就十幾分鐘的時間……”
顧行的手邊正好有一支鋼筆,謝楚清看著他撿過筆遞了過來,想也不想伸手去接,一句道謝在喉嚨中還沒說出口,就被他接下來的動作給打斷了。
他在她接筆的瞬間松開手,反手一握,摁著她的手順勢往他那邊一拉。撞到桌面“砰”一聲悶響。
謝楚清猛然抬頭,視線直接撞進了對方的眼里。
顧行目光刻骨,隔著一段距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黑眸情緒翻涌。他的手溫涼有力,修長的手指握著她的手漸漸收攏,拇指一點點摩挲著擦過她的手腕內(nèi)側(cè)皮膚,指腹最終停在了脈搏的位置,像是在克制怒氣,氣息凜冽而森寒。
“謝楚清,你躲我干什么?”
謝楚清眼神閃躲,手還被顧行緊扣著抽不出來,指骨關(guān)節(jié)處都握得發(fā)白。下一秒他眼眸微瞇,帶著笑意開了口:“你以為我會就這么放過你?”
“……”她被他露出的笑堵了話,噎了半晌,又下意識地舔唇,聞言也跟著笑了下,“你這算是醫(yī)鬧嗎?”
話音剛落,室內(nèi)沉默了下來。
顧行盯著謝楚清看了半晌,扣著她的手松開了些,低聲道:“這怎么算。”
語氣格外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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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療大廳前臺,沈苑正湊近了在和小楠嘀嘀咕咕咬耳朵,見遠處辦公室門被打開,顧行大步走了出來。
沈苑目光熾熱地目送他一言不發(fā)地從辦公室一路走向醫(yī)院大門,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動,摸出手機拍了張背影,又湊回頭跟小楠交流分享了下,這才回到辦公室。
謝楚清已經(jīng)換上了白大褂,正在桌案前收拾一疊紙,沈苑伸脖子看了兩眼,是份住院協(xié)議。
一般寵物住院中間要經(jīng)過不少道程序,但顧行顯然不是在程序考慮范圍內(nèi)的對象,沈苑注意到他之前帶來的拉布拉多被暫時關(guān)到了籠子里,看來是它要住院?
“清姐,它得了什么病,怎么就直接住院了?”
謝楚清顯然也在頭疼,她看向吐舌搖尾的拉布拉多,嘆了口氣:“誰知道什么毛病。”
有錢人想法總是難猜。沈苑嘀咕了兩句,突然想起來件要緊的事,悄聲搭話:“對了清姐,就剛才那個男人,你猜猜看他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
“我剛剛不是無聊嗎,就跟小楠照著名字查了下,顧行啊!逸豐科技的老總、逸豐集團的副總啊!”沈苑低呼,打開之前的搜索百科給她看,“喏,最頂上的就是他的資料,嘖嘖,人家這才是真正的有錢有勢,跟上回我指給你看的那個精英男一比,簡直就是云泥之別,反正剛才我跟小楠差點沒撲上去抱他大腿……”
謝楚清目光隨著資料掃下來,最后停在了那張照片剪影上。
沈苑指了行字:“清姐你看,什么經(jīng)授權(quán)經(jīng)營特種裝備進出口業(yè)務(wù),立項研制軍工產(chǎn)品,進行軍品貿(mào)易,還搞能源開發(fā)……我居然還能碰上這樣的男人,要早幾年遇見就好了,極品中的極品啊。”
她說了兩句,見謝楚清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那張照片上,也跟著多看了兩眼:“看起來真人長得比照片好看多了,也不知道這張誰照的,角度沒找對,聚焦也挺模糊的。”
“……”
真是不好意思啊,就是她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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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楚清等下就有一臺手術(shù),現(xiàn)在得準備起來,她跟住院部的人知會了聲,先把顧行留下來的拉布拉多送了過去,回來的中途接了個悠悠的電話。悠悠已經(jīng)酒醒了,在電話里說什么都要請她吃頓飯,謝楚清在腦海中過了遍日期,最終定了個時間。
沈苑看完幾個網(wǎng)頁,意猶未盡地轉(zhuǎn)過頭來:“清姐,我朋友從海南給我寄了幾箱荔枝過來,昨天剛到的,等下……”
話沒說完,沈苑視線停在謝楚清的手腕上:“清姐,你手腕怎么了?”
她要是沒看錯的話,那是一個牙齒印吧?
謝楚清正在水池旁洗手,白大褂的袖口被提上一節(jié),露出細白手腕上淺紅的齒印。印痕雖然淺,但那一口整齊的齒印……她應(yīng)該不會看錯的,這八成是剛咬上去的。
謝楚清擦手的動作一頓:“醫(yī)鬧。”
“……醫(yī)鬧?”沈苑睜大眼,“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剛才給狗戴口罩的時候被咬了口。”她說起謊臉不紅心不跳,裝著不經(jīng)意地擼下袖子。
被咬的感覺仿佛還在,顧行這一口下去倒是沒用勁,像是個細小的懲罰,也更像是場克制的發(fā)泄。冰涼的唇貼上來的感覺還在,牙齒碾磨、唇舌舔舐的感覺也還在,灼熱的氣息拂過她手腕最細嫩的皮膚,那雙眼中黑霧沉沉。
真是……
謝楚清動了動手腕,心想,現(xiàn)在辭職跑路會不會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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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班的時候,配藥室的一個男同事喊著下館子請客,過來問了兩句,沈苑比了個ok的手勢,轉(zhuǎn)身招呼謝楚清一起去:“清姐,小鄭問你晚上去不去吃麻辣小龍蝦,他請客。”
謝楚清剛從手術(shù)臺上下來,推辭了兩句,沈苑見狀扒著門框:“清姐你就一起來唄,你每天醫(yī)院超市回家三點一線,我都覺得沒意思。偶爾出去吃一頓不衛(wèi)生的怎么了?我知道你不吃辣,偶爾嘗試下也行嘛,再不行不吃麻辣的,換五香的。”
說完眨了眨眼,“你就讓人家獻個殷勤嗎。”
“我就不去了,晚上已經(jīng)約了人吃飯。”謝楚清正拿磨牙餅干哄卷餅,隨口調(diào)侃,“再說人家不是請的你嗎?”
沈苑立馬縮回了頭,看著有些害羞:“不去拉倒。”
那個小鄭對沈苑有意思誰都看得出來。沈苑是b市n大動物醫(yī)學(xué)的研究畢業(yè)生,一畢業(yè)就跟相戀了三年的男友領(lǐng)證結(jié)婚,卻沒想到自己嫁的是個渣男,吃喝嫖賭樣樣都會,兩人結(jié)婚沒多久就離了。前些日子聽小苑說他借著公事的由頭干私事,欠了一大筆債,還回來問她借過錢。
沈苑常說自己遇人不淑,但這個小鄭看起來像是個老實的人。
謝楚清陪卷餅玩了會兒,看著時間也快到了悠悠下班的時間,她正想打個電話過去,包里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