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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先生是他的監護人,他未成年,被警察帶走的事,警方當然通知他。
接到孫先生的電話令他一身冷汗,孫先生極少於任務時主動打電話給他,打過來通常都是想罵他。
果然,一接通電話,便聽孫先生的低嗓說:「你腦子有在使用嗎?沒有的話,要不要拿去喂食人獸?」
孫先生冷嘲熱諷,嚇得少年想立刻掛掉電話,但他
不敢,要是掛孫先生電話,明天他就會被前輩們抓回孫先生面前接受審判。
「你要是再讓我接到警察的電話,你就當作任務失敗回來吧,會面臨什麼事你自己清楚。」
少年慌了,緊張地和孫先生保證:「我絕對不會再被抓了,我會注意。」
「嗯,那加油。」
孫先生掛電話。
少年驚魂未定,看床上的小被被二號一眼,將它拿到鼻子邊,深x1一口。
有種傷痕累累的心靈被撫慰的感覺。
但看著他拿一條像抹布的東西聞,他室友的jg神再次被蹂躪。好惡,好想吐。
隔天,少年得知檢舉他的人是原本那在大門口賣烤串的老板,因為他長太帥,賣的烤串又便宜,客人一溜煙都跑去他那光顧。
少年差點趁放學時間,上前把那大叔揍一頓,但礙於孫先生的警告,只好壓抑他的沖動。坐在學校門口瞪著因客人回流得意洋洋的老板,一名nv同學攔住買完燒烤離開的客人。
「不好意思同學,我最近在做路邊小攤相關的小論文,這邊有份問卷想拜托你們填一下可以嗎?」
方毅用少年教學的方式,試著做出一只假斷肢和眼球。花一周的時間終於有個像樣的成品,將它收入書包,帶到學校。
他在公車站遇見周予銘,一副剛被叫醒,走在路上打呵欠。但見方毅默默走到他身邊,他立刻jg神抖擻,凝視方毅的手臂。
「早餐……」
方毅後悔走到他身邊,拉書包加快步伐。周予銘追上,「學長,你書包里裝什麼?鼓鼓的。」
「喔,手臂。」方毅將書包中的假肢拿出,想到可以順便問周予銘他的看法。周予銘端詳那東西許久,方毅問:「如何?像嗎?」
周予銘沒有回答,張嘴咬走那東西。
咬幾口發現怎麼都咬不斷,長出野獸的尖牙,將那東西咬碎,一gu怪味在嘴里擴散,周予銘將已成食糜狀的黏土吐在地板。
「這是誰的手?好難吃。」
方毅愕然,再次看見那只手時,它已經四分五裂。方毅失神蹲下,拾起那東西,手指觸0沾口水的黏土時,心如刀絞。「……這是黏土。」
「啊,會中毒。」周予銘連忙「呸呸」吐口水。
但隨即瞥見上頭的顏料痕跡,意識到自己似乎闖了大禍,怯生生問:「學長,那是你的美勞作品喔?」
方毅一周的心血沒了,心痛過度,臉上竟毫無波瀾。靜靜撿起那東西的碎片,用衛生紙包好,沒有理會周予銘,看著作品的屍t邊走邊發呆。
周予銘又呼喚一聲。「學長。」
方毅還是低著頭。
周予銘開始拉他的手,卻被方毅甩開,這時周予銘忽然驚恐大喊:「學長!」
來不及阻止,方毅已經撞到電線桿,他0著被撞擊的額頭,周予銘撲上前,關心:「學長,學長你還好吧?」
方毅坐在地上,頭上并沒有傷口,但神情恍惚,彷佛魂被牽走。
「周予銘,我要禁食你一個禮拜。不,一個月。」
他g起瘋癲的微笑,00周予銘的頭,緊抱那坨黏土跑掉。周予銘跪在原地發愣,緩過神時,打擊和方毅一樣大。
方毅將黏土埋葬在方蕓的花盆中,雙手合十,替它超渡,脖子立刻被方蕓踹斷。
「把垃圾埋進我的花盆做什麼?找si嗎?」方蕓將它們挖出,丟入垃圾桶。
方毅受到二次傷害,跪在垃圾桶旁哀悼,「連最後一程都走得這麼慘……」
「到底有什麼毛病?」
方蕓將方毅趕出yan臺又推出房間,無情關上門。方毅站在門口,發瘋似,眼里空洞無神地傻笑。
房間里盡是他與它的回憶,剩余的黏土、扁掉的顏料罐以及用來雕刻手掌皺褶的雕刻刀。方毅知道再用相同的方式做一個即可,時間還夠,但他已經沒有那個心情和沖勁。那念頭再次閃過腦海,方毅這次決定采用它。
迅速又有效,能讓每個進鬼屋的人不但看見b真的斷肢和眼球,亦能聞到令人感到壓迫的血腥味。
就像賺黑心錢,低成本,高收獲,誰不ai呢?方毅邪笑。
於是園游會前一天,他一次又一次割下手臂,將它們擺在地面,宛如藝術品。
順便加幾顆眼球和耳朵,增加豐富x,用保鮮膜封好,避免發臭。
早知道一開始就用這種方法。用黏土做,花錢受氣。
方毅將斷肢及菜刀帶至學校,得到同學們的贊賞。
「方毅你做的也太像了吧?」
「簡直像從身上直接割下來。」它們確實是。
「為什麼要用保鮮膜包著,可以拿下來嗎?」
「因為我想有r0ut的柔neng感,不想讓黏土乾掉。」
方毅和美工組的成員一同布置密室逃脫的場景,掛上方毅的斷肢後,現場立刻有分屍案案發現場的氛圍。方毅看著只花一個晚上就
ga0定的作品,若有所思0了0。
九點過後,園游會開始營業,密室逃脫陸續有客人上門。方毅在排隊的隊伍中看見周予銘和他同學,兩人不小心對上眼,沒有打招呼,撇開視線。
身為美工組成員,方毅園游會當天基本上沒有工作。他和周予銘之間還有隔閡,於是離開攤位,到其他班級晃晃。
才沒走幾步,就被一名戴黑se鴨舌帽的男子攔住,秀出印有qrde的a4白紙。「你好,我最近在做小論文,請問可以幫我填一下問卷嗎?」
方毅過去也曾經有做研究請人幫忙填問卷的經驗,遇見類似的情況都會熱心幫忙。他立刻拿出手機掃描,開啟問卷,問卷的標題寫:
「食人」牙慧──高中生食用人r0u狀況調查。
方毅老花眼似的將螢幕放至最大,確認那標題確實是打了「人r0u」二字,看那鴨舌帽男子一眼,突然發現他是那名以「賣人r0u」為攤位名的老板。
這人對人r0u的玩笑還真是情有獨鍾。
「你是那個教我怎麼做手的老板嗎?」
「不要認親,趕快填。對啦,我是,原來是你。」
「你真有創意。」
「謝謝,我知道。」
方毅忍俊不禁,對他并沒有反感。這人口氣雖差,仍會耐心回答問題。因此他打算認真填寫他制作的表單,即便知道只是開玩笑。
問題一:你吃人r0u嗎?
○是
○否
第一個問題就十分幽默,他g「否」。
問題二: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吃人r0u?
簡答文字。
我不吃人r0u。
問題三:你吃過的人數。
簡答文字。
零。
問題四:你是否見過有人在學校吃人r0u?
○是
○否
……
問題五:和我描述他的長相。
詳答文字。
看見這兩個問題的方毅愣住,這人的問題,怎麼就這麼巧合?
不是開玩笑,他還真的看過。
但答應周予銘的事,他發誓不毀約,於是在問題四的欄位,g上「否」。
提交表單,告知那少年:「我填完了。」
那戴鴨舌帽的少年沒有道謝,搶過他手機,點開相機和他自拍一張。
「你g嘛?」
「這是填問卷的獎勵。」
說著,擺頭離開,去攔截下個人。方毅覺得這人奇怪,卻也不是特別在意,繼續游蕩在c場,被排球隊學弟阿敬拉去造訪一年二班。
一年二班的攤位賣甜品,果凍、特調飲及造型蛋糕,用裝滿冰塊的保麗龍箱保冰。客人以nvx學生為主,方毅來到攤位,立刻知曉原因。
每道甜品的外觀都jg心設計過,果凍被制成音符、珍珠、云朵,放入猶如傍晚天空的漸層汽水中。蛋糕主要為動物造型,阿敬介紹,蛋糕是由十幾個人共同完成,不同造型的蛋糕由不同人設計。
「你們班真少nv心。」
「因為我們班的男生沒人權。」阿敬面無表情。「不過確實滿熱銷的,而且客人都nv生,嗯,不錯。」
方毅視線將蛋糕瀏覽一遍,看見一排不知是何種動物、兩只黑眼睛不一樣大的蛋糕,問阿敬:「那排黑se是什麼?」
「呃,藏獒。」阿敬搔頭,「作者本人說的。」
方毅似乎知道作者是誰了。
這家伙,明明一開始說藏獒是怪物,近日卻購買藏獒貼圖,又做藏獒蛋糕,真是反覆無常。
方毅心念一動,掏出錢包。
「那我買兩個。」
「好,兩百塊。對了,這是周予銘做的,你們兩個到底怎麼認識的?」
「不跟你說。」
方毅接過兩只歪七扭八的蛋糕,在阿敬的道謝下離開,找一個y涼的休息處,將蛋糕盒打開。
拿起附贈的塑膠叉子,邪惡一笑,狠狠戳入那只藏獒,覺得不夠爽快,又戳十幾下,小藏獒身上立刻坑坑洞洞。
周予銘,看你還敢不敢破壞我的作品?平常都是你在吃我,現在換我把你吞掉了。
他幼稚地想,挖一口蛋糕送入口中。但當那甜而不膩的味道在口中化開,方毅忘卻一切恨意。
周予銘做的藏獒蛋糕,怎麼這麼好吃?
轉眼將一只藏獒吃掉,方毅腦袋里的想法只剩「我要打開吃第二只」。驀地,他們班接待組的成員李雅琪焦急跑來找他:「方毅,你那里還有剩下的手嗎?」
方毅將藏獒放回盤中,「怎麼了?」
「剛剛npc回報說,上一組客人玩完之後,斷肢突然全部都不見了,只剩下保鮮膜。可是他們明明離開前什麼都沒帶走,進去找也都沒有。」
「上一組客人是誰?」
「我怎麼知道?但應該是學弟
,學號是八開頭,喔對,還有一個衣服很大件、小小只的學弟,你有看過嗎?」
方毅的腦海浮現某個黑毛家伙啃食手臂的畫面,叉子刺入盤中藏獒的頭,眼中浮現殺意,將那藏獒刺得面目全非。
答案很明顯。
「沒有,我不認識他,但交給我處理吧,我有多做手。」方毅用蛋糕盒重新將nve待過的藏獒關禁閉,扳手指關節。
「方毅,你太罩了,做這麼多手花多久時間?」
「一個晚上。」
隨李雅琪跑回攤位,另一名接待同學已經放下一組人進去,李雅琪急問:「你g嘛先放人進去?道具還沒處理好,那東西是其中一個線索欸。」
那人被問得心慌。「我想說一時間也不可能弄來這麼多手,就算少一個線索,還是能解出來,只是b較難而已,所以就不要讓他們繼續等。」
方毅認為他們兩個都沒錯,但他已想好解決方案,冷靜說:「我去把它弄好。」
說著,拿出預備好的菜刀進入密室逃脫的場地。不禁慶幸自己有料想到道具可能發生損毀,將菜刀帶在手邊。
走入掛手的第二隔間,他使勁拿菜刀砍下手臂,掛上天花板,重復這個動作。
切到第八只,隔間的布簾被推開,客人們談話聲傳來。方毅躲入柜子縫隙,加快切手速度。
千萬不能被發現。
但似乎是刀子敲地之響被客人聽見,三人狐疑上前,方毅吞吞口水。
「欸?方毅?」
熟悉的聲音驚呼,方毅抬頭,客人竟是排球隊的三位學長:隊長劉建廷、副隊蕭恩杰和楊忠霖學長。此時,刀片恰巧cha在他的手臂中,他心想這下恐怕難以隱瞞再生能力,慶幸三位學長人都不錯,他已經想好怎麼和他們坦白。
他拔出刀子,點頭打招呼:「學長好。」
「蛤?給我認真演戲!哪有遇到認識的人直接出戲的?你不是npc嗎?」留著平頭的楊忠霖批評,但忽然瞥見他手上刀傷癒合,嚇一大跳。「靠,這太像了吧,怎麼弄的?」
方毅一愣,猛地醒悟現在無論做什麼事,對方都只會當成演出效果。他趕緊回憶密室逃脫的劇情,選擇適合的角se將自己套入。
「你不知道嗎?這個是你們用的啊。」
說著,猛力砍下第九只手臂,手臂落於地面,滾至三人腳邊,瞪大眼怪笑,擺出驚悚的表情。
三人往後一跳,蕭恩杰遲疑幾秒拾起地面斷肢,一滴血滴在他腳上,立刻丟棄。「等等,這是真的嗎?」
「蕭恩杰你在說什麼鬼話?怎麼可能是真的?」
方毅又靠近他們一步。「當然是真的。你們這群變態,不是把我的手砍斷,拿來當裝飾嗎?你們忘了嗎?」
砍下第十只手,丟向天花板。方毅收起菜刀,數量已齊,他準備找個方法落跑。但見三人緊盯他不放,等待他做出下一個詭異舉動,他只好暫且繼續他的表演。
將雙手伸入眼眶,挖出眼球,砸在三人身上,「你們怎麼在這里?你們也si了嗎?哈哈哈哈。」
膽小的隊長已經躲在兩名隊友身後,方毅卻揚起瘋笑,一步步朝他b近。
將菜刀遞給隊長,隊長疑惑地接過,方毅忽然助跑,往那把刀沖去。
刀尖刺穿方毅的腹部,鮮血流出,沾sh隊長指縫。隊長驚聲大叫,將刀子丟下,張口結舌:「你、你做什麼?」
「你們又把我殺si了,我一定要找你們報仇,我一定要找你們報仇。」方毅凄厲地尖叫,抓著臉跑出現場。三人僵在原地,劉建廷雙腿一軟,跪地。
楊忠霖故作鎮定揶揄:「你、你太夸張了吧,有那麼可怕嗎?雖然真的很像。」
「不是,我剛剛真的刺進他肚子了,而且很深,血還流到手上。」
「怎麼可能?八成是顏料,聞聞看就知道了。」
劉建廷驚魂未定,聽他的話將手指放在到鼻子邊,渾身發軟。
「是顏料吧?」
「是血的味道。」
三個大男人抱在一起大叫,坐在外頭歇息的方毅松一口氣,看來沒有ga0砸他們的t驗。
最尊敬的學長們花了兩百塊才進來這里,他不能因為個人疏忽,讓他們玩得不盡興。
絕對要讓他們花錢花得值得。
「謝謝光臨三位學長,歡迎找朋友過來。」
面se慘白的三人掀開帆布走出時,方毅乖巧地和三人敬禮。但經歷過方才事故的三人,方毅再和善的笑容都變得病態。
隊長指著他大罵,「不準叫我學長,我要把你退隊,你這人太惡心了。」
說罷,三人像被鬼追似的落荒而逃。
方毅知道學長們不是認真的,笑了笑,繼續坐下來擦拭菜刀,然而擦著,學長的話卻不停回蕩耳邊。果然,他還是很害怕那三個字。太yan漸漸升至高空,查看時間,已近中午。他和同學們一塊回教室,拿出已經變溫的藏獒蛋糕吃。
下午的擺攤風平浪靜地結束,三名學長為了想看朋友嚇到的樣子,推薦許多人t驗,他們班因此提升不少收入。然而每個人t驗後,都說沒有三人描述得那麼可怕,八成是他們太膽小,方毅被學長們拴脖子訊問到底怎麼回事,只好乾笑著安撫他們的情緒。
下午三點,園游會結束,各班開始收拾環境,方毅回到場地,卸下斷肢。
取下的假手,大家提議拿著黑se大垃圾袋丟棄,一名身材矮小的學弟出現在攤位前。
「學長學姐,我可以幫你們清那包垃圾嗎?」
面對突如其來要求收垃圾的學弟,他們感到困惑,但見學弟堅持,又可以少處理一件事,他們欣然答應,將垃圾遞給學弟。
「謝啦,學弟。」
周予銘抓著垃圾袋,小跑步離開。沒有前往垃圾場,而是找到一個無人之處,打開那黑se垃圾袋。
人r0u氣息撲鼻,他的唾ye開始分泌,黑耳朵和毛發冒出,左右手各抓一只斷臂,往嘴巴里送。
兇巴巴的聲音打斷他。
「不準吃,這r0u放室溫一整天,等等又拉肚子。」
周予銘嚇得變回人形,將手臂丟在地面。
「學、學長。」
回頭,方毅正板著臉看他。
「早上那些手臂,是你吃的對不對?」
方毅問話語氣堅定,彷佛他作案時就在一旁看,周予銘不敢不承認,老實點頭。
「你同學在旁邊,你怎麼吃的?」
「我趁他們在解謎吃的,里面很暗,躲在y暗的地方不會注意到。」
「所以你是花錢進去吃東西的?」方毅嚴肅的臉摻上笑意。
周予銘卻更害怕,低下頭。「對不起,我太餓了。」
方毅平時人好,周予銘不怕他。但咬壞他jg心捏塑的作品後,他感受到方毅真實的怒氣,一眼也不愿看他,就像對他憎惡至極。
周予銘害怕了,怕方毅從此不給他r0u吃,怕餓肚子。
是嗎?但他總覺得,還有更令他恐懼的事。
周予銘絞盡腦汁思考該如何和方毅道歉,但他x無點墨,想不到b對不起更誠懇的話語。忽然,一只手臂伸到他的面前。
「給你。」
見周予銘茫然,方毅又說:「不是很餓嗎?附近沒人,快吃。」
轉頭,方毅蹲在自己身邊,伸著手臂,臉上沒有怒意,沒有厭棄,只有一如既往、那因害羞而隱晦的寵溺。周予銘這人雖笨,但他看的懂方毅的表情。他知道方毅已經原諒他,反悔曾經「禁食一個月」的氣話。
周予銘彷佛落入絕望的水中,被岸上的人救起,重新呼x1到新鮮空氣,令他忍不住鼻酸。
「學長,對不起。」周予銘泣下如雨,不忘咬口方毅手臂。一面咀嚼一面ch0u搭,還差點嗆到口水。
「我把你的作品咬壞,還破壞你們的場地,我好壞。」
「沒關系,咬壞我作品的事,我已經釋懷了。」方毅溫和說。「你會咬它,代表我做得很好。而且重點是制作它的過程,不是成品。」
方毅撿起地上的斷臂,重新放入黑se垃圾袋。當這些真斷肢被掛上會場,他明白它們能達成的效果確實b原先的作品來的好。而他有嘗試做出一個像樣的作品,無論最終有沒有被掛上,他都無愧於心。
這樣就夠了。
「真的嗎?學長不氣了?」周予銘x1鼻水,又咬下最後一口r0u。
「嗯。」方毅遞上另一只手臂,卻忽然變臉。「但破壞我們場地的事,你真的欠揍,我已經準備好要處理你了,不準逃避。」
見方毅似笑非笑靠近自己,周予銘咬一口r0u,焦急解釋:「因為我、我猜學長看見手臂不見,一定會繼續生成,應該不會有問題。如果影響很大,我絕對不會吃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的很周全。」方毅冷冷說,「所以才說你欠揍,根本把我當肥羊。」
方毅站起,居高臨下俯視他。「我要再禁食你一個月,加送我一個藏獒蛋糕。」
「不要啊,學長。再不吃我會餓si。」周予銘抱著方毅的腿,嚎啕大哭,忽然想到方毅後面還有話。「學長,你有買我做的藏獒喔?」
「有。」買來nve待發泄情緒。
「好吃嗎?」
「不好吃為什麼要叫你做?」
周予銘靈機一動,抓住方毅的衣角。「那我做一百個給你吃,不要禁食。」
「不要。」
「學長……」
又來了。方毅要輸了。
「我又不像你滿腦子吃。」
「學長長長……」
「嘖。」
「學長……」蹭。
方毅費盡心力閃避不看周予銘,但周予銘的臉像裝了磁,他的視線不自主地飄過去。
「……那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周予銘睜著大眼問。「如果是數學我不會,但是我可以和學長一起討論。」
「我不可能問你數學。」方毅有些無言,但內心很快被另一個情緒占據。他看向身前那包散著異味的屍塊,「你會覺得我很惡心嗎?」
周予銘沒有聽懂。「惡心?為什麼惡心?」
「就是一個人被咬斷手了,還可以長出來,像僵屍一樣。」
周予銘沉默,似乎陷入思考,他t1ant1an嘴角,轉動眼球,令方毅有些猜不透。究竟在想些什麼,會露出這種幻想美食的表情?直到周予銘終於出聲:「學長加姜絲不知道好不好吃?」
方毅差點沒忍住甩頭就走、把這只臭怪獸棄養在路邊沖動。
「周予銘,我真的要禁……」
「就像有些人怕狗,但牠同時也是某些人心里很重要的存在,這樣是狗會很惡心嗎?」周予銘凝視著方毅。
方毅有些呀然,總覺得自己從未看過這樣子的周予銘,認真地和自己聊吃以外的話題。
方毅搖搖頭。
「那學長在家人眼里也是很重要的存在吧?」
方毅點點頭。
周予銘繼續說:「不只家人,學長對我而言也是很重要的存在。」
周予銘挨近方毅一小格。「所以學長一點都不惡心。」
被炯炯有神的雙眼看著,方毅忽然憶起往昔,除了家人,幾乎沒有人在知道他擁有一副詭異的身軀後,還能如此毫無顧忌望著他。
但他也想起了與周予銘初見的場景。
「但你一開始見到我,不是也很害怕?」
「有些養狗的人,一開始也會怕狗。但認識以後,就不會怕了,這種害怕是因為我自己還不夠了解學長,和學長一點關系都沒有。」
周予銘又更靠近方毅,方毅被看僵了身子,手背忽然一陣sh熱,手上一塊r0u被咬掉。
「喂,偷咬!」
「好吃。」
周予銘看著方毅,慢條斯理咀嚼口中的r0u。
方毅嘴角ch0u動,覺得黑se生物在挑釁他,但不知為何,他竟然對他的行為沒有絲毫怒意。
「你耳朵長出來一下。」
「要做什麼?」
「長出來就對了。」
一雙熊耳乖乖從周予銘的頭發中彈出。
方毅拿出雙手的食指和拇指,用力掐一把,周予銘沒有閃躲,乖乖讓他r0un1e,反正他的熊耳毛多皮厚,其實不是很痛。
熊耳毛茸茸的觸感包覆指尖,方毅內心的怏怏不安平復。
周予銘的耳朵是他的紓壓小物,很有用的那種。
「原諒你了。」
「欸?這麼簡單嗎?」
「不然呢?」方毅湊近周予銘,假裝冷酷地笑:「還是要禁食?」
「不要!」周予銘直搖頭,眼角再度嚇出淚。「我以後一定會注意學長的感受。我知道我常常做出很過分又任x的事情,要是你生氣,你捏我耳朵、叫我幫你寫作業、作弊都好,但拜托不要禁止我吃r0u。」
方毅再次感到無語,他才不會叫別人幫忙寫作業,更不會作弊。這家伙把他當成什麼人了?
「為什麼?」
周予銘咬著嘴唇。「因為我怕忍不住。」
「你不是忍過六個月嗎?」
「但那六個月,我每天都好想去si,我不想再經歷了。」
看著周予銘低下頭r0u手,方毅意外撞見他的手上有咬痕,愣神。
在得知周予銘餓到連密室逃脫的道具都吃,方毅確實有些憐憫與後悔,人一天不吃東西便會饑渴難耐,更何況他對他不聞不問將近兩周。
但之所以決定狠下心,是因為周予銘曾經六個月不進食還活得好好的,他以為周予銘幾個禮拜沒吃東西根本不會怎樣,只是按捺不住嘴饞才一直喊自己餓。
如今,方毅明了了,每次禁食他都苦苦哀求的原因。
活著,不代表他是好受的。
不然也不會跪下來要求一個陌生人,把身上的r0u分給他吃。
方毅的內心柔軟下來,化為溪水,漫過全身,澆熄他所有對周予銘的不耐與怒氣。
方毅蹲下,拍拍周予銘,讓他抬起頭。
「好,我答應你。」用堅定的眼神直視他,「我收回以前的話,絕對不會再讓你餓肚子。從今天開始,每天喂你十只手,十塊背,十塊肚子。」
周予銘呆呆的望著方毅,方毅正巧背對著夕yan,面容昏暗,但雙眼是多麼明亮,照入周予銘的眼睛,給予他希望與光。
周予銘知道自己更害怕的是什麼了。
「學長……」
「嗯?」
「那有pgu嗎?」
「沒有!」
「沒關系,就算學長不給我吃pgu,我還是喜歡學長。」
聽見曖昧的語言,方毅登時渾身沸熱,但又聽周
予銘說。「我以前最喜歡是巧克力蛋糕,現在是學長。」
原來是對食物的喜歡。
他暗罵自己又想多了。周予銘的腦袋只有食物,從認識他以來,這件事從未改變。他必須銘記在心,避免不小心在周予銘面前面紅耳赤。
他綁緊黑se垃圾袋的開口,於地面重重一摔。「好了,我要先處理這包東西,不能直接拿去丟垃圾場,會被當成棄屍。」
周予銘走上前,抱住那包r0u。「學長!這還能吃。」
「r0u放在室溫太久會壞掉。」
「我知道,這學長你跟我說過了,我記得。」周予銘賣乖。「但學長你有聽過溫t牛嗎?宰六小時到八小時以內沒有冰過的牛r0u。」
「……有。」
「我們來算算看,學長是早上十點多宰的,現在三點半,才過五個多小時,沒有壞。」
被使用「宰」這個字當動詞,方毅感覺自己人類的尊嚴又被踐踏。
「我不是牛。」
「那溫t學長。溫t學長才宰五小時,可以吃。」
方毅眼球一片白,決定不要再這混蛋的腸胃c心了。
「那你拿去,拿走,不要再讓我看到它。」
「好!」周予銘像收到一包大禮物,抱緊。
「但要煮熟再吃。」算了,還是關心一下。
「嗯!」周予銘拎起那大垃圾袋,四處張望。「我先拿去藏起來,等等帶回家。」
「隨便你。」
方毅決定回攤位幫忙。
「予銘。」
此時不遠處傳來一聲呼喚,順著聲音來向看去,是一名看起來不是學生的年輕男子。
那人穿著一件米se襯衫外套,內部是簡單的白t和牛仔k。頭發微卷,戴著一副細框眼鏡。單眼皮小眼睛,有明顯的臥蠶和酒窩,使他笑起來親和又好看。
「老師!」周予銘見到他,將r0u暫時擱地面,雙手揮舞打招呼。
方毅小聲問:「那是誰?」
「我們生物代課老師,上禮拜才來的。」
方毅瞄一眼周予銘看那老師的表情,和周予銘上次看見照燒j腿類似,能讓他放下手邊食物,和對方打招呼,顯然是十分喜ai。
方毅第一次看見他對食物以外的東西展露喜ai──他也被歸類為食物之一──有種想和對方一較高下的沖動。
但那沖動馬上被方毅唾棄。
想什麼呢?無聊。
轉身yu走,那老師問:「要去倒垃圾嗎?垃圾場在另一邊。怎麼你來學校來得b我久,我b你清楚?」
「不是,這包是人r0u。」
方毅大驚失se回頭,「周予銘!」
他知道自己說溜嘴了嗎?
「被老師知道沒關系的。」周予銘卻滿不在乎。
「是人r0u啊?哪里來的?」那老師神情閃過一絲驚恐。
「學長給我的。」
「那就好。」
老師和周予銘告別,周予銘又大動作揮手,剛聽完兩人對話的方毅,愣愣站在原地,有種被唬弄的不悅感。
周予銘這家伙,原來早把秘密告訴別人,虧他還謹守諾言不說。
他瞪周予銘一眼,但那家伙渾然忘我地抱著一包r0u,壓根沒注意方毅的情緒。方毅嘆一口氣,不想再理他,逕自回攤位,收拾密室逃脫的場地。
腦海里還想著那老師,不禁疑惑,為何周予銘會一個禮拜就對他產生信任,將秘密全盤托出?
不過,老師知道秘密後也沒有歧視周予銘,反而和他當起朋友,他想,老師應該是個值得信任的好人。
幸好周予銘有看人的眼光。
方毅擦掉密室中的紅seyet,有些是顏料,有些是他的血。不再苦惱老師的事,和同學們將桌椅道具搬回教室。
少年躺在別人學校的司令臺後草皮,癡然如醉端詳他玩二十盤賓果獲得的戰利品──魔杖外型打火機。按壓點火鈕,火焰自尖端噴出,像極奇幻中的魔法bang。
趁四下無人,少年偷偷往一片枯葉發s,枯葉迅速燃燒殆盡。少年欣喜若狂,又偷燒許多片葉子,直到有人發覺:「怎麼有燒焦味?要不要跟老師說一下?」
才趕緊將魔法bang藏入大衣暗袋,溜出學校。
兩小時前,他見問卷填答人數不多,造訪人滿為患的賓果攤位,推銷他的問卷。nv學生們紛紛答應,填答完畢後還主動提出協助。
「要不要玩一次賓果?只要五十塊,等一下其他客人來,我們就叫他們幫你填問卷。」
只需要花五十元,就有人替他宣傳問卷。這誘人的條件,少年毫不猶豫答應。
未料上了賭臺,他再也走不開,越玩越上癮,甚至在得知最大獎是魔杖造型打火機時,立志要換到那獎品。
花費一千元,他終於獲得獎品,離開那浪費他一個多小時的地方。
但拿到魔法bang時,他已然忘記坐進那攤子的目的,只覺得用一千元換到網路價兩千元的商品,自己賺翻了。
校門口蹓躂,玩著他的打火機,少年口中念念有詞自編的咒語,再次被路人以異樣眼光看待。
但他這人沒神經,自顧自玩耍。站在行人專用號志前等綠燈,忽覺這鬼城市似乎也有它的優點。
紅燈結束,綠燈亮起,他難得心情愉快穿越城市的馬路,決定前往對面的面店飽餐一頓,再騎youbike回宿舍。
猝地,震耳yu聾的鳴笛聲刺入他耳中,正想咒罵不禮讓行人的惡劣駕駛,下一秒,他人已經飛在半空。
白云掠過他的眼前,某個瞬間,他與城市的紛紛擾擾隔絕。轉頭一看,魔法bang還握在手中,他感到慶幸,若滾到馬路中央,他一小時的心血及一千元就付諸東流了。
他想起曾經獵捕的食人獸,想起戴發卷的學姊,想起孫先生的嘲諷,想起他的小被被。
最後想到自己又忘記追捕食人獸之事,要是被孫先生知道,肯定免不了一頓教訓。
重重摔在地面,周遭傳來人們的驚呼,他意識尚未完全失去,看著血ye滲出,包圍他橫臥之處。
善心民眾上前替他檢查傷勢,撥打一一九。他想到一件極重要之事,抓住一名大伯的衣角。
「能……能……」
「大家安靜!傷者要說話。」
「能不能……請你……不要叫警察來……」
那大伯遲頓一秒,大喊:「他說幫他叫警察。」
少年昏過去,傷勢如何他并不知曉,但他知道,他是被那選擇x失聰的大伯氣暈的。
斷一只手臂的男人摀著鮮血直流的傷口拐入y暗cha0sh的小巷中。
垃圾桶的味、水g0u的惡臭、野貓尖銳的叫聲、褪se的涂鴉。屋檐殘留的雨水滴在男人的頭上,一陣冰涼,使他打了個冷戰。
披頭散發的nv人從後追趕著他,雙眼噴漆似的血紅,嘴角是肌r0u組織與鮮血,來自那男人汩汩冒血的傷處。
男人屏住呼x1,身t貼緊墻面,讓運作中的熱水器及住戶停放的摩托車擋住身子。
咬了他一只手臂的瘋nv人來到巷口,朝巷中探了探頭,一只老鼠從巷子中竄出,nv人尖叫,朝反方向驚慌奔逃,遠離那暗巷。
男人松一口氣,坐在地面大口喘息,此時才終於感受到斷臂處無與lb的疼痛,以及因失血過多導致的暈眩。
他拿出手機,想撥打給兄弟求救,可惜電源怎麼按,螢幕都沒有亮起。上方有個嚴重的碎痕,顯然是方才受追趕時摔至地面導致。
男人忍痛起身,踉踉蹌蹌地走向巷子的另一側大街,試著尋求他人協助。未料才剛出巷口,就聽嬌柔的nv聲,像和男朋友玩躲貓貓似的說:「找到阿新羅。」
血味從那nv人的口腔中散出,她一把環住那男人的肩,張嘴往他脖子咬。男人沒命似的甩開她狂奔,nv人撿起地面的石塊,砸向他的後腦。男人向前撲跌,正yu重新奔逃時,nv人化身為純黑怪物,將他壓制在地。
怪物張開血盆大口,罩住他視野中所有光線,曾吞過他一只手的喉嚨是深井似的黑,暗示著他即將被永恒的漆黑吞噬。
他閉上眼,不敢面對si亡的降臨,一顆子彈s穿怪物的腦袋,怪物壓在他x口的力量消失,巨大身軀朝他撲倒。
他有預感會被壓si,卻動彈不得,一名面se冷峻、留胡須、高大健壯的中年男子又往那怪物身上s擊,但這回發s的并非子彈,而是小指長的針。
怪物瞬間變回nv人的模樣,倒在他的x口,手放在他心臟的位置,雙眼緊閉。彷佛只是沉沉睡去,隨時能在醒來對他溫柔微笑。
男人尚未弄明白情況,只知道自己似乎是得救了。看著那倒在他懷中的nv人,一身白衣,嘴角掛血,面龐與他緊貼,畫面優美猶如殉情。
他試著挪動身子,但後腦與手臂的劇痛只能讓他改為痛苦地求援。
中年男子走上前,抬高他的傷處,冷淡說:「救護車一分鐘後就到了。」
一名較為年輕、穿著西裝的男子則上前將nv人抬入深灰se防水袋,拉上拉鏈,扛至一輛黑se轎車的後車廂,過程一句話也沒說。
此時傷口又一陣痛,男人sheny1n,救護車的聲音自遠處漸近。
救護車停在巷口,救護人員抬擔架,將男人送上救護車。
中年男子和他們點頭致謝,救護車離開案發地點。撿起地上一條斷掉的串珠項鏈,似乎是nv人化為怪物時撐斷的,水藍se的半透明珠散滿地,最大的那顆,刻著一行英文名字。
他一顆顆將珠子拾起,費不少時間,收入一個二號密封袋中,壓緊開口夾鏈,拋給年輕男子。
年輕男子一臉困惑接下。
中年男子語氣沒有一絲起伏,命令:「今晚串好,明天早上燒她前,幫她戴上去。」
年輕男子和中年男子微微行禮。「是,孫先生。」將項鏈也放至車上。他走到駕駛座,發動汽車,honeyworks的〈可aiくてごめん〉1鈴聲忽然響起,那年輕男子忍不住「噗」一聲失笑。但意識到太過失敬,輕咳幾聲,恢復嚴肅恭謹的態度。「孫先生,您的電話響了。」
孫先生接起電話,聽沒三秒便掛斷。
「沒事,是車貸廣告。」
「孫先生,您還在使用那個電話鈴聲?」年輕男子打方向燈,駛入夜晚的街道。
「嗯,滿不錯聽。」
「您查過歌詞嗎?」
「沒有。」
「沒關系,不用查,有時候外文的音樂,不知道歌詞反而感受b較不會被局限。」
「嗯,有的時候我也這樣覺得。」
年輕男子乾笑,心虛地搓了搓方向盤。在孫先生眼里,他是有感而發才說出那話,實際上,他這麼說完全是為了自保。因為那手機鈴聲是他和某位nv同事為了惡整一板一眼的上司,趁他求教年輕人如何換手機鈴聲時,偷偷替他換的。
原以為他聽見後會立刻要求他們換掉,他們隨便編個:「啊,不小心換錯了。」之類的理由就可以蒙混過關。
未料孫先生居然意外喜歡,沿用迄今。
這下他們更不敢告知孫先生真相了,深怕被叫去寫悔過書,或派去食人獸眾多的山上出任務。
幸虧孫先生也不常使用網路,不會特別去查,又聽他這麼說,機率更低,年輕男子寬心許多。
孫先生的電話再次響起,他努力憋笑,專注於開車。
卻見原本靠在椅背上的孫先生坐起,面se嚴肅。
「是,我是,他怎麼了嗎?」
年輕男子心想,八成又是孫先生那腦袋和正常人不同、智商全分配到臉上的養子惹麻煩。
他習以為常,見斑馬線有行人要過,停下來等待他們。孫先生掛斷電話,竟難得面露緊張。
「駿文他又怎……」
「把那nv人載回去後,開車帶我去a醫院,累的話我自己開。」
年輕男子設導航,發現醫院在外縣市,并且是張駿文出任務的縣市。
他意識到事情不妙。
「不用,我載您,三小時能到。」
「好,拜托了。」
說著,男子踩下油門,往高速公路飆去。
1:〈可aiくてごめん〉為日本vocaloid樂團honeyworks創作的歌曲,中文譯名:〈這麼可ai真是抱歉〉
張駿文醒來時,映入眼簾的是泛h的天花板、白晃晃的電燈、風勢極強的空調及綠se隔簾的軌道。他試著轉頭,卻發現脖子被固定住,渾身上下貼滿紗布,左腳打石膏。
他意識不清,頭疼yu裂,嘴巴無法緊閉,只能傻傻張著嘴。唯一可以動的是雙手,在半空中揮揮,抓取眼前的金星,一張熟悉男人的面容來到眼前,一如往常板著臉。
他忽然覺得自己si了下地獄見閻羅王,似乎還b較不那麼可怕。他用他難以正常開闔的口中勉強吐出一句:「昏先哼……」
孫先生見他睜眼,面龐閃過一絲欣慰,但旋即恢復冷漠,冷問:「醒了啊?」
張駿文多希望自己能再昏迷一遍。
他用別腳的演技裝睡,孫先生皺皺眉頭,卻也沒叫醒他。拿出皮夾,遞幾張鈔票給隨他上樓的年輕男子。
「去找間飯店休息一晚,我在這就好,明天也不用特別來,回去做你的工作。」
「是。」
年輕男子接鈔票,和孫先生鞠躬。
聽見年輕男子的聲音,張駿文松一口氣。
哦,廖禾鈞也在,不是他單獨和可怕的孫先生共處一室。
不對,但他馬上就要走了。
張駿文趕緊動動手想叫他回來陪自己,但那沒良心的走得b他跑一百公尺還快,還沒成功抬起手,已聽見病房門關上的聲音。
「怎麼了?」
倒是孫先生察覺他的細微動作,出言關心,但口吻更像在審問犯人。張駿文更賣力閉眼,將眉頭擠出皺紋。
「好,沒關系,就繼續裝睡。等你醒了,我再跟你算帳。」
他的偽裝被孫先生一眼看穿,冷言恐嚇。
「我是被警察通知來這里的,你應該知道。三天兩頭給我找事,你很有種。」孫先生撥撥他頭發,「還有染金發啊?很閑嘛。行,好了以後我會讓你不無聊的,你好好期待。」
張駿文又氣又委屈,他就算看穿,也多少可憐一下他這個傷患吧?非要戳破還威脅他,孫先生還真一如往常冷血。
他挪動身子,想將頭藏進棉被中,卻聽孫先生罵:「醫生都固定你脖子了你還動?再動你頭就要斷了。」
張駿文只好停止動作,繼續裝睡。
他寧可被遺棄在醫院,也不要孫先生照顧自己。
在醫院度過的一個多月他無時無刻
不膽戰心驚。孫先生照顧人謹慎周到,替他把屎把尿、喂飯洗澡,顧及他身上的每處傷口。
但孫先生名義上是他養父,他們關系卻完全是上下屬,讓上司替自己洗澡,他只想拔掉腳上的石膏自己來。
他努力試著靠自己的能力走到廁所,卻在浴室門口摔一跤。孫先生將他抱起,放上浴室的板凳,狠狠地瞪他一眼。「你是想著殘廢就永遠不用出任務了對吧?」
張駿文冤枉極了。
所幸他恢復的b常人快一些,又過幾天,已到能用拐杖自由行動的程度,張駿文如脫韁野馬,立刻拒絕所有孫先生的協助,自己在病房與浴室穿梭,偶爾至醫院美食街的連鎖咖啡店消費,他這人不敢喝咖啡,總是買果茶。
但他這麼做完全是自找苦吃。他柱著拐杖回病房時,看見抱著手在看球賽的孫先生,一見他入內就關閉電視。
「張駿文,看起來你好差不多了,我們來談談吧。」
張駿文想立刻躺在地板裝si。
但才剛放下飲料,他就被孫先生拖到沙發。局促地將手放在大腿,不敢看孫先生。
「這幾個月怎樣?」
「您……照顧得挺周……」
「我說,你任務的那幾個月。」孫先生打斷他。「放毒r0u、賣人r0u,還做了什麼呢?」
張駿文絕望,他聽出孫先生的言下之意:「放毒r0u、賣人r0u,還做了那些白癡事呢?」
雖然他本人一點也沒意識到他想出的點子有多荒唐。
「呃,填問卷。」他不太肯定的問:「……聰明嗎?」
「問卷?那又是什麼東西?」孫先生皺眉。
張駿文掏出手機,y著頭皮點開問卷回應,連他自己今天都是第一次看,深怕結果不如預期而如坐針氈。
出乎意料,數據b他想像中的滿意,問題一的圓餅圖,竟然有百分之四十的人填「是」。
他彷佛看見希望,完全沒想到人心險惡,認真填答的人根本不多,多的是覬覦他的帥臉、只為了趕快和他拍張照敷衍的nv學生。他找回自信,和孫先生邀功。「孫先生,您看,偵測器說這學校只有一個食人獸,我給他查了四十個人出來,厲害吧?」
抬頭,卻見孫先生鐵青著臉。那表情讓張駿文全身發軟,要非他身上有傷,他有預感孫先生會抄起手邊的東西揍他。
「你這個渾蛋……」孫先生聲音沉得像悶雷。
念在張駿文身負重傷,孫先生已經放棄計較他計畫的邏輯x。反正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孩子還小,要多一點耐心
但這個人,連圓餅圖都看不懂。
一零八課綱不是講求素養嗎?這個人只有皮在癢吧?虧他們的預備班還特地配合教育部政策。
「我、我怎麼了嗎?」
「……連結傳給我。」
張駿文不曉得他要做什麼,但還是聽話將連結發送至他的聊天室。
孫先生隨意點幾下,填答問卷問題,提交。「重刷網站。」
張駿文聽從,看見圓餅圖紅se區塊的數字從四十變成四十二點四。
「孫、孫先生,又多了二點四個食人獸了。等等,為什麼會有零點四個人?」
「才二十個人填啊,可悲。」
「什麼意思?不是四十二點四人嗎?」張駿文怯怯地問。
孫先生拿著手機,再出一點力,就能把機身扳斷。「張駿文,任務的這幾個月都沒有被我揍,你是不是坐立難安?」
「沒有!」
「那就好,不然我現在非常有心情完成你的心愿。」他按捺怒氣,冷笑,走到他的背包前,拿出專門殺食人獸的槍枝。
「恭喜你任務失敗,給我好好養傷,好了就滾回去接受懲處,懶得理你。」
聽見孫先生面無表情地宣告判決,張駿文焦急求饒。「孫先生,我真不是故意的,這食人獸太狡猾,吃人都不露馬腳。」
「不露馬腳?」孫先生挑眉。「我倒認為,他現在就是在你面前吃人了,你也會眼睜睜看著他逃走,回頭問我他怎麼沒有乖乖站著讓你抓。」
孫先生一眼也不看他,逕自往槍里裝子彈,張駿文跛著腳想求孫先生再給自己機會,孫先生卻用眼神將他b回床上。「沒你的事了,我親自去調查。敢亂跑弄傷自己,回來揍你。」
「孫先生!」
說罷,孫先生離開病房,獨留張駿文一個人在病房,慌張思考要怎麼求孫先生回心轉意。
孫東航在學校不遠處觀察每個出校門的學生。從他們的表情和舉止,他清楚分辨出是否為食人獸。發病之後,食人獸注視人不再將視線放在他們的臉,而是用渴望的表情盯著他人身上的r0u,看食物和看人的神態差異,瞞不過孫東航的利眼。
但大部分學生離開校園,他仍沒看見有符合特點的學生。僅有某個瘦小的男同學在出校門時,咬一口身旁較高男同學的手臂。但松開嘴時,那人的手臂沒有傷口,顯然那男
同學并無咬下他的r0u。
更降低那男同學是食人獸的可能x,他們不可能在人r0u入口還能克制吃人的沖動,尤其是已經發病將近一年的食人獸,每天都會受到饑渴折磨。
於是孫東航隔天來到腳踏車出口對面的面店,照樣觀察所有學生的行止。
可惜一小時下來,仍未找到有食人獸特質的學生。
張駿文說那食人獸不露馬腳,或許是真的。
但孫東航和他那白癡養子不一樣,他能成為眾人的領袖,有他的本事。
他終止這守株待兔的方法,展開新的行動。
學校沒有傳來食人獸殺人的消息,代表那食人獸正使用某些方法忍耐著吃人,極大可能是早在別處殺過人,儲備不少糧食,只是尚未被他們發現,或者,某人又來攪局。
但無論用什麼方式躲避追捕,孫東航都能用他手段,讓他們露出馬腳。
那些貪吃的家伙,聞到濃郁的食物味,哪怕再飽足,都會變得饑渴難耐。
他只需要讓他活動的地方飄散人r0u、人血味,便會失控現身。
張駿文用過類似的方法,放置切下的r0u塊,照理說那食人獸會被x1引。但或許是放置的地點不是食人獸會久留的地方,剛好有人阻止那食人獸的行為,而張駿文又自作聰明,過度料理,造renr0u味變淡,使那食人獸幸運躲過他的陷阱。
孫東航不會讓這種事發生,他要讓血腥味飄在食人獸必須待一整天的地方,讓食人獸想躲也躲不了。
教室。
這是孫東航的打算。
但身為校外人士,該如何進入學校?
他又用一天在學校附近徘徊,發現有個身分,能於午餐時間進出學校。
他上網應徵該份工作,等待著錄取通知。
同時,在a中的匿名網站發布食人獸通報的相關事宜,方便學生們在食人獸現身時,立刻通知他們,讓那狡猾的殺人兇手無處可逃。
園游會結束後,緊接而來的是第二次的期中考,方毅開始埋首於課業中,偶爾找隊友們打球紓壓。
他和周予銘每天放學照常會至舊科館地下室進食、被吃與讀書。但方毅感覺周予銘的食量大幅減少,原本答應他會給他每個部位吃十塊,周予銘卻只吃下五只手、三塊肚子、兩塊背就0著肚子喊飽。
「飽」這字極少單獨從他口中說出,通常前方都要加上「還沒」二字。方毅感到意外。
「確定嗎?我穿衣服就不脫了。」
「嗯,學長快穿,天氣越來越冷了。」
方毅被他窩心的話感動,或許這人是在t貼他的寒冷,才不像以前那般大量食r0u。方毅扣上制服鈕扣,瞥一眼周予銘,他正在用le和友人聊天,用袖子將嘴角的口水抹掉。
方毅皺眉。
這人好臟。
方毅算著物理h老師特別印給他的練習卷,圈出幾道解不出答案的,和老師約在午休時間求教。提早十分鐘拿卷子至自然科辦公室,h老師要方毅坐至擺放大疊考卷的矩形長桌等待,他先去上廁所。
方毅瀏覽一遍框起的題目,試著再思索解法。忽聽門邊老師的座位傳來微弱的談話聲,似乎是刻意壓低,若非此時自然科辦公室只剩方毅和他們,方毅想自己聽不見那聲音。
「老師,辦公室現在沒人,我們要不要趁現在?」
b同齡人稚neng一些的聲音問,似乎是沒發現自己在場,那老師的聲音則柔和有磁x。「好,等等我。」
那位置傳來衣服布料摩擦的聲音,暗示老師正掀開身上某個部位的衣物。緊接著是犬類動物散熱時的喘息,方毅錯愕不已,自動筆無意識地在卷子上畫粗黑透紙的線。
兩個聲音他都認識,一個是周予銘,一個是校慶最後遇見的老師。
他不知道他們兩個在做什麼,但那座位,頻頻出現用舌頭t1an食東西的聲音。
「別t1an那,很癢。」
「等等,那里也不要。」
「啊……你直接咬掉,行嗎?」
「好的,老師。」
方毅難以繼續保持冷靜思考他的物理。座位傳來方毅聽過上百遍的聲音,是那黑se生物咬斷他手臂時,r0u被牙齒絞碎,鮮血噴出,黑se生物用將血x1回口中,舌頭與牙齒一齊運作制造的聲響。
方毅不會認錯。
周予銘很明顯,在吃老師的r0u。
他不假思索起身,決定上前營救老師,他那氣若游絲的sheny1n,顯示他疼痛難耐,卻被周予銘緊咬不放。
然而箭步抵達門邊,周予銘已經咬掉老師的手,愜意地按著斷臂兩端啃食。
方毅心慌又難受,知道周予銘鑄下大錯,白費一直以來的努力,如今,成為真正的食人怪物。
他想立刻拖走周予銘,狠捏他幾把叫他醒醒,卻聽老師溫柔的嗓音說:「吃完就要寫考卷了,我答應會幫你,你自己也要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