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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煙花一聲響過一聲,一簇燦爛過一簇,好看極了。
傅卿卿止住了吐,卻是興致盎然,拉著關靜好和傅晏止說要一起坐船游湖去。
她如此興致勃勃,傅晏止也不好駁了她,便與傅懷瑾道:“你去與大哥說一聲,我帶著她們游湖,大哥與定安公主若想來,便一塊下來玩。”
傅懷瑾應了一聲,就快步跑去了樓上,這剛上了頂樓,就瞧見他那一桌,定安靠在傅晏回肩膀上睡著了,“大哥……”
“噓。”傅晏回豎指讓他小聲一些,輕輕替定安拉了拉披風,這丫頭說睡著就睡著了,還說煙花開始了讓他叫醒她。
傅懷瑾便躡手躡腳的過去,可那驚天的煙花聲比他腳步聲大多了,偏噓他,讓他小聲點,“二哥帶卿卿和關妹妹去游湖了,大哥去嗎?”他小聲道。
“我不去湊熱鬧了。”傅晏回也低了聲音,點了點旁邊的椅子道:“你也別去了,安生的陪我坐著吧。”
傅懷瑾臉就一苦,他也想去游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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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湖邊傅晏止已經包下一艘畫舫,扶著傅卿卿和關靜好上了畫舫,聞人重芳自是要擠上去湊熱鬧。
畫舫載著四個人以及香玉,飄飄蕩蕩的兜轉在幽暗的湖面之上,岸邊的吵鬧聲漸漸遠去,夜空中的煙花鐵樹銀花一般滑墜下來,像是星星要墜進湖水之中,那湖面之上飄著一盞盞的許愿蓮燈,遠遠近近,星星點點。
四個人在畫舫里坐了一會兒,傅卿卿酒也醒了一半,看了看關靜好,又看了看傅晏止,想要給他們機會單獨說說話,便拉著香玉去船頭放許愿蓮燈,又問聞人重芳,“二皇子不去嗎?”
聞人重芳愣了一下,忙跟著起身道:“去瞧瞧也行。”
傅卿卿朝關靜好眨了眨眼,“那靜好姐姐就交給二哥照看了。”說完帶著香玉和聞人重芳退了出去,溜到了船頭。
那畫舫之內就只剩下關靜好與傅晏止,燈色曖昧,吵雜之聲遠去,只煙花聲時不時的炸在空中,炸的關靜好心跟著一跳一跳,她很緊張,有些不敢看傅晏止,只好低頭玩著桌子上的酒杯,想著該跟二公子說什么?他喜歡聽什么?是不是喜歡作詩?她要作詩嗎?完了完了,她肚子里那點墨水根本拿不出手,之前在老太妃那里學的詩是什么來著?什么良辰?什么美景?
傅晏止在樓上喝了那一杯酒之后就有些上頭,他平日里滴酒不沾,如今覺得耳朵熱熱的,他瞧著關靜好轉著酒杯的手指,先開口道:“你很想喝酒嗎?”
關靜好一呆,抬眼看他才反應過來,他以為自己不安的轉著酒杯是想喝酒嗎??
“不……我,我答應過二公子就會做到的。”她忙將杯子推遠了點。
傅晏止看著她,以為她是礙著自己才克制不喝酒的,想了想伸手拿過桌上的酒壺道:“你若想喝,我可以陪你喝兩杯。”他親自倒上了兩盞酒。
關靜好愣了一下,“可以嗎?”
傅晏止笑了笑,將酒杯推給她道:“在我面前可以。”他先前的意思是,盡量少飲酒,不能與旁得男人喝。
關靜好看著他的眼睛,心突突更亂了起來,他的每句話每個眼神都能令她自作多情起來……
她見傅晏止端起了酒,忙又問:“二公子可以喝酒嗎?不是說二公子……的耳朵……”
傅晏止眼神暗了暗,端起酒來與放在她手邊的酒杯輕輕碰了一下,慢慢喝了下去,微微蹙眉問道:“你介意我是半聾嗎?”
關靜好的心就像是被人猛地悶敲了一下,她在這一刻第一次發現二公子并不是她以為的那樣無堅不摧,戰無不勝,似乎什么也動搖不了他的天神,他其實……很介意他的‘隱疾’吧?
“當然不介意。”她想讓自己盡量聽起來平靜,沒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她望著他又非常非常的難過,“二公子是個非常非常好的人,你念書又好,又有才華,連圣上都破例準許二公子參加科舉,入朝為官,沒有人能與二公子比。不止這些,二公子還……生的英俊不凡,京都中誰不仰慕二公子?”她希望把那些二公子的優點全部全部講出來,可是又嘴笨了起來。
傅晏止望著她笑了一下,“我沒有那么好,我有許多許多藏起來的‘不好’,或許有一日我另一只耳朵也聽不見了,變成了一個聾子。”
“天下無人比二公子好。”關靜好喉頭有些發堵,她聽不得二公子這樣說,她只是單單聽他說‘聾子’兩個字就難過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眶就紅了,“二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只會越來越好,耳朵……會治好的。”她感覺自己聲音哽了一下,忙閉上嘴,端起酒杯就那酒喝下壓住自己翻涌的情緒,他的耳朵真的會都聽不見嗎?會惡化嗎?怎么會……
“怎么倒哭了?”傅晏止見她有些失控的紅著眼眶低下頭去,在心里嘆了口氣,“我隨口一說,不要當真。”她是會介意的,若真有這樣一日,她在他身邊,一定會度日如年,他笑了笑又替她倒上酒,“我再陪你喝一杯,最后一杯。”他替自己也斟滿。
關靜好忙抓住他的手,紅著眼睛道:“二公子……不要喝了,你會不舒服的。”
她那雙眼睛真好看,像秋水中泊著一輪明月。
“無妨,只是兩杯。”傅晏止笑著拉下她的手,又輕輕與她碰杯道:“我還沒有恭喜你,脫離沈修,重獲新生。”
關靜好瞧著他的眼睛,居然在他心里看到他下定決心一般的盤算著:她值得更好的,她這般辛苦的走到這一步,不該浪費在我這樣的‘聾子’身上。
他仰面將那酒喝下去,又苦又澀,有什么好喝的呢?
那畫舫外的夜風吹進來,吹的他微醺起來,上了頭一般看不太清關靜好,只看到她又落了眼淚,便下意識的伸手去替她擦,苦笑道:“是我該死,好好的招你掉了眼淚。”
關靜好眼淚決堤一般,她捧著二公子觸在她臉上的手難過的不知該如何表達她的心意,怎么會呢?二公子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
“靜好。”傅晏止眼前滿是重影,目眩神迷一般的松弛了下來,他摸了摸她的臉,癡癡的笑道:“這樣好的名字……望你日后平安靜好,事事順遂。”
關靜好像是酒意上頭失去克制一般,抓住他的手,忽然探頭過去吻住了他的唇,那唇上有酒氣有她的眼淚,她感覺到自己緊張的在顫抖和他僵了住。
傅晏止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這個重影的人就吻住了他,他下意識的想抱她,可卻又覺得不該抱,不能抱……
關靜好就主動抱住了他,哽聲道:“不要推開我……你不是想知道當初馬車中吻你的是誰嗎?”她伸手抱住他滾燙的脖頸,顫巍巍的又去親吻他的唇,話還沒說出口,就覺得傅晏止身子一晃,一頭栽倒昏在了桌子上,碰翻了一壺酒。
他居然沒撐住的醉昏了過去……
關靜好坐在那里看著他,看著他,俯身輕輕親了親他聽不見的右耳,難過的與他說:“是我,一直以來都是我,我所有的努力都只是為了二公子,為了更接近你……可是你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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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船頭傅卿卿趴在船欄上與香玉將那盞許愿蓮燈放進了湖中,看著它飄飄蕩蕩的遠去。
“你許了什么愿?”聞人重芳忽然湊過來問她。
傅卿卿躲開他,“反正跟你沒關系。”她扶著香玉起身,往那里面看了一眼,不知道該不該進去了。
聞人重芳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故意道:“行吧,既與本王無關,本王就進去了。”作勢要進去。
傅卿卿忙拉住了他,又忙松開手小聲道:“你……你等一會兒再進去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