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古遺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他說沒什么驚險的,有一回差點與一批地方軍正面交鋒,結果鄭濯這小子滑溜,愣是打了個迷霧彈子,將他們引到了錯道上。
元賜嫻聽了一笑,壓了聲感慨:“我知道夢里頭,他為何會主動請纓捉拿我阿爹和阿兄了。”
陸時卿也是淡淡一笑。
實則這輩子與上輩子是差不離的。元家“造反”以后,鄭濯一樣跟他們翻了臉,但這所謂“翻臉”卻是場戲。由此想來,上輩子他也是為了保下元家,才主動請纓,意欲給元易直和元鈺造個假死的。只是不知出于什么緣由敗露了罷了。
整整兩年,元賜嫻誤會了鄭濯整整兩年。
但如果不是這場誤會,她和陸時卿還會像上輩子一樣失之交臂。
她靠著他向往道:“等他登基,咱們就不必再遠走他鄉,能夠回到大周了,到時我請他喝酒。”
陸時卿應個“好”字,正要說話,忽見迎面一騎回鶻打扮的士兵疾馳而來,到得眾人跟前翻身下馬,屈膝拱手:“突厥來襲,邊境封道,伽斛公主特來迎諸位入關,還請諸位隨公主前往,免受阻攔!”
他話音剛落,遠遠又來一騎,赫然是個嬌俏的身影,瞅準了隊伍里的元鈺揮手道:“元將軍,我是來接大白的,你逃命時候捎上它了吧?”
第112章 112
這伽斛公主怕是大夢未醒。都說是逃命了, 情況何等緊急, 元鈺連小黑都沒捎,別提剛生了一窩崽的大白。真要帶上它倆, 隊伍后邊豈不得有一長串短腿兒跟著跑。
再說, 他是出來亡命天涯的,狗兒們隨他并不安全, 不如是托庇給京城里的狗友,總不至叫它們被株連。
但人家大半夜大老遠地來了,他也不能講得太不近情面,打個馬虎眼,解釋說大白生產后比較虛弱,已交與好友代為照顧。
伽斛的臉失望地垮下來, 到底還是招呼了幾位,一路領他們入了關門。
回鶻悄悄照拂一行人的消息,大周這邊自然不知情, 否則怕要與其撕破了臉皮。但突厥確信, 哪怕大周想繼續維系與回鶻的盟友關系,眼下也是有心無力,所以才抓住了這個時機起兵。
突厥來勢洶洶肆虐邊城,眼看回鶻士兵們一時抵擋不住,元易直甫一入關便向可汗傳去信報, 稱愿率兵與回鶻同戰,齊心驅逐敵軍。
陸時卿對此未有反對。
且不論回鶻對幾人私下的恩義,從大局上看, 一旦當年強盛時堪稱控弦百萬的突厥取回鶻而代,大周北疆必將永無寧日。
這一戰,其實是替大周打的。
元易直率軍出擊,三日后,邊關情勢稍有好轉。
突厥眼見這道口子吃不下,很快轉移視線,扭頭尋求薄弱之處突破。元易直為防調虎離山,守在邊城未動搖,發信報知會周邊注意防衛。
然而突厥卻源源不斷增派了新兵,從四面八方打假把式,叫回鶻懵得根本不知從何防起,待終于堪破對方戰術,找準了他們真正意欲咬的口子,卻已晚了一步。
翌日,回鶻守軍大敗,邊城淪陷。
突厥善戰而狡詐,也怪不得回鶻王庭無力招架,畢竟此前他們與大周合力都是花了半年才徹底驅敵出境,更不必說眼下這般勢單力薄孤軍奮戰。
這一淪陷便是節節敗退。
陸時卿原先并未參與戰事,而留在邊境關注大周朝廷動向,如今眼見回鶻戰勢吃緊,元易直又得往北馳援,就不得不暫且擱下了手頭事。
元易直到底沒那么年輕了,剿殺平王后一路與追兵周旋,其間小傷累累,一整月來連日疲乏,若再奔波,難保不出岔子。
他便趕在大軍開拔前攔下了他,提出代他率回鶻士兵深入北面。
看父親累得都能在馬背上睡著了,元賜嫻到底沒阻攔陸時卿,只囑托他萬事小心。至于大周那邊,便由她顧著一些。
陸時卿走后,她迅速接手了南邊來的密報。
此前阿爹速戰速決剿滅平王,快到叫南詔始料未及,儼然失去了大規模進犯大周的機會,但既然細居派了刺客對陸時卿趁火打劫,就說明他仍有意插手這一場亂子。她因此不能掉以輕心。
她整理了幾日來的信件,得到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鄭濯在他們一行悄無聲息避入回鶻后,假意往滇南方向追擊了幾日,給了其余追兵一個錯誤的思路,成功轉移了他們的視線,將“藏人”的禍水引向了南詔,令戰亂的回鶻排除了嫌疑。
壞消息是,細居果真如她所擔心的那樣,派人在大周散布了流言,稱鄭濯與陸時卿如何沆瀣一氣,如何蒙騙朝臣與圣人。
流言傳到京城,朝堂之上,經由鄭濯一派官員控制,風頭很快平息了下去。但已然鶴唳風聲的老皇帝卻癲狂起來,下旨勒令鄭濯停止追擊,火速回京。
被寵信多年的臣子徹底背叛,老皇帝大受刺激,元賜嫻猜他大約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這時候別管誰冤誰不冤,但凡有一點可能威脅到他的,他都得殺干凈。所謂召鄭濯回京,就是準備派人在他歸程中對他下手,同時很可能也控制了他身在后宮的母親,薛才人。
畢竟對徽寧帝來說,妻妾,孩子,在皇權面前什么都不是。
但元賜嫻相信鄭濯料得到老皇帝的居心,為免之前的籌謀與犧牲功虧一簣,必將下狠手,在局勢不可挽回前,派人先一步除掉老爹,助母親脫險。
徽寧帝一死,朝臣們再有疑慮,面對朝中一個個不堪重任的皇子,多數也該選擇拱他上位。唯一的缺憾就是少了封順理成章的遺詔,將來可能落人口實。
果不其然,兩日后,元賜嫻得到消息,徽寧帝崩于紫宸殿,因甍逝突然,未及立下遺詔。鄭濯尚在回京路上,皇室之中無人主持大局,一下亂成了一團,最后還是皇后穩住了局面,開始準備老皇帝的喪事,并召集朝臣商討由哪位皇子繼承大統。
大周的情況太特別了。一無遺詔,二無太子,三則朝中無一皇子是確確實實的嫡親血脈,當夜便產生了兩種分歧:多數朝臣支持鄭濯,但也有一批人選擇了皇后膝下的十三皇子鄭泓。
元賜嫻看到這里略一蹙眉。
被細居安排的流言一逼,時間到底緊張了些,鄭濯沒來得及返朝,而朝臣們也未全然歸心,面對老皇帝的駕崩,有人悄悄起了心思,想扶植一個傀儡幼帝,好借機擴張勢力。
而要緊的是,主持這樁事的是梁皇后。
皇后雖平素看來挺與世無爭,但既立于后宮,便沒有哪個女人真正大公無私,真正單純懵懂。鄭濯以孝聞名,他登基后,雖不至于馬上壞了規矩,而將老老實實尊梁后為太后,但時間久了,誰知道他會不會叫薛才人上位?
皇后必然有這樣的顧慮,也必然更希望養在自己膝下的鄭泓能夠登基。不說太后臨朝吧,至少她下半輩子也能有所攀附。
元賜嫻的心里打起鼓來。不知何故,她覺得很不安。
她立刻找到了因傷病歇養在城中的父親,與他商議此事。但元易直卻持不同意見:“六殿下的路子已經鋪了許多年,在朝中也是有根基的,十三殿下卻一無所有,光憑幾個居心叵測的朝臣與皇后,絕不可能敲定此事。六殿下手底下的朝臣無論如何也會壓下這場爭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