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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多好。
向生活和時間妥協的她,恰如自己所料,恢復本來應有的狀態和模樣,意外岔開的軌道被撥正,歲月的列車駛回了密林,穿梭過幽湖,不再途經絢爛花地和漫天繁星。
王徹明顯有備而來,很快給了碰頭地址和時間,原萊繼續“ok”手勢回復。
切到微信,她調出徐星河的朋友圈,每天都要偷看一眼的地方。
他的備注還是小代練,還是那個小男孩兒。
不知為什么,她和徐星河都沒有互刪好友,可他們的朋友圈,也不約而同的不再有狀態更新。
一個多月,空空的,什么都沒有。
像臨走之前,還在對方的院子里,落下了一盆不曾埋下任何種子的植被,凜冬來時,花全部凋零,可回到入春時節,土里也沒任何動靜。
但也不一定,或許把她屏蔽了呢。
原萊也會忍不住地這樣猜測,或許他早已走出這段往事,過得有滋有味風生水起。
更丟人的時,她還會去翻房東的朋友圈,想從里面撈出一點有關徐星河近況的蛛絲馬跡。
結果這小姑娘也跟同齡人不大一樣,朋友圈發得更少,半年都沒一條。
也許有的人就這樣,自己活得充實有意義,才不需要靠發狀態從他人眼光里求得關注和認同。
把這兩個地方跑完,原萊才退離微信。
她也會控制不住地聯想,徐星河會不會交到女朋友了呢。
當初口口聲聲在心里勸著自己,分開是對他好,現在卻發現自己根本祝福不了,網上說的都是真的,希望你過得好,但也別那么好。
她會嫉妒,嫉妒那個能夠理所當然站去你身邊的女孩子。
她矛盾到極點,想探究他的一切,卻又一點都不想知道。
——
翌日傍晚,原萊隨意穿了條裙子赴約,王徹的車在小區門外等著,不知是剪短了頭發,還是又增重了,男人看上去似乎又胖了一點,臉比上次見著時要圓潤,他腦袋微垂時,有明顯的雙下巴。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原萊,收回目光,正視前方。
許多三十開外的男人,體重增長是以小時來計算的,王徹發福這般快,也不足為奇。
“今天吃什么?”到了一個紅燈,王徹手擱在方向盤上問。
“隨便。”原萊說。
“吃烤魚?還是火鍋?”他掃了眼女人的扮相:“你披著頭發,我怕沾了味。”
原萊望向窗外,雨后的城市,被洗滌一新:“沒什么,你定吧。”
“那吃火鍋吧,”王徹打彎:“湖南路新開了一家,網評還不錯。”
“嗯。”
原萊不再說話,王徹又忍不住瞥了她兩眼,女人安安靜靜的,鼻尖小而秀挺,皮膚被外面的光映亮,細嫩如雪白搪瓷質地。
硬要說大美女,原萊不夠格,他見過的女人里面,比她五官生得精致的大有人在,但她給她感覺很舒服,溫度適宜,像入秋后的天高云淡,不驕不躁,本分守己,娶來當老婆的話,其實很不錯。
一頓火鍋,吃得頗為沉悶,盡管王徹會時不時拋些自認有趣的梗過來,原萊也只是勉強勾勾唇角挽尊。
擰滅火,原萊把頭發放下,用手指梳了兩下,做完這些,一抬眼,就見王徹盯著她笑。
“怎么了?”她放下手問。
男人說:“你這樣梳頭很好看。”
鮮有人夸她好看,原萊愣了愣,登時想起一個名字,他也說過,她笑起來很美。
“哪有。”她垂下睫毛,把發繩圈回手腕,悵然若失。
王徹以為她是害羞,站起身,提議道:“出去逛會吧。”
新街口。
夜景斑斕,逛街的人都被隱沒進迷幻的燈海,原萊也在其間,身邊是王徹,兩個人并肩走著。
霓虹閃爍,原萊的心卻異常平靜,如一泊死水。
忽地,她的視線被一側吸引,那是一家新開的影樓,櫥窗里陳列著一件婚紗,繡工精細,裙擺白雪如積云,還嵌了鉆,像把日光掰碎了隨意撒在上頭,閃閃熠熠。
過路的,無論男女老少,眼光都會在那流連片刻,有年輕女孩兒甚至發出驚呼,貼臉觀賞。
“好看。”王徹也瞧見了。
他又問:“你喜歡這種么?”
原萊沉默片晌回:“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說完繼續徐徐向前。
王徹追上去,他總覺得,約了這女人三四回,她不是心不在焉,就是心事重重,像被什么牽著捆著,總是放不開自己,與他隔著層玻璃罩。
能看得見她,卻好像永遠摸不著。